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間,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朝聲音的方向望去。
徐珊珊微微一驚,眼底裏寫滿不甘和妒火,原本刻薄的聲音變得溫柔了一些,滿面不可置信的看着坐在沙發上的男人驚愕道:“可是她耽誤了大家的時間啊!她一個實習生這樣耽誤大家的時間,實在太沒有了教養了!”
“她不是已經道過歉了麽?你這樣沒完沒了大吼大叫的就很有教養?你認爲你像個潑婦似的在錄節目的現場撒潑就不是在浪費大家的時間?”傅庭川冷笑了一聲,低沉的聲音裏蘊含怒火,那張俊臉冷得可怕。
他……是在幫我?很明顯他是在幫我!
被傅庭川這麽一說,徐珊珊兩個眼圈通紅,說話的氣勢都變得弱了一些,卻依舊是不甘心,似乎非要傅庭川罵我一頓才肯罷休,委委屈屈道:“是她不尊重大家,是她浪費了大家的時間,她以爲她靠睡上位就可以不把大家當回事,她道歉都沒有誠意!是她沒有教養!你怎麽可以說我沒有教養,我可是你的粉絲!”
徐珊珊說着便嗚嗚哭了起來,一邊哭嘴裏一邊委屈念叨說,“我可是你的粉絲,我是你的忠實粉絲啊……”
“我不需要沒有教養的腦殘粉,你也是實習生吧?一個小姑娘張口閉口就是肮髒的字眼,在你眼睛裏就隻看得見那些肮髒的東西?你若是因爲不滿餘小姐擔任這期的主持人而故意挑事,那麽請你滾出去,不要在這裏妨礙大家工作。”面對徐珊珊的哭哭啼啼,傅庭川絲毫沒有憐香惜玉,當即就潑了徐珊珊一頭冷水。
傅庭川話一出,整個客廳裏工作人員都瞪大了眼睛,有幸災樂禍的,有憂心忡忡的。幸災樂禍是因爲他們平時都被徐珊珊欺負,這會兒見徐珊珊被教訓也如是自己出了一口惡氣。憂心的是徐珊珊可能會将在這裏受的氣發洩在他們的身上。
當然,徐珊珊也會把氣撒在我身上。徐珊珊本是滿心歡喜的跑來想接近傅庭川,卻沒想到被傅庭川一頓教訓,想必往後她會更恨我。
此刻她也恨,她淚痕滿面的臉上寫滿委屈,似乎還試圖挽回形象,腦袋搖得像波浪鼓,嗚嗚咽咽的辯駁,“我沒有,我真的沒有,明明是餘幽她遲到了,明明是她耍大牌……”
“餘小姐有沒有耍大牌我不知道,你耽誤大家的工作是很清楚的事情。”傅庭川冷聲打斷了徐珊珊的嗚咽,半點也沒有給她留面子,甚至是将她的面子撕得粉碎。
徐珊珊正呆着,傅庭川已經走到門口開了門,冷眼看向呆若木雞的徐珊珊,話語裏沒有一絲感情,面無表情的下逐客令說,“你這種搬弄是非的女人我見多了,有時間去挑事,不如多花點時間在正事上,出去吧,這裏不需要你。”
徐珊珊還想說什麽,傅庭川已經親自動手把她推了出去,随着砰的一聲,門緊閉上了。隔着門我也能想得到徐珊珊現在是怎樣的表情。
關門的一瞬間,客廳裏的一衆人都傻了,别說他們,連我也傻了。我以爲傅庭川多少會給徐珊珊留點兒面子,何曾料到連裏子都不給留。
網絡上那個正能量網紅歐陽斐墨的興許一向是公正的,就連面對自己的粉絲也不會太客氣,傅庭川卻未必。擡眸間對上傅庭川的目光,我心裏亂糟糟的,說不出是什麽感覺。
在旁人看來他是善良大度又公正,可我心裏明白,這裏面或多或少是在幫我的。
但我心底裏并不是那麽感謝他,剛才倘若不是他,我又何至于遲到,又何至于遭到徐珊珊的辱罵!
其實,就算我今天沒有遲到,徐珊珊也會故意挑刺吧。這種情況我早就已經預料到了,隻是沒有想到傅庭川會插一腳,導緻失去變得更加糟糕。
到底這是我第一次錄節目,我不想把事情鬧大,也不希望徐珊珊因此出點兒什麽事,她到底是個大小姐,萬一一時想不開……
我越想越後怕,緩緩朝傅庭川走近了,小心翼翼望了傅庭川一眼,戰戰兢兢的喊他道:“那個……歐陽總裁,其實确實是我的問題,要不找個人去看看徐珊珊吧,她就是一小姑娘,說話難免沖了些,我沒有什麽的……”
說這話的時候,我感覺我簡直就是個心機深沉的白蓮花,跟電視劇裏那種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僞善女主角那是如出一轍。
我話一說完,客廳裏更加靜默了,一個個看婊-子似的看着我。呵呵,他們這下一定更加認定我是裝可憐上位的白蓮花婊。
算了,他們愛怎麽想怎麽想,其實有時候裝白蓮花帶來正能量沒有什麽不好,就算是裝的,那至少也要比整天陰謀論的給人帶來負能量要強吧。
反正我裝了二十多年的白蓮花,也不差這一回,裝白蓮花總要比搞出人命強!
眼見傅庭川沒有說話,我走過去又低低的說了一遍道:“歐陽總裁,那個……還是找個人去看看吧……”
“餘小姐,我說你是聖母白蓮花還是智障白癡?人家把你罵成那樣你還給人求情!有沒有點兒自尊?”傅庭川丫就是個專業反套路的,正常情況他不是應該說找個人去看看麽?他沒有讓人去看就算了,他還當即對我劈頭蓋臉一頓痛罵。
他這麽一罵,一屋子的工作人員,包括袁文闊在内,一個個都面面相觑,卻都沒有多說。我自然也是不敢多說什麽,我窘迫得要死,覺得不說話不好,要說話也不太好。
于是我直接避開了那個話題,嗫喏問他,“歐陽總裁,那個……我們可以開始了嗎?”
“開始吧,别多管閑事!”傅庭川白了我一眼,遂坐在沙發上,姿勢顯得優雅而慵懶。
被傅庭川給說了一頓,我錄節目的時候都有點兒緊張,好在傅庭川不僅是個好網紅他還是個好演員,一對着鏡頭立馬就上演了耿直逗比大男孩,面對這樣的他,我也就沒有那麽緊張了。
然而一想到徐珊珊的事情,我還是有點兒緊張,我是真擔心她會出事。被自己心心念念的夢中情人給教訓了,話還說的那麽難聽,是個正常人都受不了,何況還徐珊珊那樣的千金大小姐。我倒是不會擔心她自殺,我是擔心她受了刺激跑到一些奇怪的地方去……
想當初我受刺激之後我就……我就給傅庭川發了奇怪的語音,說起來真是一把辛酸淚。我堅信徐珊珊是不會做這種事的,她跑去夜店裏喝酒倒是很有可能,徐珊珊年紀輕,卻是長期混迹在夜店的常客。
我越想越後怕,想來想去,我索性給我旁桌的馬文韬打了個電話讓他去看看徐珊珊,那家夥整天無所事事,也是個夜店咖,但他是男的,正常情況下不會出現在酒吧裏被猥亵之類的倒黴事,而且也不知道爲什麽,徐珊珊對他向來是要客氣許多。
可能是因爲馬文韬家裏有點兒背景吧,不然就他那成天睡覺的德行,早就被開除了。
我怕傅庭川發現我打電話會罵我多管閑事,我就關上門躲廁所裏,将聲音調到能聽見即可的分貝,然後立即撥通了馬文韬的号碼。
“喂……誰啊?”嘟嘟嘟幾聲之後,手機傳來馬文韬半夢半醒的聲音。
卧槽!馬文韬這個傻屌,上班時間又在睡覺,上次睡覺就被批了一頓,怎麽又睡上了,我着實有點兒無語。
壓低了聲音喊他說,“馬文才,我餘幽,我們這邊出了點狀況,你去找找徐珊珊,她哭着出去了。具體細節我回來再告訴你,反正你去看着她,别讓她做出傻事!”
“餘幽我說多少次了,我叫馬文韬不叫馬文才,你能不能把我名字叫對一回!”馬文韬的聲音聽起來稍微清醒了一些,對于我們喊他馬文才一事他相當介懷,極其不滿的糾正之後又懶洋洋的問我,“徐珊珊怎麽了?被人訓了?傷自尊要自殺了?你放心啦,她不會自殺的!就那大小姐她要死能自殺,那我做夢都要笑醒!”
馬文韬平時就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此刻也是不例外,我真是讓他這态度氣得差點兒要一口老血出來。
我一邊小心的往外看,一邊低聲對他道:“哎呦,我是說真的,今天她給人教訓了,這事兒還跟我有關系,她要是出點兒事,我就罪大惡極了。馬文才,反正你在公司裏也就睡覺,你就當幫我去看看,你下周的活兒,我全給包了!”
“這你說的啊!!說話得算數啊!”聞言,馬文韬立即就變得精神了,興沖沖道,“多大點兒事兒啊!本公子幫你解決!分分鍾的事!等着啊!”
話說完,馬文韬立即挂曆電話,我終于松了口氣,接下來的采訪也順利了許多。
原本因爲我和徐珊珊的事而愁眉不展的袁文闊也是輕松了許多,采訪完之後就開始收拾儀器,因爲時間比較晚了,也就沒讓我們回公司,除了幾個攝影師,其他人就讓我們各自回家。我自然也是急匆匆的跟着出門了,趁着傅庭川還沒想起他說讓我晚上一起吃飯一事,我得趕緊出門。
誰知剛剛走出門,我手機就響了,緻使我不得我不停下腳步,看新聞啊看的太多,我可不敢在大馬路上接電話,坐等撞死。
我摸索着摸出手機,林菲!這個時間點林菲不是該在論壇上舌戰群直男癌嗎?她怎麽打電話來了?
我一手拿着包包,一手将手機托在耳邊,百般郁悶的問她,“林菲,這個時候打電話,有事麽?”
“餘幽你現在在哪兒?你媽出事了!方琴和尹小雪那對賤人母女剛剛帶人跑你媽水果攤上鬧-事了”林菲上氣不接下氣的,憤憤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