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之間客廳裏包括我在内的三個人都呆住了,場面又緊張又尴尬,當然最尴尬最緊張的莫過于我。
我沒有想到傅庭川會突然回來,他若是要去孤兒院最遲也要在下午一點多兩點才會回來,我也是掐準了時間喊李夏的,根本沒有料到傅庭川會在中途回來。
而且我原先隻想讓李夏幫我的,誰知道她後媽非得要熱情的來幫忙,現在真是……我尴尬緊張的都不知道說些什麽,但我終還是要找點話說的。我自己尴尬就算了,我要是不說話,李夏和她後媽也是非常尴尬。
我輕咳嗽了兩聲,鎮定從容的望向站在門口面無表情的傅庭川,聲音不大不小,“這麽早就回來,正好,我把鑰匙直接給你。”
“我們什麽時候分手了?”傅庭川冰冷着一張臉大步走來,看也沒有看一眼我遞過去的鑰匙,皺眉冷肅,“多大點事你就要搬出去?你看看你身上的傷,不好好休息瞎折騰什麽?”
說着傅庭川又直接走到李夏和李夏後媽面前,将她們手裏的行李拿了過來,相當溫文儒雅的對李夏母女道,“李夏真不好意思啊,這都快過年了還讓你東奔西跑的,我和餘幽就是吵了一架,她就這脾氣,瞎折騰,麻煩你了。”
話說完,他又笑将目光轉向李夏後媽,一派謙謙君子笑道,“這位是阿姨吧?阿姨真是不好意思,你看我們家這事兒鬧得,我這……都挺尴尬的……”
瞧瞧,瞧瞧,多會僞裝啊!不知道的人真以爲他是什麽絕世好男人呢!現在李夏和她後媽确實是這麽認爲的。
李夏她後媽見傅庭川這麽說,笑得和顔悅色,立即語重心長的說我道:“幽幽你看看你這孩子,我說什麽來着?小兩口在一起不容易,誰過日子沒個磕磕碰碰的,你說你拌兩句嘴就要離家出走,至于嗎?行了行了,就别鬧脾氣了,看看你那一身傷,好好歇着吧。夏夏,我看我們還是先回吧……”
“不是……阿姨,我跟你講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這樣,我們真的分手了……”我真是郁悶死了,傅庭川他就是會裝,能裝得讓所有長輩都認爲他是尊師重道,溫文儒雅,内外兼修的居家好男人。事實上,他就是頭腹黑的狼!熱情還是那種根本不拿愛情太當回事的狼!
我話音剛落,都還沒有來得及說傅庭川這厮多腹黑多陰險,傅庭川立馬一副絕好男人的做派,把行李給放到一側,又把我直接抱起來抱到沙發上,色厲内荏的訓我,“餘幽别鬧騰了啊!好好坐着!你看看你把阿姨和李夏給鬧得!”
話落,傅庭川又笑對李夏和李夏後媽表達歉意說,“李夏,阿姨,今天真是太麻煩你們了,既然都來了,就吃完午飯再走吧,待會兒我去樓下買點兒菜,你們要是不嫌棄我煮飯難吃就留下來吃了午飯再走。”
“阿姨,李夏,怎麽樣能給我個面子麽?”傅庭川笑臉盈盈的,尼瑪還真是把絕世好男人演繹得淋漓盡緻。
靠!!傅庭川這個腹黑男!他平時很少留人吃飯的,更不可能留第一次見面的人吃飯,反正他就不會主動留人吃飯,就是禮貌點兒,他也是請人出去吃。
他現在就如此霸道,限制我這樣限制我那樣,還讓他那些孤兒院的親人欺負我而無動于衷。完了之後還裝成大度受害者的樣子,這得是多有心機多腹黑啊!
我跟他談戀愛尚且如此,我要真跟他結婚我得吃多少虧啊?隻怕是他名正言順的找了小三我也無可奈何,不是我瞎想,畢竟在傅庭川眼裏,愛情從來都是廉價的。既然廉價,鬼知道哪天那點兒廉價的愛情會不會煙消雲散。
以前我在愛情裏不願意有任何的猜測,不願意去考慮太多,甚至固執的認爲愛情就是兩個人的事情,結婚也是兩個人的事情。直至後來發生的一切,我才意識到自己之前的想法是多麽的幼稚。
所以我現在得阻止,我今天必須趁着有人在跟他分手!于是李夏和她後媽還沒有說話,我立即相當不給面子的打斷了傅庭川道,“給你什麽面子?我們已經分手了!而且誰願意吃你做的飯!你做飯那麽難吃!”
“難吃你每次還吃那麽高興?”傅庭川當即回了我一句,遂又笑臉面對李夏和她後媽。
我氣呼呼的想要阻止,結果還沒來得及阻止李夏她後媽就立馬答應了笑呵呵說,“既然小傅這麽有心,我們又怎麽能不給面子!再說我們家老李那事兒還多了小傅幫忙,小傅開了口,我們李家哪有拒絕的道理,小傅這孩子真是和電視裏一樣好呢!夏夏你說是不是?”
“還有幽幽你這孩子也真是的,你看小傅多體貼,你還不滿足!像你李叔叔,從來都不會做飯,回家都跟大爺似的!你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李夏她後媽誇完傅庭川以後,順道把我和李夏她爸一起說了一頓。
而且……竟然無言以對,李夏也是無言以對,無可奈何。她後媽雖然是後媽,但李夏六歲的時候她後媽就嫁給她爸了,一直拿她當親女兒一樣。對于她後媽的話她也不好反駁,再加上上次李叔叔的事情,她又覺得傅庭川有恩于她們家。
欠了人人情,李夏的嘴變得特别軟。加之傅庭川又這麽一副絕好男人的虛僞面孔,李夏那個牆頭草當下就變了嘴臉,似乎完全遺忘了幫我唾罵傅庭川是渣男的事,點點頭附和她後媽道:“是啊是啊,幽幽你可别倔了,多大點兒事兒你至于麽?”
“我……我……”我氣得半響說不出話來,最後幹脆不說了,但我也不能跟人面前擺臉色。
郁悶過後我也隻得對李夏母女二人回以笑臉,一個勁兒的聽她後媽說教。
傅庭川見狀,笑笑說,“你們先聊着,我把行李搬上樓去,再去買菜……”
話語間,他還故意遞給我一個得意的眼神!他是故意的!絕對是故意的!他故意留李夏母女在家裏吃飯。因爲他知道,當着李夏母女的面,我是無論如何也不會跟他大吵大鬧的,迫于無奈我還得跟他妥協,對他笑臉相迎。
我氣得火冒三丈,但表面卻不得不憋着氣,裝作已經被李夏後媽給勸和解的模樣,如平常那般跟她們閑話家常。
李夏她後媽今天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總不停的問我一些奇奇怪怪的問題,以前她可不怎麽愛說話的,更别說是主動問人問題了,今天可真是熱情得有點兒過分了。
“幽幽,你跟小傅交往多久了?”李夏後媽目光掃過電視櫃上我和傅庭川那張合照,審視我的眼神簡直如同惡婆婆在審視兒媳婦,看得我渾身都不自在。
要不是我看過是傅庭川他媽的照片,我幾乎都要懷疑眼前這個女人是傅庭川他媽了,她這張臉可沒有半點相似的地方。
可盡管我知道她并不是傳聞中的惡婆婆,并且和傅庭川沒有毛的親戚關系,我還是相當不自在。我笑得牽強,敷衍回應說,“也沒有多久,幾個月吧……”
“你們怎麽認識的?”李夏她後媽又問了這麽一句。
這個……這個讓我怎麽說呢?我總不能說因爲李夏那渣男前任,我揍錯了人認識的吧?我也不可能說傅庭川是夜總會老闆,我追殺我前男友追殺他夜總會裏去,在他夜總會裏鬧-事認識的吧?
我更不可能說傅庭川最初是爲了報複我才接近我的吧?
再說我說了她也不信啊!我要真那麽說了,估計她得認爲我在編小說,要麽就覺得我是跟傅庭川生氣故意抹黑他。
“我在傳媒公司上班,他之前是我們公司的客戶……”我笑得僵硬,找了個最正常的理由回她。
聞言,李夏後媽點點頭,若有所思道:“哦,對,李夏經常跟我提起,說你是在傳媒公司當記者,最近已經當主持人了,主持你們集團的一個旅遊節目是吧?哎,幽幽,不是我說啊,現在那個圈子其實挺亂的,若是找到一個好男人,早些退圈也未嘗不是好事,诶你們打算什麽時候結婚……”
“媽!你在說什麽呢!”李夏後媽話未說完,李夏便打斷了她,眉頭緊蹙說,“真是的,您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八卦了,你連弟弟早戀都不管,你管人家幽幽什麽時候結婚。還管人家工作!你又不是人家媽,也不是人家婆婆!你管那麽多幹嘛?”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聽到婆婆兩個字的時候,我很明顯的看到李夏她後媽的手顫抖了一下,眼睛裏的神情也極其古怪。
但那不過是一瞬間,轉瞬,她又恢複了平時的神色,故作得有些不高興回李夏說,“你媽我這不是想幫幽幽看着點兒嗎?你媽我吃過的鹽都比你們吃過多米多,我給把關幽幽才不會吃虧……”
李夏母女倆正你一句我一句的說着,我手機響了,是傅庭川打來的,想必是要問我想吃些什麽。
我不耐的接通了手機,有氣無力,“幹嘛呢?”
“我爸過來了,來拿份資料,東西在客廳的茶幾第二層,你幫我拿一下……”傅庭川的聲音裏略有幾分無奈。
他爸過來又如何?能把我給吃了不成?反正我又不嫁給他,于是我‘哦’了一聲就把手機給挂了。
“是小傅麽?他打電話做什麽?是不是不知道買什麽調料?”我剛挂電話,李夏她後媽便急匆匆的問道。我靠,要不是她那張與照片上截然不同的臉,我可真得懷疑她是傅庭川他媽了。
我笑笑回她,“阿姨,沒什麽,就傅庭川說他爸要過來拿個資料……”
“小傅的爸爸?”李夏後媽不知怎麽了,身體忽然一顫,臉色頓時煞白。
與此同時,門外傳來清脆的門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