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大老闆給我的印象太過颠覆,問出這個問題時,我竟然不由的在心裏懷疑大老闆,不過懷疑歸懷疑,這種沒有證據的事情又怎麽能亂說?
于是我沒有多言什麽,隻靜靜的看着的雙眼紅腫的中年女人。我自知自己在這種時候問人家這種問題是不太好,但我總覺得這件事怪怪的。而且嶽秀瓶還是在跟我分開之後,又回家然後自殺的。
我雖然對她的行爲是恨之入骨,簡直恨不得跳起來打她,但我并沒有希望她死去。
我抿了抿唇,定定看着眼前的中年女人。中年女人垂下腦袋沉默了半響,才帶着濃重的鼻音應我,“秀瓶是……是開了天然氣又吞了安眠藥死的……”
開了天然氣又吞了安眠藥?這種死法不算痛苦,可是……嶽秀瓶她根本就不可能自殺啊,她才三十三歲,她的事業正是如日中天,又深得大老闆器重,雖說大老闆不是什麽好人,但到底是器重她的。
按着現在的勢頭下去,嶽秀瓶不出兩年都能組建自己的工作室了。
我安慰了中年女人兩句,木然的走出辦公室,久久沒有回過神來。我實在想不明白,嶽秀瓶她爲什麽要自殺?可要說不是自殺的吧?她那種情況,還是一個人在家裏,這一切證據都證明了她确實是自殺啊!
我一路恍惚走出公司大門,迎頭就撞上站在門口的傅庭川,撞得我頭暈目眩的,險些就跌倒。
傅庭川急忙伸手扶住我,蹙眉問我,“怎麽了?讓你那位大老闆給吓到了?瞧瞧你這魂不守舍的樣子。”
“不是……嶽秀瓶死了,我剛剛去她辦公室裏管她要手機的時候,看見她家裏人來給收拾她東西,一問才知道,她昨晚在自己家裏吞了安眠藥又開了天然氣,自……自殺了。”說這話時,我的手心發涼,腦海裏更是不由自主的浮現出周露露死去的時的模樣。
現如今,但凡是一提到死亡,我就會下意識的想起周露露,想起馮霍倫。這兩個作到把自己命都給作沒了的人。雖然……他們兩個人已經走了有一段時間了,可每每想起這件事,我就不自覺的感到害怕。
傅庭川許是察覺到了我的恐懼,收起了驚訝的神情,輕将我攬入懷中,溫聲道:“這個世界上每天都有許多人自殺,你别瞎想了。”
“手機拿到了嗎?”話說完,他又似岔開話題一般問我道。
我點點頭,依舊無法總嶽姐忽然死去的驚訝與恐懼中抽出身來,爲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我也刻意岔開話題問傅庭川,“你怎麽想到,在這裏等我?剛才幹嘛不跟我一起去辦公室。”
“你不是不喜歡我出現在你工作區域之内麽?”傅庭川溫和笑笑,話說得是溫柔體貼。
我搖搖頭不禁苦笑,“工作區域,現在已經不是工作區域了。”
“你說馬文韬會被他爸爸給教訓麽?”說到這個,我才又想起馬文韬今天跟他爸吵架了。
聞言,傅庭川攤攤手,滿臉郁悶,“我怎麽知道?我又不是他爸!”
“行了,别說别人的事了,說說我們倆的事吧?”傅庭川輕将我發絲撩開,神色嚴肅卻又有幾許溫柔,“餘幽,我們和好吧。”
和好?傅庭川的意思是說要繼續跟我談戀愛?他是……在征求我的同意麽?擡眸對上他的目光,我的神經頓時繃緊了。傅庭川他又幫了我一回,從昨晚在錦程酒店到今天在南江傳媒應對大老闆,他都一直在幫我。
昨晚他帶我回家之後也沒有對我做什麽,說實話,其實昨天我以爲他可能對我做點什麽的?要是放在一起他根本不會管我的意見,想對我做點什麽向來也是不會多問我一句。
最初的最初,會覺得那是浪漫。可是時日久了,隻會覺得喘不過氣來,也相當沒有安全感。其實最讓我介意的,終究還是孤兒院,但凡他多一天在意孤兒院,那麽我們之間就免不了矛盾。免不了由蕭青衣親手制造的矛盾。
有些事情他若是不知道就罷了,可他分明是什麽都知道還要袒護他那幫朋友。我……我真的很怕,我怕我把他當作我的全部,他卻爲了旁人狠狠給我一腳,将我從天堂踩到地獄裏。
我怔住片刻,強行擠出一抹笑,“和好?我們昨天晚上不就和好了麽?”
“做不了情侶做朋友也是可以的不是麽?”我從他懷裏掙脫了,僵笑着又加了這麽一句。
傅庭川臉上的溫柔笑意在下一瞬又徹底的僵住了,他的手也僵硬在半空中。
沉默良久之後又将我拽進了懷裏,一路往他停車的方向去,似乎半點也沒有生氣,點點頭笑說,“對,做不成情侶還可以做朋友,要實在不行做金主也可以,你說呢?”
金主?傅庭川這樣帥氣有多金,那個什麽……技術還好的金主應該有不少女人樂意吧?不過我不樂意,我若是要跟誰談戀愛我就正正經經的談,我才不要什麽金主!
不過……要真找上了傅庭川這個金主好像也不錯?吃穿不愁,還不用去應付他那些朋友。金主和女藝人之間也就是包養和被包養的關系,用不着結婚,自然是不用去應對他那些複雜的人際關系。
當然,也免不了陪他出席各種活動,做他手裏一朵最嬌豔的交際花替他拉生意什麽的!我可不願意!
眼下的狀況其實他還真就像是我金主!倘若不是因爲有傅庭川,就憑我昨天幹的那些事兒,我就是不被那幾個富商給暗殺了,我都能讓那些藝人給排擠死。就算是不被那些藝人排擠死,就我和公司簽的合同要不是因爲傅庭川,我根本就沒有任何反身的機會,也真是怎麽讓大老闆整死的!
說不準還會聯系我家裏人,所以……我現在是離不開傅庭川麽?對!确實是離不開,至少在我還是一個毫無知名度的是十八線小演員時,我是需要依仗他的。
不爲别的,就爲我得罪了人,就爲了我家裏人的安全,我也是離不開他的。可我也做不到不去在意蕭青衣一次次的挑撥,而他一次次的袒護。
一想到和傅庭川之間的關系,我心裏就亂糟糟的。這一次我沒有掙紮,也沒有說話。
“幹嘛?生氣了?”傅庭川看我沒有說話,将我抱得更緊,湊過來滿目溫柔的問我。
我搖搖頭,臉上沒有表情,“沒有,隻是……忽然想到了一些事。”
“想到了什麽?”傅庭川是打算打破沙鍋問到底。
我也沒有想要隐瞞他,但開口的時候還是猶豫了一會兒才低低回他,“我是在想,應該如何處理我們之間的關系。如果我根本不是真心實意的跟你在一起,而是迫于無奈,迫于眼下需要你才裝作毫不在意你那些人際關系,裝作毫不在意你的束縛跟你在一起。那跟利用你有什麽分别?我……”
“若是利用我很樂意,至少我還有值得你去利用的地方不是麽?”傅庭川打斷了我,他的目光看起來是那麽的真摯。
傅庭川一向是個會說甜言蜜語的男人,我一直都知道,我也怕極了他的甜言蜜語。我怕期望太多,最後失望就會更多。
可是每每聽到他的甜言蜜語我又忍不住動心,盡管我知道下一刻他很可能會因爲他那些孤兒院的朋友而丢下我,還是很容易陷入他的柔情。
我緊咬着嘴唇半響,直接回避了這個問題,轉移話題喊他說,“别說這個了,先說說合約的事吧,你覺得大老闆會這麽輕易的放過我?”
“你是不相信我?”傅庭川挑眉,略顯不悅。
他是覺得我傷了他自尊還是怎麽着?用這種表情!我倒不是不相信他,我就是心裏沒底。網絡上對大老闆的陰暗傳言想想都讓我覺得害怕,我真怕他不會放過我。我也怕他會給傅庭川使絆子,傅庭川在同齡人裏是很優秀,可他那畢竟是在同齡人裏,要跟大老闆那種心狠手辣的老狐狸擱在一塊兒我還是有點兒擔心他。
對于某些有權有勢的人來說,要一個人的命并不難,制造一場意外,奪取一個的性命也不過是幾分鍾的事情。以前我沒把這個世界想的這麽陰暗,但最近發生的種種讓我總不由自主的把事情往最壞的方向想。
我搖搖頭,無精打采的回傅庭川,“我不是不相信你,隻是大老闆是他是個心狠手辣的老狐狸,我怕……”
“怕什麽怕?你還不是不相信我?”傅庭川顯得更不高興,一手将我塞進車裏,幾近命令式的說我,“你也真是的!都不打聽清楚瞎簽什麽約?現在知道怕了?早讓你不要待在那個圈子裏你不聽!行了,不說了,先去華瑞吧!可不能讓那幫傅庭佑和那幫老狐狸逮着我把柄……”
徹底與南江傳媒撕破了臉我也無處可去,隻能暫時跟着傅庭川去他公司裏,等我整理好了思緒再想想接下來該做什麽吧!我這一年多來也是夠倒黴的!
人倒黴起來,那是喝水都塞牙縫,麻煩總是接踵而來。
“總裁,緻力物業前任經理蕭青衣來了。”我和傅庭川剛剛走到華瑞門口,前台的姑娘便喊住了傅庭川,眉心緊凝,滿臉的惶恐,極其膽怯道,“還帶了個老太太,怎麽都不肯走,說是一定要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