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菲菲挂掉電話,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她朝幾個男人招了招手:“去,把這裏清理幹淨點。”
幾個人連忙收拾了一下現場,順便把裝好的炸藥和屏蔽儀卸掉,端端正正站在趙菲菲身邊。
“走吧,他們很快就會到了。”趙菲菲揮了揮手,率先走出去,那幾個男人立馬跟着趙菲菲離開倉庫,偌大的倉庫裏隻剩下生死不明的于青青,滿身狼狽地躺在地上,十分凄涼。
另一邊,曲二爺挂上電話,滿臉凝重,幽幽的朝陸詩妤走來:“詩妤,人找到了,我們現在過去吧。”
陸詩妤眼睛一亮,連忙點頭,站起來,準備跟着曲二爺出去。就在這時,門突然被推開了,陸淮瑾從外面沖進來,面色十分焦急。
“詩妤,青青找到了。”
原來,在等待的期間,一直沒接電話的陸淮瑾回了個電話,陸詩妤告訴他這件事後,他便也派人去找,由于陸詩妤現在和曲二爺在一起,他不好過來,等到人一有消息,他就匆匆趕過來了。
“哦?好巧,剛剛我的人也說找到了,不如,一起去吧。”曲二爺不慌不忙地拿起椅背上大衣,細心給陸詩妤披上,而後從背後摟住她,微微笑道。
那隻搭在陸詩妤肩膀上的手尤爲礙眼,陸淮瑾很想上去把它扳下來,但是,事有輕重緩急,現在當務之急是找到于青青,所以,他隻能點頭,刻意忽略了曲天楠故意挑釁的眼神。
“走吧。”
三個人坐了一輛車,朝城郊開去,路上,天下起蒙蒙細雨,讓整個B市都顯得有些陰暗,人的心情也因此變得壓抑。
陸詩妤坐在後排,心裏十分不安,雙手不停地扭着衣角,巴不得車子下一秒就開到目的地。然而,此刻已經是深夜,又下着雨,能見度十分低,車子也不好開太快。
終于,過了将近兩個小時,三人在一間廢棄的倉庫門口停下,倉庫很偏僻,獨獨一間,周圍全是雜草,看起來廢棄很久了,它的大門虛掩着,裏面沒有燈光,陸淮瑾等人打開手電筒,他們推門進去時,破舊的大門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吖聲,手電筒的光芒瞬間将整個倉庫照亮。
“青青!”陸詩妤一眼就看到躺在地上、狼狽不已的于青青,頓時心裏涼了半截,連忙跑過去,将身上的大衣脫下來給她蓋上。
誰想,剛一碰上于青青,她就像瘋了一樣不停掙紮,不停反抗,嘴裏還不停叫着不要。陸詩妤淚流滿面,也不管自己會不會被誤傷,緊緊抱住她,讓她冷靜下來。
“青青,我是詩妤,現在已經沒事了,沒事了……”她的聲音十分輕柔,帶着些許哽咽,似乎也有一股奇異的安撫力。
不斷掙紮的于青青終于恢複了些許神智,她睜着深深凹陷下去的雙眼,認認真真看了陸詩妤很久很久,才開口:“詩妤?”她的聲音,像是被什麽東西刮過,又幹又啞,根本不像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孩發出來的。
突然,她想到什麽,猛地從陸詩妤懷裏掙紮出來,擡頭看後面,入眼第一個人便是站得離陸詩妤最近的陸淮瑾,接着就是靜靜站在門口的曲天楠。而後她的眼中露出刻骨銘心的恨意,像是要将這兩人生吞活剝了一般。
方才,趙菲菲以爲她暈過去了,所以才那麽大大咧咧給背後的人打電話。跟着詩妤來的兩個男人,很有可能就是把她弄成這樣的元兇。
好恨!
爲什麽這些人的恩怨要牽扯到她身上?她不過是想好好生活,好好過自己的人生,有什麽錯?爲什麽所有人都想毀了她?所有人都見不得她好?爲什麽?
于青青睜着血紅的雙眼,眼睛裏的眼淚已經幹涸了,再也流不出來,此刻,她心中裝着惡魔的箱子咔擦咔擦幾聲,漸漸打開來。
既然都不想讓她好好活着,那就……一起陪她去死吧!
“詩妤,詩妤,詩妤……”你爲什麽這麽晚才來?
詩妤,你說過我是你最好的朋友,所以,你也願意陪我一起下地獄的是不是?
埋在陸詩妤肩膀中的臉,掩蓋住了無盡的扭曲和瘋狂,陸詩妤并不知道這些,更不知道于青青心理正在一點一點扭曲,她一邊哭,一邊抱着于青青:“青青别怕,我在,我會一直陪着你。”
看到這樣的青青,她整個心都要裂開了,就像被人狠狠揍了一拳,又痛又酸。
“嗯,詩妤,你要記住剛剛說的話。”于青青聲音氣若遊絲,幾乎讓人聽不清。
陸詩妤卻重重點了點頭。
“帶我回去。”她又說。
“好。”陸詩妤再一次點頭。
“不要報警。”
于青青的手,緊緊抓着陸詩妤的衣領,狹小的領口勒緊,幾乎要把陸詩妤勒死了,她卻像是沒有感覺一般,臉上挂着淚痕,重重點頭。
“好。”
……
于青青斷斷續續說着,陸詩妤則忍着眼淚應着,她把青青扶起來,拒絕了陸淮瑾和曲二爺的幫忙,一步一步将人扶進車裏。
“讓人去叫醫生。”曲二爺打了個電話,吩咐道。
一旁陸淮瑾剛想說不用,但被陸詩妤打斷:“謝謝。”
青青這幅樣子,絕對不想讓别人看見,所以,不能去陸家,更不能去醫院。
“陸少,雖然我不介意,但是,曲家,你還是不要去了。”曲二爺用扇子擋了一下想要跟着上車的陸淮瑾,“畢竟,我也不敢保證陸少的安全。”
“你!”陸淮瑾被噎了一下,手捏着車窗,指節都有些發白了,但人家逐客意味那麽明顯,他也隻能恨恨地咬牙,甩上車門。
曲家大宅和曲二爺本人一樣,很複古,與宋家有幾分相似,他們進去的時候,醫生已經在裏面等待了,幾個人連忙把于青青搬到床上。半個小時過後,醫生走出來。
“曲二爺和陸小姐請放心,這位小姐隻是受了些皮外傷,并不打緊,不過,這位小姐遭遇了那樣的事情,可能心理上會有些過不去,你們最近要多注意。”
“謝謝醫生。”陸詩妤連忙鞠躬道謝,而後進房間去。
這時候,已經精疲力盡的于青青沉沉睡去,即便是睡着,她的眉頭也是緊皺着的,很不踏實。陸詩妤走過去,握住她的手,靜靜地在旁邊看着。
沒想到才短短一個下午,青青就受了這麽多苦。白天的時候,青青還對她笑,答應她放學後去咖啡館告訴她所有事情,怎麽一下就變成這樣了?青青這麽好的一個人,誰會忍心傷害她?
陸詩妤看着看着就哭起來,她不能想象青青睡醒之後,将會多麽難受?多麽絕望?
“詩妤小姐,你也累了一天了,去休息一下吧。”曲天楠走過來,在她旁邊站定,溫聲道。
陸詩妤搖頭:“不用了,我就在這裏陪着青青。”
沒辦法,他隻能下去,拿來一床毯子,披在陸詩妤身上,而後又靜靜站在她身邊陪着她。
另一邊,陸家。
“陸少,怎麽樣,還滿意嗎?”電話那頭,趙菲菲輕佻的聲音傳來,周圍還有不少重金屬的音樂聲和嘈雜的人聲。
陸淮瑾眉頭緊緊鎖在一起,臉色冷的能結冰:“我隻叫你帶走于青青,沒叫你毀了她!”他的聲音,隐隐含着極緻的憤怒,仿佛要将人撕成兩半。
那頭,趙菲菲卻笑開了,越笑聲音越大:“沒想到陸閻王居然也會有心軟的一面。”她突然收了所有的笑聲,輕嗤一聲,顯得尤爲諷刺,“想要看陸詩妤痛苦,像你這麽心軟可不行,要毀,就要毀的徹徹底底。”
“我的事,不用你管,這次,你越界了,記住沒有下次。”陸淮瑾狠狠砸了一下牆壁,臉色陰沉,陰測測地警告。
“OK,算我多管閑事,不過陸少,說真的,你這麽心軟接下來的計劃你還能進行的下去嗎?”趙菲菲毫無誠意地聲音傳來。
“給我滾!”電話很不愉快的結束了,還沒等挂斷,陸淮瑾就将手機狠狠砸在地上,而後,自己也慢慢滑落下去,抱着頭,滿臉茫然和痛苦。
他第一次有些懷疑,自己的報仇到底正不正确,今天爲了報仇,毀了一個無辜的女孩,這麽算來,他和楊雲珍,和那些人有什麽區别?
下一刻,他點起一根煙,狠狠吸了一口,又吐出去,再吸一口,白色的煙圈在空氣中飛了一會兒,漸漸淡去,房間裏很快被煙味彌漫着。
此刻,夜色酒吧裏,趙菲菲拿着已經挂斷的手機,笑得十分妖孽,片刻後,她又點開另外一個人,發送了一條短信,而後,将手機放下,她拿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又俯下身,渡進旁邊一個男人嘴裏,沒過多久,令人眼紅心跳的啧啧聲傳來。
陸淮瑾,你還真當所有人都能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間嗎?啧啧,真是可笑。
茶幾上,已經黑屏的手機亮了起來,上面是顯示着一條短信的回複,隻有短短四個字:幹得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