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裏頭一震,想收回手,低眸看到傅庭川緊皺的眉頭又不忍心。我愛傅庭川,我從不否認。所以每一次當他傷害我之後,我的選擇是決絕離開。
因爲我怕,我怕自己會因爲他給予的那麽一丁點兒柔情,就再次深陷,到了最後會傷到體無完膚。又或者,連心也會死去。
今天當我得知他在利用我時,我以爲我的心早已經死了,可笑的是在這一刻看到傅庭川皺眉的樣子,我竟然還會覺得心疼。
不禁揣測他夢裏是些什麽内容?更是忍不住妄想他是愛我的,忍不住想要抱住他。
但我心底裏這一份柔情,很快就被他放在床頭的手機給澆滅。那部價格不菲的手機就如同一把沾血的刀子一般,一遍遍的提醒我,傅庭川他隻是在利用我。他的心裏早已經沒有了我,正如他所說,愛情是最廉價的,廉價到說變就變。
我冷笑看了他一眼,狠狠将手抽了回來,挪了挪身子與與傅庭川隔出一段距離,繼而用背對着他。
這樣寒冷的天氣裏,冷風一陣一陣的灌進被子裏,可卻是絲毫也感覺不到寒冷,隻覺得心冷。有句話說哀莫大于心死,可笑我現在連哀傷都沒有了,心如死灰到連冷都沒有多大感覺,心如死灰說的大概就是我這樣吧。
這一夜,我終究是沒有睡好,第二天更是一大早的就起來了。
我起來的時候傅庭川半點感覺都沒有,直至我做好了早餐他才不緊不慢的從卧室裏出來,見我做好了早餐也就不客氣的坐下來,微微掃了一眼,似乎沒話找話似的問我,“你做的?”
“難道你以爲是陸心婷做的?”我看也沒有看他一眼,完全沒有經過大腦就冒出來這麽一句。
話說完之後,我才發現我好像說錯了話。我和傅庭川之間的關系不同以往,以前他喜歡我,無論我做什麽說什麽他都不會真的跟我生氣。
現在他不僅不再愛我,他還要利用我。現在的我對他而言就是一顆棋子罷了,一顆棋子惹他生氣他是不會忍着的。我想我是應該說點什麽挽回的,可最後我發現我還真是不知道應該說點什麽。
算了,我什麽也不說,他要是發火我就受着。反正對于不在乎的人,無論對方如何讨好谄媚,副廳也絕對不會給好臉色的,我又何必多此一舉,自讨沒趣?
索性我什麽都不再說,死死低着頭吃飯。
傅庭川手裏拿着勺子叮叮當當的不知道在做些什麽,我被他敲得心煩,忍不住擡頭看他。
傅庭川見我看他,立即将勺子放進碗裏,坐端了姿勢,嘴裏嘀嘀咕咕道:“看什麽?沒看過帥哥玩兒音樂?”
玩兒音樂?神經病吧他!呵呵,真是越來越神經病了。看來跟大明星陸心婷複合讓他心情大好啊,刺激得腦袋都不正常了。
我白了他一眼,沒有說話。我懶得搭理他,也懶得跟他争辯,反正我現在跟他也就是相互利用,互取所需,我沒有必要去跟他争辯什麽,更沒有必要像過去那樣關心他吃好沒有穿好沒有。有時候想想,這樣的關系似乎要比愛情牢固得多,至少不會說變就變。
“诶?幹嘛突然不說話?”傅庭川還真是被戀愛刺激的腦子不正常了,一向高傲的居然會跟一顆棋子主動搭話。
要不是因爲那些證據血淋淋的擺在我面前,我差點就要以爲他還是愛我的。可一想到那些東西,想到他步步爲營的利用,我就覺得自己想太多了。
他怎麽可能還愛我?他現在愛的是那個比我強千萬倍的大明星陸心婷,論家世論名氣我都沒法跟陸心婷比。
論容貌嘛,不是我自戀,我跟那個陸心婷其實長得有點兒類似。想必男人找女朋友都總喜歡找同一種類型吧。到底誰是替身誰是真愛,也隻有他自己心裏知道,反正我知道我自己不是真愛就行了。
既然不是真愛,我也不敢太過不給他臉面,人在屋檐下,哪有不低頭。況且我現在可不止是在他屋檐下,我前途乃至全家的命都在他手裏。
想到我的處境,我那顆憤青如刺猬的心此刻變得圓滑而虛僞,我收起了剛才的冷臉,擡頭和顔悅色回他說,“沒有,嗓子不太舒服,感冒了……”
“确定不是昨晚叫得太厲害了?”傅庭川壞笑着,恬不知恥的跟我調情,仿佛我們之前什麽矛盾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我都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麽,分明就是在利用還非得要跟我上-床,還跟我調情。也不知道陸心婷要是看到了會有什麽反應?
反正我的反應不是很良好,但我也不能跟他翻臉罵他神經病,畢竟今時不同往日,我和傅庭川之間也不可能像過去那樣。
所以我不可能開口就罵他神經病,我幹脆裝作聽不懂的樣子,淡淡道:“被子太窄了,全讓你給搶了。”
“那我搶了被子你不知道一腳把我踹醒?”傅庭川放下勺子,說話語氣一如既往的随意。
他能随意,我卻再不能如以往對他随意,我手裏捏着筷子,滿腹郁悶和怨氣。
本不想說什麽,可不知道爲什麽,擡頭看到傅庭川溫柔的英俊面孔時,我不由低聲咕哝了一句,“誰敢搶你被子啊!”
“你在說什麽?”傅庭川忽然将腦袋湊了過來,溫熱氣息噴灑在我臉上。
以前,他也總喜歡忽然這麽靠近,然後說一些軟綿的情話,在調情方面,傅庭川向來是高手。以前我以爲在愛情裏我是可以跟傅庭川抗衡的,直至今日我才發現,他跟我終究是不一樣。
在傅庭川的眼裏,愛情還真是最廉價的,以至于他明明和陸心婷複合卻能若無其事的跟我調情。
偏偏我對他千遍一律的調情方式還是那麽容易陷入其中,但很快我就清醒了過來,直接漠視了傅庭川的調情,面無表情道:“沒說什麽?”
“可我剛剛明明聽到你說了什麽。”傅庭川幹脆直接坐到了我身旁,那樣的姿勢那樣的語氣與過往并無分别。
我是想對他熱情一點兒,可是一想起那些事情我就無法對他熱情,我側過臉繼續冷漠,“你聽錯了,我剛剛沒說話。”
“我分明看到你嘴巴在動。”傅庭川簡直是不到黃河不死心,我話音剛落,他接着又來了這麽一句。
說話就說話,他還拿手摸我的臉,我本來心裏就窩火,他還摸我臉,我越躲他越摸。
“我吃飯嘴巴能不動嗎?”我忍無可忍惱火的沖着他大吼,順便一把将他推開,結果推的太猛,傅庭川直接連人帶椅子的摔了下去。
他原本溫和平靜的神色立刻變得惱怒,跌跌撞撞的從地上站起來,怒氣沖沖吼我,“餘幽你吃炸藥了吧!”
我是吃炸藥了,可我很清楚,如今的狀況我不該把這包炸藥炸在傅庭川的身上。
發火一時爽,發完之後我竟然手足無措,被傅庭川吼了之後我呆呆的坐在原地,腦袋裏都是空白的,心裏頭酸酸的,想要說點什麽挽救,卻又不知道應該說點什麽。
我手微微抖了一下,鼻子一酸,眼淚奪眶而出,我不想被傅庭川看到我哭,索性轉過身子背對着他,緊咬着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我想憋着,可是憋到了最後還是沒能憋住,便低聲抽泣起來。
我知道面對現在的傅庭川我本不該這樣的,但終究還是沒能忍住,大約是早已經習慣了曾經的随意,我一邊抽泣着一邊抹淚,盡量讓自己平靜下來。
眼下的狀況是我去哄着傅庭川,而不是讓他來哄我。我這是在做什麽?我跟他之間早已經不是從前那般了,我不能再哭下去,再哭下去隻會讓他覺得厭惡。我……我跟他說些什麽吧?
“别哭了,我錯了,我錯了還不成嗎?”我抽泣着正準備轉身跟傅庭川說話,他忽然從身後抱住了我,語氣裏已然聽不出半點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