到家已是深夜,林言之早就睡下了,屋子裏暗沉沉的,隻有一絲慘淡的月光灑進來,宮城抱着洛柒夕往樓上走,在她的門前猶豫了一瞬,還是越了過去,走進了自己房間,誰知道晚上她還會不會出什麽幺蛾子,還是放在手邊比較好。
懷着這樣的心思,将洛柒夕放在了自己的床上,仔細爲她擦了身子,換了睡衣,看着她姣好的身材,白皙的皮膚,忽然想到酒吧裏關宇辰不甘的神色。
很久以前他就說過,如果洛柒夕跟在自己身邊受委屈的話,他會毫不猶豫地把人奪回去,雖然不相信他有這個能力,但是他還是要提防着,林言之說洛柒夕的記憶恢複得差不多了,放在以前他可能還笃信關宇辰撼動不了他的地位,但是現在不同了。
洛柒夕想起來就意味着她心裏可能會有疙瘩,那對自己是極爲不利的。
思及此,他覺得自己必須采取什麽行動來把洛柒夕一輩子都綁在自己的身邊,目前最現實的方法就是結婚。
上一次提到結婚是什麽時候?他已經記不清了,隻記得後來一直都不怎麽愉快,索性也就裝作忘了那件事。
等明天她醒了就和她說。
心裏打定主意,宮城稍微安定了一些,簡單地洗漱過後,在洛柒夕身邊躺下,把她整個人都攬在懷裏,與其說是給她安全感,不如說是變相地在給自己安全感。
等明天早上就告訴她不要再管崔允詩的事了,交給他就好。
懷着這樣的想法,沉沉睡去。
第二天還是他先醒來,一整晚姿勢竟然沒有變過,洛柒夕還是那樣窩在他的懷裏,皺着小鼻子,睡得似乎很不安穩,想到之前她做噩夢的事,擔心那樣的噩夢還在糾纏着她,宮城着急地把她搖醒。
被擅自搖醒的人滿臉的憤懑,略有些不悅,“幹嘛,大清早的,不讓人睡覺了。”
宮城拍拍她的臉,好讓她清醒一些,“你是不是做噩夢了?”
睡得迷迷糊糊的人趕蒼蠅般揮走他的手,嘴裏模糊不清地嘟囔着,“沒有做噩夢,就是夢到喘不過氣了。”
喘不過氣?宮城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己禁锢着她的手,好像确實勒得有些緊了。松了松,俊朗的臉上難得有些困窘,但也不想就這麽松開下床,就那麽松松地摟着她,注視着她的目光裏滿是溫柔和溺愛。
在這樣的目光裏醒來,洛柒夕在睜眼的一瞬間被吓到了,眨巴眨巴眼,确認自己不是在做夢,翻了個身,背靠着宮城的胸膛,“大早上的,你怎麽沒去上班?”
這話前言不搭後語的,宮城實在聽不出來早上和他不上班有什麽必然的聯系,不過正好她問起來了,他索性就着這個機會說了,“柒夕,”他柔柔地叫了一聲,洛柒夕忍不住回應。
這個男人溫柔起來的時候總是讓人無法拒絕,今天依舊如此。
“崔允詩的事你不用管了,交給我就好了。”宮城想了想還是決定先說這件事,畢竟這件事現在說比較重要。
果然,他這句話一說完,洛柒夕就又翻了個身,重新和他面對面,止不住一臉驚愕,“爲什麽?”
她好不容易找到了線索,現在讓她放棄?那是不可能的。
“昨天把自己灌醉的人有立場和我說這句話?”宮城眉毛揚了起來,語氣裏添上了一些不容置疑,她自己找他是沒有意見,但是因爲找東西把自己置于那麽危險的境地他就有意見了。
洛柒夕心虛地低頭不吭聲,但馬上想到什麽似的支起身子,拉近和宮城的距離,眼角裏滿是得意,“可是是我确認在哪裏的。”
“你隻有兩個選擇,”宮城認真地看着她,“要麽你繼續去找那個U盤,要麽你和我結婚。”
“那我選……”洛柒夕想都沒有想,剛想回答他的問題,忽然反應過來他剛剛給的第二個選擇。
結婚?怎麽忽然說到了這個事情?
看到她猶豫,宮城還是很滿意的,至少她沒有毫不猶豫地選擇前者,這說明她心裏還是在意着結婚這件事的。
而洛柒夕隻是滿滿的不解,現在這狀況說結婚?沒記錯的話,他們前兩天還在冷戰,這是準備用結婚來解決冷戰嗎?
那下一次冷戰呢?用離婚解決?
明明還沒有結婚,洛柒夕已經自發地想出了之後的劇情發展,還盡是往悲劇方向發展,宮城看着她低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眉頭皺着,似乎不悅。
不悅?自己提結婚的事,她竟然是不悅嗎?
“你不想結婚?”讨厭猜來猜去的宮城直截了當地開口詢問,目光裏斂上了不滿和審視,最不喜被人用審視的眼光看着,洛柒夕撇過頭,卻也說不出反駁的話。
她确實不想,至少現在不想。
他們的關系正是糟糕的時候,這種時候提出結婚,就像是宮城在刻意讨好一般,隻是想找個借口把她拴在身邊,這樣就有理由繼續正大光明地幹擾她的生活。
而這是洛柒夕絕對不允許的。
“爲什麽在這種時候提出結婚?”原本是喜慶的話題,卻被弄得仿若什麽難以抉擇的生死離别,洛柒夕的問話問出口的時候她自己也微微後悔了一下,宮城突然說這個也是爲了和自己和好,就算她不想結婚,也應該好好說。
可是話都問出口了,現在想收回來也來不及了。
什麽叫在這種時候提出結婚?這種時候難道不對嗎?
宮城的目光完好地傳達了他的疑惑,洛柒夕盯着他,似乎有些不敢相信,難道他一直都沒有意識到他們之間的問題嗎?難道最近不算是異樣嗎?
“你……真的有想過我們之間的問題嗎?”洛柒夕的聲音幾乎顫抖起來,滿是不可置信,她以爲宮城和她一樣也在苦惱着,沒想到他卻是從來沒有想過這方面的事情。
難堪湧上來,她氣得臉通紅,雖然宮城還是摟着她,氣氛卻和之前完全不同。
被她莫名其妙地指責一番,宮城也有些沉不住氣。
他哪裏表現得不像在考慮他們的事嗎?還是說她根本隻是爲了不想結婚找借口?
猜疑在短時間裏瘋長,兩個人距離近的可以感受到對方的氣息,可是眼裏卻是冰冷的,完全沒有一絲溫情。
“你别管崔允詩的事了,我來處理。”宮城最後一錘定音,卻也沒有再提結婚的事,既然洛柒夕不想的話,那他也不必強求。
洛柒夕扭頭不回話,宮城當她默認,翻身下床,利落地收拾好自己,仿若剛剛床上的一切沒有發生過一樣,拉開方們的時候回頭深深看了一眼洛柒夕,意味深長地說道,“以後有什麽事聯系我就好。”
下半句怎麽都說不出來。
等他走了之後,洛柒夕才回過神來他剛剛的話是什麽意思,昨天自己喝醉了貌似給關宇辰打了電話,對了!她給關宇辰打了電話,也不知道他到底拿到東西沒有。
洛柒夕急急忙忙地去摸衣服裏的手機,直接給關宇辰打了過去,“你拿到東西了嗎?”
接到電話的關宇辰正在看崔允詩最近的調查,聽到她急急的問話,覺得有些過意不去,還是誠實回答,“沒有。”
滿懷希望的洛柒夕在聽到他那兩個字時這個人都頹廢了下來,怎麽可能沒有拿到呢?她明明都把崔允詩灌醉了。
關宇辰像是和她有心電感應一般,在回答完之後又馬上跟了一句,“她沒醉。”
沒醉?怎麽可能?洛柒夕張口就要反駁關宇辰的話,話即将脫口而出的時候頓住了,崔允詩沒醉?關宇辰不可能對自己說謊,那就說明被算計的人其實是自己?
意識到這一點,洛柒夕更加不能接受,她苦心想出的計劃就這樣被人反将一軍,怎麽都有些不甘心。
聽不到那邊的回應,關宇辰有些擔心,“你别氣餒,我會幫你弄到的。”
然而他的安慰并沒有讓洛柒夕好很多,洛柒夕怔怔地坐在床上,不知怎麽的,忽然就想征求關宇辰的建議,“宮城他……今天早上和我說起了結婚的事情。”
“……”關宇辰不知該如何回應,頓了半天,小心開口,帶着試探和可憐,“你……怎麽想?”
她會問自己,大概就是沒有答應,但她内心深處的想法呢?
不答應也會有很多的原因,可能是害羞,可能是沒有準備,也可能是根本不想。關宇辰當然希望是最後一種原因。
“我……不想結婚,現在不想。”怕關宇辰誤會,洛柒夕在說完之後又強調了“現在”兩個字,即便如此,也足以讓關宇辰勾起笑。
“你說……我是是不是很壞?”洛柒夕不安地詢問,“拖着宮城,不答應他,也不給明确的回應。”
宮城走了之後她就覺得愧疚,不是爲了自己的話,而是爲了她自己的态度。
最近大家都有些奇怪,她也不應該對宮城如此苛刻,而她就是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