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還是不接呢?說實話,我現在真的不知道應該如何面對傅庭川,我糾結了半響還是接通了。
“餘幽,對不起。”傅庭川的聲音極爲沙啞幹澀,想來他昨天是一夜沒睡,也對,出了這種事情,就算是他心大,那也有事情讓他忙得沒時間睡覺。
他跟我說對不起是什麽意思?是因爲他真的背叛,還是……他和蕭青衣舊情複燃了,打算跟我分手?這世上有許多事情是說不準的,有些人上一刻還愛的深沉,下一刻就變成了仇人。而有的人,上一刻還像是仇人,下一刻卻又愛到了骨子裏。
這樣的例子我見過不少,這個世界上永遠不缺奇聞異事,也從不缺犯賤的人。倘若有些人非要犯賤,那是誰也攔不住的。我捏着手機的手微微顫抖,眼淚從眼角滑落,笑得苦澀,“什麽對不起?你有什麽對不起我的。”
“對不起,我不該又騙你。”傅庭川幹澀的聲音裏夾雜着幾分顫音,頓了頓又問我,“晚上想吃點什麽,我來接你……”
“傅庭川,我想我們暫時還是不要再見面了。”我冷冷打斷了他的話,平靜得好像昨天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發生了這種事情,我真的不知道應該如何面對傅庭川,我更不敢确定我們之間是否還能夠繼續走下去。不是我不想相信他,隻是我不知道這一回之後,他是不是又會背着我去見蕭青衣?他會不會又騙我?
我緊咬着唇,壓抑住自己的情緒,冷若冰霜,“發生這種事,我現在真的不知道應該怎麽去面對你。”
隔着手機跟傅庭川講話或許我還能平靜一些,倘若與他面對面,我真的不知道自己還能否控制得住自己的情緒。在别的方面,我自認還是很有自制力的。唯有在愛情上,我總是不那麽容易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昨天晚上我能控制到那種程度,說實話,已經很出乎我自己的意料了。或許,這就是人們時常挂在嘴裏的‘成長’吧。
經曆了那樣多的事情,我若還是一遇事就沖動,那我之前的那些虧就真的是白吃了。
與我相比,傅庭川今天似乎并不如以往平靜。他的呼吸聲聽起來格外粗重。沉默半許,啞聲問我,“我們之間……還有可能麽?”
傅庭川從來都是個高傲的人,即使是曾經傅庭佑當場拆穿他私生子的身份,他依舊能夠不卑不亢,傲氣的給對方一個漂亮的反擊。
然而這會兒,他的語氣低微到讓我心疼。可我真的無法面對他,我承認我是在意那張發在他微博上的豔-照,但我更在意的是他對我的欺騙。
他說他是怕我生氣,他說他是怕我難過。這一次又一次的欺騙,難道就不會讓我難過?我們之間剛剛建立的那點兒信任,現在似乎又瓦解了。
我想,我和傅庭川之間大概是走不遠的。可這話我現在說不出口,我捏着手機側身平躺在床上,抹了抹了淚,語氣裏聽不出一絲感情,“我不知道,如果沒有别的事,那就這樣吧。”
“餘幽!昨天……謝謝你。”傅庭川一聽我要挂電話,連說話的音調都提高了,說到最後,卻又逐漸得低了下去。
我也将聲音壓得很低,沉沉道,“沒有什麽,即便是作爲朋友,也是應該的。”
“朋友?餘幽你是什麽意思?你的意思是說……我們分手了?”傅庭川的聲音比剛才更加高出了幾分,情緒變得格外激動。
我想跟他說‘是’,可是想起上次他犯病的樣子,我又說不出口。以前看電視的時候,我總厭惡那些對渣男猶猶豫豫的女主角。直至現在我才發覺,其實我也就是那種令人厭惡的女主。一邊說着不要再見面,一邊又斷不幹淨。
要拿那些電視觀衆的話說,就是個綠茶婊,活脫脫的綠茶聖母婊。
在這種事情,我确實是無法說出口,我深吸了口氣,說話的口吻稍微溫和了一些,溫聲道:“傅庭川,你先冷靜點行麽?你一向是個冷靜的人,這樣激動不是你的作風。”
“餘幽,你一大早的跟誰打電話呢?我怎麽聽見你在喊傅庭川啊?歐陽斐墨給你打電話?”我話音剛落,對床的崔靜迷迷糊糊的從床上坐起來,迷糊中還不忘八卦。
我可不想讓她知道,我白了她一眼,立即回她說,“不是,你聽錯了,他怎麽可能給我打電話!我是做過他的節目,但我們并不熟……”
話落,我又把聲音壓到最低對着手機道,“先不跟你說了,待會兒吵着我同學了……”
“我們不熟麽?餘幽,你說我們不熟……”傅庭川的聲音聽上去有幾分木然,話剛說完,他就挂了電話。
等我穿好衣服打出去的時候,卻再也打不通了。想到傅庭川上次犯病的事情,我頓時忐忑不安。他之前才犯病沒有多久,這會兒出了這種事,接二連三地刺激不會把他刺激得再犯病吧?
他該不會自殺吧?不對!抑郁症才自殺,狂躁症是殺别人!
我越想越不放心。想來想去趕緊給孫助理打了個電話問他傅庭川去沒去公司,問他傅庭川的情緒怎麽樣。孫助理聽到我的問話很是莫名其妙,說總裁本來也就是網紅出身,承受能力可比一般人強多了,情緒能有什麽不好的,現在照常在辦公室裏工作呢。
聽了孫助理的話我更加不放心了,傅庭川剛剛給我打電話情緒還那麽激動,這會兒孫助理說他照常在辦公室裏工作。孫助理怎麽聽起來也一點兒不擔心的樣子?難道……他根本不知道傅庭川曾經患過狂躁症!
也對,傅庭川怎麽會告訴别人說他自己患過精神病?況且如他自己所說,他已經有很多年沒有犯過了,連他自己都以爲不會再犯的。
不行,他現在的狀态很不對勁兒。那簡直就是暴風雨之前的甯靜,萬一暴風雨來臨,弄不好是會傷及無辜的。
想到這裏,我立即出門坐車去華瑞集團。
原本我是想直接進去找傅庭川的,等我到華瑞集團的時候,卻發現華瑞集團的大門口被記者堵得水洩不通,一個個叽叽喳喳的,嚷嚷着問照片的事。
就他們這麽鬧下去,我真擔心傅庭川他會犯病。不行!我不能讓這種事發生,我得擠進去。
我看了看前方密密麻麻的人頭,一咬牙,猛的就沖過去,強行擠進人群裏。
旁邊的記者以爲我是來跟他們搶頭條的,也使勁兒擠我,一邊擠一邊罵罵咧咧說,“幹什麽呢?懂不懂什麽叫先來後到!真是不懂關規矩!”
“懂你妹的規矩……”我猛的推開旁邊的人正想繼續往裏面擠,結果一轉頭居然看見了……馬文韬!!
馬文韬手裏正拿着個攝像機,目瞪口呆的看着我!馬文韬怎麽會在這裏?平時就是拿鞭子抽他,他也未必會出來的!而且……他這是來幹什麽?他也是來搶頭條的?傅庭川可是我們公司的客戶,弄不好還得讓我們公司也發點兒公關稿。
馬文韬倒好,他還架着攝像機來湊什麽熱鬧!要是讓他爸知道了準得氣得吐血。索性我離得馬文韬還算是近,我趕緊擠到他身邊,一把拽住他問他說,“馬文韬你幹什麽來了?這事兒你跟着瞎湊什麽熱鬧?”
“我哪兒是瞎湊熱鬧,我這不是求上進嗎?”馬文韬一邊高舉攝像機,一邊義正詞嚴對我道,“我這是在爲公司搶頭條,謀利益呢!”
媽的!馬文韬這個傻屌!他絕對是跟他爸吵架了,故意跟他爸對着幹呢!就他這樣下去,我何時才能升職加薪成爲白富美啊?
我一把揪住馬文韬的耳朵,壓低了聲音怒罵他,“謀你妹的利益啊!我說你是不是有病啊!歐陽斐墨可是我們公司的大客戶,說不定還得讓我們公司出公關稿呢!你拿個攝像機一陣亂拍你說你要拿頭條,我說你是不是故意跟你爸對着幹呢?”
“謝謝各位媒體朋友的關心,關于網絡上流傳的那些事,改天我們會開記者招待會一一說明。大家今天就請回吧。”馬文韬張嘴正想回我,卻見傅庭川和孫助理以及幾個保镖出現在了門口,說話的是孫助理。
一見了傅庭川,那些記者像瘋了一樣蜂擁而至,幸虧保镖及時攔住。
傅庭川此刻臉上挂着淺淺的笑意,完全看不出有任何的不對,他淺笑着道:“真的很感謝各位媒體朋友的關心,隻是今天确實不能接受大家的采訪,下周六我們會開記者招待會,到時候大家随便提問……”
話語間,傅庭川的目光緩緩在人群裏移動。我生怕他看到我,趕緊拉住馬文韬就跑。跑得完全看不見華瑞集團的大樓才停下來。
馬文韬原本是想繼續拍的,被我拽着跑了兩圈累得半死不活,一邊說我神經病,一邊去停車場開車回家。
我本是想去找傅庭川的,現在看來,似乎是不用了,傅庭川沒有我想象的那樣脆弱。可我這心裏,爲什麽還是忐忑不安,空落落的?
接下來的一整天,我心裏都煩躁得很。傍晚崔靜她們叫我出去吃飯,我都不想去,結果還是被她們給強行拉了出去。
崔靜就是吃飯的路上也不往講八卦,走到學校門口時,她興緻勃勃的問我說,“餘幽你知道嗎?據說那個歐陽斐墨是開夜總會的,而且還是個私生子!你之前不是采訪過他麽?你應該和他挺熟的吧!你看他真人是不是特有那種黑-社-會大哥的氣勢啊!”
對此,我立馬搖頭否認,面不改色說,“我們不熟,采訪之後我就沒再跟他聯系了,估計他現在連我是誰都記不得了。”
“餘幽………”我話音剛落,轉頭正要往附近的商業街走,結果一轉頭就看到傅庭川那張冰冷的臉。
他抱着一雙手臂站在我們幾個前面,仿佛根本沒有看到崔靜他她們一般,伸手拉我說,“我正打算給你打電話,既然你出來了,那正好,我們談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