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眯着雙眼等着看美人的浮霄瞬間瞪大雙眼,好似見鬼般迅速往後退了兩步,手中短矛不由自主格擋在胸前,“怎麽是你?”
那晚在萬人峰頂她吃下紫色曼陀羅複活體内魔血的景象還曆曆在目,幾乎是幾招之内就打敗了前任魔尊,還輕松的在布滿煞氣的萬仞峰來去自如,怎能不讓人見之膽寒。
隻是天帝那老兒拒絕和談時明明說她并不在仙界,怎麽又出現了?
不過這樣也好,也省的他們費心去找了,亦算是得來全不費功夫!
閻流光心下有些郁悶,心想見着本君都沒能把你吓着,怎麽看到她反倒驚成這副模樣?實在太不把本君放在眼裏了。
故而他也不欲廢話,直接朝對方揮出一劍,劍花缭亂間,浮霄慌忙飛身躲避,一邊退一邊用手指吹出一記口哨,立刻引來衆多魔兵,迅速将他二人圍在中間。而他自己則毫不戀戰,似火燒屁股般一溜煙跑了,隻留下這麽些個蝦兵蟹将對付他們。
“跑得倒快!”
眼前剩下的魔兵雖好對付,但仗着人多,一時間倒也脫不開手,隻能拖着時間慢慢耗。他一邊出手還一邊回頭盯着黑心,唯恐她想不開又尋思着跳崖,幸而她還不算糊塗,亦揮着鎖魂鏈緊跟其上,手上倒是比從前利落許多,隻是也不知是不是因封印未完全解開的緣故,雖厲害卻也不似在魔界那般橫行無阻。
他心底不由舒了一口氣,她雖恢複了記憶,可并沒有因爲往昔的仇恨擅自解開封印,說到底,她依舊是那個心底純良的好姑娘。
以他二人之力要應付這麽多的魔兵終歸是有些吃力,閻流光思忖着要不讓她先離開去搬些救兵來,于是邊打邊退至她的身旁,快速道:“你快去找些救兵來,再這麽打下去,不被打死也得脫力而亡。”
黑心有些猶豫,“你一個人行不行?”
閻流光嘿了一聲,瞪着她,“你敢瞧不起本君?”
“......”
她也不打算多啰嗦,隻道:“那你多加小心,我去去就來!”瞅準機會一個縱身飛出包圍圈,幾個起落間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閻流光見她跑遠了,放下心來,專心緻志對付眼前的圍攻。誰料還沒等到救兵來,便見那已逃跑的浮霄竟又去而複返,隻是此次并非他一人而來,一道飛身至此的還有那個笑面虎護法白羲和新任魔尊......蒼珏。
來仙界的路上他已聽說了蒼珏奪取魔尊之位、且聯合妖王攻上仙界一事,本來他還不大相信,總覺得這心口上被他捅了一劍的人怎麽還有活着的機會?又不是大羅金仙,哪裏有金剛不死之身。
可如今見了,真是不得不服,有些人的命就是這麽的硬,跟開了外挂一般。當年仙魔大戰後被天帝派人絞殺後有重生的機會不說,還能僥幸不死重掌魔尊之位殺到仙界,真是豐富多彩跌宕起伏的人生,他實在自愧不如。
他若是如此被上天垂憐眷顧,何愁追不到妹子。
隻是還沒等唏噓夠,浮霄卻已迫不及待問道:“她人呢?”
這個‘她’自然指的不是閻流光,他雖聽出是誰,卻假裝聽不懂,皺着眉頭道:“你問誰呢?”
“少揣着明白裝糊塗,她方才還同你在一處,如今人去哪了?”
閻流光面無表情道:“此處隻有本君一人,哪裏有旁人。”
浮霄觑了一眼身旁蒼珏已鐵青的臉色,急忙解釋道:“方才那女人明明就在此處,想必是跑了。”
蒼珏看都未看他,隻是微微彈了彈袖角,淡聲道:“還不派人去追?”
“是......是!”浮霄猶如驚弓之鳥,似是連這一輕微的小動作都頗爲忌憚,低着頭迅速退下,帶着一隊魔軍迅速追蹤出去。
閻流光輕輕掃過一眼,似有所悟。随即擡頭輕笑,“多日不見,還未恭喜蒼珏護法榮升魔尊之位,實在可喜可賀。”
蒼珏勾唇一笑,“說起來這事還要多謝君使,若不是你那歪打正着的一劍,如何會恰巧解開本尊體内封印?”
聞言,閻流光手中的冷泉劍都差點掉到地上,腸子險些悔青了,越發覺得自己黴運當頭。瞧瞧人家這狗屎運,不甘拜下風都不行。
蒼珏不欲廢話,直接問:“黑心呢?”
“我已說過,這裏沒有别人。”他隻能咬死不認。
蒼珏看着他,緩聲道:“敬酒不吃吃罰酒!”
如今他身居魔尊高位,自然無需什麽事都親自動手,不過一個眼神便有人心領神會。白羲身爲護法之首,自然也是當之無愧的頭号狗腿子,當即出手如電,一個閃身,冒着黑氣的手掌已逼至跟前。
閻流光還記得當初在萬仞峰頂時,若非黑心及時出現,自己的腦袋早已被這笑面虎轟得渣都不剩了。如今見他出掌,更是抱着一雪前恥的念頭,也不避開,直接橫着一把冷泉劍欺身而上,極漂亮地朝着那黑布隆冬的手掌子掃過去。
隻是也不知這白羲修煉的是什麽法術,這一雙魔掌竟堅硬如鐵,碰上冷泉劍鋒利的劍刃竟未損分毫,兩廂撞擊下發出一道極響且刺耳的呲啦聲,猛地一劃過,兩人皆被對方震得心神一顫。
白羲對閻流光僅有的一點印象就是在萬仞峰被動挨打的形象,雖知道他是閻君七子,可也隻以爲是個不學無術的敗家子,心裏多少存了那麽一點輕視的成分。誰料這一交手真是讓人大吃一驚,他因想着盡快結束好做交代便不由使了七八分的功力,沒想到他不但接下了,竟也不顯吃力,手下不免生出遲疑,一時間不敢草率出手。
而閻流光這廂卻恰恰相反,雖說他活了挺長歲數,但往日除了在魔界那次吃過虧以外還真沒吃過什麽苦頭,故而頗有些初生牛犢不怕虎的精氣神,因而即使被震了這一下也不覺得什麽,當下全神貫注将真氣引入冷泉劍,忽的拔地而起使出一招龍吟九天,兜頭兜腦朝着對面的白羲迎面劈了下去。
俗話說好馬配好鞍,這冷泉劍本就是上好的上古兵器,往日縱然不出鞘隔着數裏都可以聽到幽幽劍鳴,如今閻流光全力一搏,它似是能感覺到主人周身暴漲的武力值,瞬間光華流轉、劍氣逼人,一道炫目的銀光自上而下,頃刻間遮天蔽日地動山搖。白羲隻覺得眼前一刺,耳邊呼呼風過,宛若長龍一聲怒吼,當下不敢輕視,憑着本能腳尖一點急速後掠,卻見這道淩厲的劍氣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尾随而至,将将自額尖掃過,浮在前額的一頭亂發應聲而斷,撲簌撲簌自眼前落下。
隻是這一下才剛躲開,下一劍又迅速而至,這次不得不硬着頭皮赤手空拳的接下這劍。往日這雙引以爲傲削鐵如泥的魔掌卻在觸碰到劍身的刹那間震得虎口一麻,自指尖到肩膀的經脈瞬間酸麻不已,雙手捧着鋒刃硬生生被逼退數十步。他毫不懷疑,倘若這劍勢再兇猛上一分,怕是這渾身經脈都會被震得七零八落。
閻流光也是個促狹的,收劍時還故意擰了一下劍柄,跟麻花似的卷着劍花抽出來,疼得白羲龇牙咧嘴還得顧着面子硬忍下來。
收起劍,擡了擡下巴,還要氣對方一句:“人都道事不過三,本君看你年紀大了,姑且讓你一讓,給你減一劍。”
魔界四大護法中,白羲一向自诩老成持重,常年扮着老好人扮得自己都快相信了,如今猛地被這麽一個小輩侮辱,當下恨得也顧不得這張假面皮了,猙獰着一張臉又撲了上去。
蒼珏冷着臉旁觀,掃了一眼包圍在外圈等待的衆多魔軍,喝道:“還不一塊上!”
“是!”
霎時間,一窩蜂的魔軍湧了上去,同領頭的白羲無形中布下一道奇異的陣法,好比天羅地網,無論閻流光怎麽試圖施法都無法縱身飛出,隻好被迫迎戰。然而以他一人之力對付白羲已是勉強,如今又有這麽多小人你一下我一下的背後使絆子,更是分/身不暇。
蒼珏的聲音在陣外響起,“說出黑心的下落,本尊姑且可以饒你不死。”
閻流光這人向來不知何謂讨饒,這個時候還要嘴硬道:“死有什麽好怕的,不過是鬼門關走一遭,我活了這麽久都不知道走過多少回了,何懼這一次。”
他嘴上那麽說,手上動作卻不敢停,難得一記劍氣剛猛逼得衆人暫時不敢上前,他還抽空用了下腦子,隻覺得這事有些古怪。從前他要殺黑心是爲了取得魔血解除封印,可如今既已解除了封印,還有什麽找她的必要?
不過多時,逼退的衆人又圍了上來,轉動的腦子隻能暫時休止。一連串抗擊下已漸漸體力不支,揮出的劍勢已不複銳利,白羲一記魔掌趁機拍下,瞬間打得他飛出數丈之遠,恰落在虛空之境的崖邊,不由噴出一口老血。
蒼珏緩緩靠近,蹲下身看着他,“本尊耐心有限,看在曾共在冥府共事過的面子上,姑且再給你一次機會。黑心在哪?”
閻流光本想再罵幾句,可腦子轉了轉,脫口問道:“你要找黑心做什麽?”
他微微一笑,“自然是有用。”
閻流光忍着痛眯起眼,定定地瞅了他片刻,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隻是面上卻不動聲色,點了點頭道:“你說的不錯,好死不如賴活着,何況本君對她那麽好,她心裏卻隻惦記着昭華上神,我又何必爲了她不顧自己性命。”
蒼珏眸中露出一絲贊許,“孺子可教也。”
“那你湊近些,我力氣不夠了,怕你聽不清。”
誰料對方根本不上當,隻淡淡地掃了他一眼,冷道:“本尊的耳力好得很,你要說便說,别耍什麽花樣。”
他長長地歎了口氣,說了句“好吧”便低頭輕聲嘀咕了句什麽。蒼珏一時未聽清,皺了皺眉,“你說什麽?”
“本君說——”閻流光忽然猛地擡起頭,沖着他龇牙一笑,“本君最恨裝腔作勢的大尾巴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