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激,也就讓他徹底被刺激一回吧。我把話說得這樣傷人,傅庭川想來是會死心了。
清冷的街道上,靜默得可怕,靜默到我能夠清楚的聽到傅庭川的呼吸聲,他的呼吸很粗重。看樣子是情緒很激動,上次我們都還沒有确定關系,他就已經成那樣了。
這回在說出這些話以前,我就能料到他的情緒會有多激動。但我必須賭一把,賭他承受得住。
曾經被深深的傷過了一回,這一回我不願意再拖拖拉拉。傅庭川他不是第一次騙我了,我怕被欺騙。而經曆了最近接二連三的事以後,我也發現,我和傅庭川真的不太适合。
可每一次想要分開,我卻又舍不得他的柔情,這一回我在他最難受的時候和他分開,他一定會真恨透了我。想必以後,也就不會再給予我半分柔情了。
如此,我也就不會一而再再二三的猶豫了。
想到這裏,我一咬牙,話語更加冷酷無情,“傅庭川,跟你在一起我壓力很大,我也看不到未來。前幾天我是被愛情沖昏了頭腦,昨天晚上發生那件事以後,我忽然清醒了。除了壓力和一年傳不停的绯聞,最重要的是,我不能接受一個精神病人做我的男朋友。更不可能接受一個精神病人做我的丈夫。”
“我想,任何一個正常人恐怕都是不能接受的。”我抹去眼淚,回頭定定看着傅庭川。
傅庭川那雙紅腫的眼睛裏布滿血絲,身體微微一顫,連連後退了兩步。他雙手握成了拳頭狀,身體顫抖得厲害。
他不會犯病吧?就算不犯病,他的情緒隻怕也不會好到哪裏去。明明是想徹底跟他分開,明明是想着不要再和他這種身份的人繼續糾纏,明明很怕再受傷。這會兒看到他這樣,我卻又後悔說出了那種話。
“好,我懂了。”正當我以爲傅庭川會發作的時候,他卻雙手一松插進褲兜裏,臉上的表情出奇的平靜,那雙桃花眼裏布滿悲傷,微微點頭,笑得慘然道,“你說得對,任何一個正常人都不能夠接受曾經有過精神病史的人當丈夫,我明白的。”
話說完,傅庭川背過身子,低沉沉喊我道:“餘幽,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放心,以後……不會再打擾你。”
傅庭川……他怎麽這麽平靜?他怎麽連罵也沒有罵我一句?他要是跟我發兩句火,說我沒有良心,過河拆橋什麽的,我還能安心一些。
他現在不僅不罵我,他竟然還表示能理解我。依我對傅庭川的了解,我總覺得他那樣一個霸道嚣張的男人,他不該是這種反應的。
他這是不是就是暴風雨前的甯靜啊?他會不會出點兒什麽事啊?現在都這個點兒了,他一個人開車回去不會有什麽問題吧?
我越想越擔心,一邊在心裏罵自己不夠果決犯賤,一邊急忙跟上去喊住了傅庭川。
傅庭川聽見我喊他,微微一頓,既然轉過身淺笑看着我說,“還有事?”
傅庭川臉是笑着的,他的眼睛卻沒有半點笑意,黯淡至極。我是真的不知道以後該怎麽面對他,也不知道繼續跟他在一起還會被他騙多少回,可是當我面對他那雙布滿悲傷的眼眸時,我又爲自己說出那些話而感到内疚,心痛……
我有些僵硬的朝他走近了,心情極其沉重,低聲輕喚他的名字說,“傅庭川,你還是盡快去醫院看看吧,你這樣下去是容易出事的。”
“我知道,過兩天就去。”傅庭川點點頭,臉上的笑容極其僵硬,語調溫柔道,“趕緊回學校吧,太晚在外面不好,我沒事的,這點刺激我還受得起。你不能接受,我總不能強迫你拿自己的一生去賭的。”
傅庭川他真的沒事麽?他平靜的确實有點兒太過分了,他不會一轉眼就幹出什麽傻事吧?我現在十分後悔說出那種話,就是要跟他分開,那也該等這件事過去了之前再說的。我無比糾結,忐忑非常,怔怔的站在原地想同他說話,卻又不知應該說些什麽好。
隻覺得心裏酸澀,刺痛。
“我真的沒事,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不用擔心。”傅庭川見我沒走,沖我笑笑,急急催促我回學校……。
呲!我正想說話,耳邊忽然一陣急促的刹車聲,我還沒有反應過來又猛的被人推了一下,整個人生生推倒在馬路邊。等我清醒過來的時候,隻見一輛汽車狂奔而過,傅庭川人躺在馬路上。
傅庭川……傅庭川他被車撞了!剛才是他推了我!他……被撞了!我腦海裏頓時一片空白,眼淚瞬間奪眶而出,幾乎是連滾帶爬的爬到了傅庭川身邊。
“哎呦…哎呦…哎呦,這些天殺的飙車黨!!”我剛剛過去,哭着正想打電話喊救護車,手機還沒掏出來,傅庭川的手突然搭在了我肩上,一邊兒呻-吟一邊兒從地上爬起來。
傅庭川他沒事?他不是被車給撞了嗎?他沒什麽大礙?他身上其他地方有沒有被撞傷?他該不會是撞到内髒了吧?現在看起來沒事,說不定過幾天就有事了呢?那輛車跑得那麽快,他怎麽會沒事?
我心裏又慌又亂,還有點兒想哭。我跌跌撞撞的從地上爬起來,一把抓住傅庭川,完全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緊張萬分,結結巴巴,抽抽搭搭問他,“傅庭川,你沒事吧?撞到哪兒了?疼不疼?”
“你的手流血了!是不是很疼!我們去醫院,馬上去醫院……”本來我想忍住不哭的,一看到傅庭川手上的傷口還有往外冒出的鮮血,我一下子就忍不住了,吓得全然忘記了前一刻我還無情的跟他提分手,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結結巴巴,哭哭啼啼,“你不會死的……”
我腦袋裏一片空白,說話也是語無倫次,我隻覺得害怕,我怕傅庭川會有個好歹,我怕他會死了……
我慌亂伸手無助他的傷口,想要止住他不停往外流的血液,可是無論我怎麽按,血還是不停的在流……
“我說餘幽,你那滿手的細菌和水龍頭一樣的眼淚會讓我死得更快吧。”我正奮力的用手捂傅庭川的傷口,傅庭川突然猛的抽回手,不緊不慢的從兜裏掏出一張手帕包住傷口,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他……他怎麽還笑啊?他都滿手血了怎麽還笑得出來啊?他該不是讓車給撞傻了吧?要不然他怎麽還能笑得出來?
我心急如焚,急火攻心,一邊兒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拉他去附近的醫院,一邊淚眼朦胧,又氣又急躁的怒罵,“你都流血了你還笑!你是感覺不到疼還是怎麽樣?你還笑!不許笑!”
“不是,我不笑難道我還要哭不成?再說這就一個小傷口而已,你說你哭得跟死了老公似的是要幹嘛?”傅庭川一臉無辜又無奈。
小傷口?我擡起他的手定睛一看,好像傷口是沒那麽可怕。可我剛才看着怎麽就那麽可怕?肯定是因爲看見他被撞倒在地上,我眼睛都給吓花了。
不過,他這小傷口也不算是多小,這要是不及時處理,搞不好會弄出點兒什麽破傷風什麽的。看傅庭川這副無所謂的态度,他似乎根本不會拿他的傷口當回事。男人就是男人,對待這些事情也太糙了。
我将他的手腕捏得更緊,怒瞪他一眼,“小傷口也得注意,你不知道有些人就是因爲不注意,一個小傷口就要了命的!走吧,我帶你去我們學校校醫那裏,校醫大叔我比較熟,不會到處亂說的。”
“這麽關心我做什麽?咱們不是已經分手了嗎?”傅庭川就是個得寸進寸的混蛋,對他好點兒,他就要上天了,都成這樣了還不忘給人拆台,搞得我很是尴尬。
我心裏尴尬,臉上依舊裝得若無其事,橫他一眼道:“就是個陌生人我也會管的,何況你還幫過我,就算是分手了我也不可能不顧你死活,把你帽子戴好,讓人看見了又該問你一些莫名其妙的事了……”
我邊說邊把他拿在另外一隻手上的帽子奪過來,重重扣他腦袋上,這才放心的帶他去學校。
這一路上,我都是鬼鬼祟祟的,傅庭川不知道是不是被我給影響了,他也鬼鬼祟祟的起來,整個過程中都低着頭,一句話也沒有多說,就生怕有人憑借他的聲音把他給認出來了。
不過,傅庭川的聲音也确實是很好認,标準的低音炮,特别富有磁性。反正……反正就是女孩兒喜歡的那種類型,傅庭川的容貌也是許多女孩兒喜歡的那種,基本沒有姑娘說他長得不好看的。
他這個人,就是典型的大衆情人,姑娘們夢寐以求的白馬王子,縱然是出了那檔子事兒,依舊有姑娘在他的微博下奮不顧身的說,“老公,我相信你!一定是這個臭婊-子想紅想瘋了!”
說實話,原先因爲照片的事兒我挺擔心傅庭川的,但是這會兒我真是覺得我想的有點多了。
包紮完傷口以後,他還坐在校醫室的椅子上看評論,一邊看一邊笑對我說,“餘幽你看,那破照片絲毫不影響我的人氣嘛!還是有那麽多人喜歡我!你看你情敵那麽多,你都不知道讨好我……”
“讨好個屁!快點兒收拾收拾滾蛋了!你是想被人圍觀是不是?”看他那副得意洋洋的樣子,我忍不住爆了粗口。
說完,又伸手拉他。傅庭川對我爆粗口很不滿意,他極其不悅的看了我一眼,語重心長道:“女孩子别爆粗口,多難聽!都把我給吓到了!”
“你得親我一下作爲補償……”傅庭川話語間刻意看了看我,迎上我冰冷的目光,他又立即改了口說,“你要是覺得女孩兒太主動不好,那我親你也行……”
話說完,他就……他就真的湊了過來。尼瑪卧槽!傅庭川不會真的打算在這裏親我吧?他怎麽能這麽不知羞恥!!校醫大叔還在不遠處看電視呢……
不行,我丢不起這個人,被他這麽一親,我以後都沒臉來校醫室了!
“餘幽好巧啊!你也在這裏!”我伸手正要阻擋傅庭川,門口突然傳來男人爆吼的聲音,吓得我手一抖,傅庭川就親上了……
傅庭川親上我唇的瞬間,我看見崔靜她們還有馬文韬站在校醫室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