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然後呢？”她的疏離來得太突然，宮城一愣，暗自回味她的問話，前後态度未免差的太多，若是真的分開一段時間，兩個月也足夠冷靜了，現在更不會這麽和自己說話，莫非是中途遇到了什麽事？

擔心洛柒夕會不高興，所以不敢派人跟着她，偶爾會稍微了解，也不敢大肆去調查。

“柒夕……”他語速放緩，猶疑着開口，字句裏帶着不确定和猜測，“是不是有人和你說了什麽？”

除了這個他也想到别的可能了。

洛柒夕沒有看他，隻是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嘲諷，這是試探嗎？有沒有跟自己說了什麽他不是應該很清楚嗎？隻以爲男人在和自己打太極的洛柒夕偏偏咬死了不松口，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就由她做一次主導好了。

“沒有什麽人和我說了什麽。”洛柒夕一闆一眼地反駁他的猜測，溫冷的燈光下是不容辯駁的堅毅，“我隻是覺得，我們就這樣好了。”

宮城瞳孔蓦地放大，他隐忍了兩個月，不是爲了來聽她這審盤般的語氣的，更不是爲了聽這塵埃落定的分手。

“你說……分開？”宮城頭一次有如此不确信的時候，他的聲音聽上去還是穩穩的，隻是深處總有不可察覺的顫抖和細微的……害怕。

害怕？這個詞在宮城腦海裏冒出來的時候，他幾乎當場笑了出來，他也有害怕的時候。

竟然還是在這種時候。

“嗯。”洛柒夕垂着頭不去看他，清冷的語氣已經把她的意思表現得完全。

然而她并沒有表面上那麽淡定。

面前這個男人，是自己掙紮着喜歡的男人。

是自己在受盡所有的悲痛之後還堅定愛着的人，但那份堅定的感情卻在不知不覺中淡化變質。

她不是不愛了，隻是她累了。

他們不适合在一起了。

“伯父伯母不會同意我們在一起的。”也許是受不了宮城灼灼的注視，洛柒夕半晌擠出一個算不上理由的借口。

真是好笑啊，那時候宮城快要脫離本家的時候她都沒有這麽果決地提出分手，在輾轉之間，她還堅定地以爲他們以後會安穩地在一起。

宮城依舊是那副樣子，注視着她，視線沒有挪動。洛柒夕的反應太奇怪了，他甚至沒有弄懂她爲什麽忽然這麽決絕。

分開的兩個月可以讓人想清楚很多事，他不信憑着洛柒夕的聰明不能想到這從頭到尾就是一個圈套，不管是崔允詩也好，林言之也罷，都不會在他們的生活裏久留。

“這就是你冷靜了兩個月的結論？”宮城終于漠然開口，語氣裏自然帶上了一些被動的生疏，他可以放下身段爲她考慮，也可以爲她一再忍讓包容，但是都是有個底的，他不會死皮賴臉地求着她不要離開。

洛柒夕身子晃了一下，宮城的問話讓她陡然生出一種無所适從的束縛。

她這才意識到，在過去的兩個月，她甚至沒有主動去想過她和宮城的事，内心認爲一切不過是順水推舟，到時間了，宮城自然會來找她，說幾句軟話，互相調侃原諒，然後跟着宮城回家。

她一直是這麽打算的，而她這時候才深刻地認識到。

是崔允詩來了之後她才開始正視她和宮城的關系，短短幾分鍾，得出的結論也隻有一個，分開才是最好的結果。

崔允詩有了他的孩子，宮家長輩也偏好崔允詩，至于宮城……如果是她主動提出的分手，宮城大概也會漸漸死心。

如此一番打算，最後大家互相安好。

“這樣的結果對我們都好。”洛柒夕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反而是直接下了結論，試圖用并不充分的理由說服宮城不再追問。

她自顧自地做法終于讓宮城隐忍的面部下浮現了一絲怒氣，拳頭死死地握着，到底還是忍住，抱着最後一絲希望，“是不是我父母逼你的？”

如果是長輩逼迫，他完全可以把她留下來。

然而在問完這句話之後，宮城心陡然提了起來，如果洛柒夕不是因爲家裏人呢？

“不是。”洛柒夕利落地否定，分開這種事如果還要人逼，未免也太不甘心了。頓了頓，可能是怕宮城不相信自己的話，她又加了一句，“宮城，我們不适合。”

一個偏愛控制，一個偏愛自由。

這中間的平衡很難達到，縱然是宮城，也不是想做就能做到的。

“我們不适合。”她終于擡起頭來，和宮城對上視線，眼裏的光輝亮的可怕，也堅定的可怕。

“還是分開比較好。”她又自言自語地嘟囔了一句，倒像是在說服自己。

宮城怔怔看着她，目光漸漸變了味道，溫和不複，迫切不複，深潭一般的眸子裏也隻留下不可捉摸的漆黑。

這樣的宮城淩厲地讓她害怕，但她還是強撐着和宮城對視，宮城凝視她良久，緩緩開口，清冽的如冬日裏的缱绻的溪流，“你是這麽想的？”

洛柒夕微微怔忪，她摸不透宮城是什麽意思，按理說自己主動提出分開反而是丢掉了他一個包袱，她隻能暗自揣測着，按照自己理解的去理解，輕聲開口，“我以爲我們都是這麽想的。”

清冽不輸于宮城，她發現和宮城在一起這麽久，不知不覺感染到他許多獨特的氣息，還有說話方式，宮城對她的影響，無孔不入，無微不至。

“好。”宮城點頭，痕迹輕微，答應的果斷，洛柒夕心騰空一秒，穩穩落地，他答應就好，至少他們還算是好聚好散。“傾城放在我這邊。”

然而他後一句話就打斷了洛柒夕所有的安慰。

孩子歸他？那怎麽行。

他将來結婚之後馬上就會有孩子，而她隻身一人，什麽都沒有，宮城就這麽自顧自地奪走了她的孩子，惹人生氣。

“宮少爺，我覺得這件事您應該再考慮一下。”越是生氣，對他就越是生疏，宮城聽到她的稱謂，眉頭挑了挑，太陽穴邊的青筋跳動，很好，很久沒有人這麽挑釁他的底線了。

“怎麽，是你說再給我生一個孩子的，現在你不生了，還不許我留下之前的？”明明是一個活生生的孩子，在宮城冰冷的字句裏硬生生變成了一種交易品。

洛柒夕的怒氣蹭蹭地往上冒，質問的字句帶了不可置信的顫抖，“你把他當什麽？”

宮城意味不明地挑挑嘴角，那意思很明顯。

氣氛驟然緊張，洛柒夕胸膛起伏不定，最後冷聲說了一句，“你别想了。”

這挑釁的話徹底激怒了宮城，理智瞬間蕩然無存，“呵，人在我手裏，”他說着往前探了探身子，拉近和洛柒夕的距離，“說我自作主張的人，你不也是自作主張嗎？”

“宮城，我和你不一樣。”洛柒夕本能往後瑟縮了一下，想到會被宮城看了笑話，縮了之後又頓了頓往前進，和宮城面對面，回駁。

宮城一雙黑色的眸子盯着她，意味不明，洛柒夕不依不饒地看回去，在下一秒，整個人被橫抱起來，她隻愣了一秒，就開始瘋狂地掙紮，宮城卻穩穩地抱着她，掐的她胳膊生疼，“神經病！放開我！”

人一旦陷入了自己無法掌握的狀況中，就特别容易不經大腦随意說話，此時洛柒夕再傻也看出了宮城的反常，擔心他做出什麽不可預料的事情，洛柒夕掙紮得更加厲害。

對于她的辱罵掙紮，宮城充耳不聞，抱着她徑直進了卧室。

“啊！”被人用力擲在床上的感覺并不好受，床上的硬物挺到了洛柒夕的背，她慘叫一聲，而這聲叫喊并沒有讓宮城稍微軟下心來。

遲鈍如洛柒夕在看到宮城開始脫衣服的時候終于反應過來他要做什麽。

“宮城！”她高聲尖叫，“你不能這樣！”

死都沒有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宮城的怒火來得洶湧，她在他的眼裏隻看到了一片赤紅和失控。

宮城像是聽不到外界的話，隻顧着自己手上的動作，洛柒夕看着自己的衣服一件件變少，力氣卻完全被宮城壓制住，掙紮裏絕望的淚水順着眼角流了下來。

胡亂親吻着她的宮城感覺到了她的淚水，動作隻頓了一秒，并沒有把她的掙紮和淚水放在心上。

力氣用光，洛柒夕心如死灰，一動不動地躺在那裏，仿若一個死人一般。

……

一室狼藉。

宮城垂頭坐在床邊，顯得十分頹喪。

洛柒夕閉着眼還在休息，額頭上豆大的汗珠一顆一顆，似乎睡得不太安穩。

他看着洛柒夕痛苦的樣子，又掃視一眼一地的狼藉，記憶慢慢回來。

不太清楚怒氣是怎麽發展到那個地步，一想到洛柒夕以後會離開自己，和另外一個男人生活，那種失去的恐懼就怎麽都壓制不下去。

隻想把她緊緊拽在手裏，不管以什麽方式，隻要能在她心裏留下自己的一片空地，哪怕是恨，也好過随着時間流逝慢慢淡忘。

真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