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季采花沒喲花采……”周老兵緩緩的站了起來,火光映紅了他的臉。
啪!
清脆的槍聲響起,一枚罪惡的子彈射中了周老兵的頭部,周老兵砰的一聲倒了下去,塵土四濺……
“萬歲!”
無數的日軍呐喊着向着川軍陣地殺了過來。
“準備戰鬥!”
擦幹了眼水,川軍健兒再一次挺直腰杆走向了陣地,拿起手中的槍狠狠的打擊日本侵略者。
這已是日軍的第六次進攻了,川軍将士的子彈都打完了,戰士們一咬牙,紛紛舉起大刀向着日本鬼殺了過去,與日本鬼攪在了一起,月光下,寒光閃爍,血光紛飛,中日兩國的士兵不斷的倒下。
經過幾天以來戰鬥的洗禮,此時的川軍已從最初的驚慌中走了出來,強大的戰鬥意志從他們的體内爆發,最終,憑着堅強的意志與人數上的優勢,中國軍隊打退了日軍的第六次進攻,然而,中國軍隊卻也損失慘重,數百戰士喋血沙場。
第二天,就在日軍的反複沖擊中悄失流逝,這是極爲難捱的一天,然而,川軍最終還是挺了過來。
黎明的曙光終于來臨了,已經攻了一夜的日本鬼終于精疲力竭的退了下去。
不久後,十幾架日軍飛機飛到了東回村陣地上空,無數的炸彈墜入陣地之中,将二線陣地幾乎犁了一遍。
飛機足足轟炸了一個小時後才徐徐飛走,飛走剛剛飛走,日軍的高空偵察汽球就升上了天空,在偵察汽球的指引下,日軍的炮火,如同長了眼睛似的再一次打到川軍的陣地之上,一時之間,碎石紛飛,山崩地裂。
當炮火消失的時候,飽食補充過的日軍,再一次向着東回村陣地發動了攻擊。
由于第二天攻擊的失敗,前田利光親臨前線督戰,前田利光也豁出了血本,将自己手下的兩個步兵大隊全都投入了戰場上,另外一個炮兵大隊也配合步兵大隊的進攻,整個前田聯隊的主力,已全部投入了戰鬥之中。
“殺啊!”
川軍每個人隻配發了不到二十發子彈,現在子彈此時已經打光了,連警衛營也打光了子彈,如潮水一般湧上來的日軍已經開始突破陣地,郭首道大吼一聲:“弟兄們,和日本鬼拼了!砍一個鬼子,給一兩煙土,老子給現貨!”
郭首道說完,讓人發煙土。
“拼了!”
川軍戰士群情激奮,在飽吸了一頓大煙之後紛紛取下背上的大砍刀。
“殺啊!”郭首道沖了出去,但是徐守明去一把将他抱了回來。
“閻王臉,你要幹啥?”
“郭營長,這拼刺刀的事兒,就交給老子來幹吧,把營長帶下去!”兩個戰士拉着郭首道就往外走。
“閻王臉,格老子的,你敢綁架老子!老子要殺寇報國!”
“郭營長,對不住喽,老子要是死了,來年你一定要給老子燒紙!”
徐守明看了看衆人,全營四百多人,經過這兩場戰鬥,拼到現在,隻剩下了一百多人,折損了一大半兒,徐守明一咬牙說:“這些煙土大家都留好了,活着的自己用,死了的寄給家人,龜兒子,跟老子殺鬼子啊!”
“殺鬼子!”
一百多柄雪亮的大砍刀被拿到了手中,如同一道道閃電,折射着太陽的光芒,是那麽的刺眼。
日軍加快了沖刺的腳步,二百米,日軍一邊開槍一邊大叫着。
一百五十米,日軍已放棄了開槍,在槍上安上了刺刀,向着陣地全力沖刺起來。
一百米,日軍臉上猙獰的表情已清晰可見。
五十米!
三十米!
二十米!
“殺!”
徐守明大吼一聲,手持着大刀一躍而起,還沒等他沖出去,冷雲峰已一個箭步蹿了出去,一瞬間殺入了日軍的陣中,手中的大刀用力一掄,已将一個日本鬼腰斬。
撲!
熱血飛揚,冷雲峰本就破舊不堪的軍裝已浸滿了紅色的血漬。
“殺鬼子啊!”
冷雲峰大吼着。
“殺!”
一百多柄大砍刀高高舉起,向着日本鬼砍了下來,日軍鬼也不示弱,退了子彈,端着刺刀向前沖。
日軍都受過嚴格的肉搏拼刺訓練,而中國軍隊的刺殺技術與之相差極爲懸殊,所以,大砍刀就成爲了主要的肉搏工具。
此時的日軍,剛剛經曆了九一八的洗禮,正處于曆史上最爲巅峰的時期,其單兵素質極爲過硬,兵員個個是百戰精兵,經受了數年的嚴格訓練,其兵員素質,與川軍完全不在一個等量上。
在整個中國軍隊中,也隻有缺槍少彈,嚴重依賴大的西北軍和經受過嚴格肉搏訓練的滇軍才能與日軍的交手中不落下風。
而訓練低下的川軍,在肉搏之中,完全處于下風,就算是一八九師最爲精銳的警衛營,格鬥訓練與日軍相比起來,也差了很多,好在川軍居高臨下,在人數上又比日軍多了許多,所以,拼命之下,雖然死傷慘重,一時之間卻也沒有落敗。
“殺!”一個川軍掄起大刀片向對面的日軍砍去,那日軍卻身子向前一蹿,刺刀向前一挺,将這名川軍刺了個對穿。
那日軍用力想要把刺刀拔出來,卻發現,刺刀無法拔出來,那川軍流血的嘴角張開,左手緊緊的握着那柄刺刀,不讓那日軍抽出來,另一隻手,已掄起大刀,一刀将那日軍的腦袋砍了下來。
“龜兒子,老子賺了……”那川軍緩緩的倒在了地上。
“啊!”又一名川軍被日本鬼刺中,無力的倒了下去,那日本鬼拔出槍,還沒等他得意,一柄大刀已從他的身後透體而出,而那刺殺他的川軍的背後,又被另一名日軍刺穿,就如同一串血色的糖葫蘆。
“小鬼子,我日你祖宗!”一個川軍漢子一刀将最後一個鬼子的頭砍了下去,頭雖飛出,但三具屍體卻立在那裏,久久不曾倒下。
昏沉無力的陽光透過硝煙投射在血色的大地上,兩國軍人的鮮血浸透了大地上那枯黃的野草與黃色的泥土。
地面上,到處是屍體,到處是殘肢斷臂,到處是鮮血。
日軍的第六次進攻終于被打退了,然而,川軍将士卻也再也堅持不下去了,他們幾乎打光了所有的子彈,在三天的戰鬥中,共有一千八百餘人陣亡和受傷,彈藥幾乎耗盡,一八九師已然喪失了再進行戰鬥的能力,每個人都知道,這仗打不了了。
可是,如果這麽撤了,傷兵怎麽辦?王師長與賀參謀長陷入了沉思中。
“兄弟,你們川軍真是好樣的,在這裏和日本鬼子死頂了三天,川軍都是好漢子。”一群老百姓走了過來,在東回村開戰之前,老百姓都被疏散到了附近的其它村子和山洞裏,這些個老百姓,正是從附近的村子趕過來的。
“哎,老鄉,老子要撤退喽,你們也快走吧。”師部的特務連長孫得勝有些不耐煩的揮了揮手。
“啊?你們這就走了啊,那些傷員兄弟怎麽辦?”
“輕傷員得跟着走,重傷員不曉得啥子辦呢。”孫得勝翻了翻眼皮。
“這樣,數數有多少重傷員,俺是這附近的保長,這些重傷員就交給俺吧,俺們一定把他們的傷養好,讓他們重返隊伍。”爲首的一個戴着瓜皮帽的老漢說道。
“老鄉,太謝謝了,你們可救了老子的急喽,走,老子帶你去見師長。”孫得勝一喜,立即拉了那保長去見王師長。
王師長和賀參謀長正在愁重傷員無法安置,一聽老漢這話,立即喜出望外,拿出一些大洋要給老漢。
老漢搖了搖頭,口中說道:“俺們也是中國人,你們川軍打鬼子,個個是英雄好漢,俺們也不能光瞅着,也要盡一份力,這錢俺是不能收的,長官,這些傷員你交給俺,就放心好了。”
“長官,俺們川軍的兄弟們送來了烙餅,你們吃完了再走。”老漢将一盆子烙的油汪汪,軟軟的油餅放到了桌上。
看着這一盆子的蔥油餅,王師長不禁極爲感動,他長歎了一口氣,對着身邊的衆人說道:“看到了嗎?這哪裏是餅啊,這是老百姓的一片心哪!
“來,都吃了這餅,吃了餅,我們有力氣,以後好打鬼子!“
“是!”
将士們含着淚取過了餅,大口大口的嚼了起來,他們已經三天沒吃上一頓飽飯了,看着将士們那狼吞虎咽的樣子,老漢樂的咧開了嘴巴,連頭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