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面狐眼看着那香越燒越短,心裏不斷的鬥争着。往昔的一幕幕湧上心頭,他知道,如果自己一旦當了漢奸就無法再回頭了,可是如果不和日本人合作,那麽,不光自己要死,小蝴蝶和肚子裏的孩子也要死,自己真的不能眼看着她們去死……
“我說!我說!”黑面狐的聲音從審訊室裏傳了出來。
等候在門外的藤田等人不由長出了一口氣,一抹笑意浮現在唇角之上。
一襲素衣,雪白的喪服穿在了小蝴蝶的身上,此時的小蝴蝶正在屋子裏精心的打扮着自己,此時的小蝴蝶看起來是如此的嬌豔動人,可惜,她的臉上卻盡是凄涼的神色。
從黑面狐被抓走的那一刻起,小蝴蝶就做好了殉難的準備,黑面狐雖然是一個大盜,可是,在小蝴蝶的心裏,他是一個響當當的漢子,殺鬼子,鋤漢奸,那是真正的爺們兒。
現在,自己的男人被漢奸和鬼子抓去了,在小蝴蝶看來,黑面狐已經很難活着回來了,所以,她也做好了殉難的準備,黑面狐死了,她也不會獨活。
小蝴蝶用手按了按自己的小腹,那裏,正有一條小小的生命在孕育。
“孩子,你放心,娘一定生下你再去陪你爹,娘一定給黑哥,給向家留個後。”小蝴蝶凄然說道。
小蝴蝶雖是風塵女子,但是,她卻是愛國的,她自問自己雖是女兒身無法拿槍抗日,但是,自己卻絕對不會投降日本人,早在藤縣大戰的時候,小蝴蝶就捐出了自己大部分的積蓄,而現在,她決定在生下孩子後把孩子托付給鐵血殺寇隊,自己則要以死殉節。
砰!
房門打開了,雖然臉上有着鞭痕,但是黑面狐卻真的站在了小蝴蝶的面前。
“黑哥!”當看到黑面狐的時候,小蝴蝶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下子撲在了黑面狐的懷裏。
“黑哥,我不是在做夢吧,你真的回來了,你真的回來了……”小蝴蝶哭着說道。
“老子不能死,老子還沒有見到兒子呢。”黑面狐說。
“黑哥,鬼子和漢奸啥放你回來了?”
黑面狐立在那裏,久久不語。
小蝴蝶似乎預感到了什麽,推開了黑面狐。
“你是不是投降了日本人?”
“小蝴蝶,咱們都不能死,你還要給俺生孩子,咱們還要好好過日子……”
“住口!我問你,你是不是投降了日本人?”
黑面狐的頭低了下去,看到黑面狐的這種表情,小蝴蝶心裏立即如明鏡一般,不由凄然一笑,口中說道:“自從跟了你,俺以爲找到了一個打鬼子,鋤漢奸的蓋世英雄,所以,俺才決定給你生個孩子,可是卻想不到,你竟然……”
“小蝴蝶,俺這都是爲了你和孩子啊,俺不能看着你們去死……”
“住口!”小蝴蝶柳眉倒立,銀牙緊咬。
“算俺小蝴蝶瞎眼,看錯了人,你走吧!”小蝴蝶說。
“小蝴蝶,我……”
“走啊!”
黑面狐不知自己是怎麽出的小蝴蝶的門,渾渾噩噩的來到了院子的中央。
轟隆隆!
天上下起了雨來,先是零星的小雨,但很快就變成了瓢潑大雨,狂風大作,吹動着樹杆不斷的上下起伏。
黑面狐就站在這雨中,淋的如同落湯雞一樣,他覺得自己的心死了,在自己向日本人說出了鐵血殺寇隊秘密的時候,自己就已經由一個抗日的志士堕落成了一個萬人唾罵的漢奸。黑面狐心中原本的那一絲對國家和民族的忠義已經是蕩然無存了,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回頭路了,就算隻當一天的漢奸,那一輩子也都是漢奸,自己隻能在這條路上走下去。
“轟隆隆!”
雨不斷的下着,天空中不斷的電閃雷鳴,黑面狐就這樣站在院中,想要祈求小蝴蝶的原諒。
其實,黑面狐最開始的時候,黑面狐并沒有把小蝴蝶當回事兒,然而,在得知她爲了自己幾個月不接客,肚子裏又懷了自己的孩子的時候,黑面狐才發現,自己真的喜歡上了小蝴蝶,把小蝴蝶當成了自己的親人,也是唯一信任的人。隻有小蝴蝶才能溫暖自己那顆已經硬的如石頭的冰冷的心。
砰!
室内傳出一聲輕響,黑面狐最終沒有在意,然而随後,他猛的醒悟發生了什麽,發了瘋似的向着屋内跑去,一腳将門踹開。
此時的小蝴蝶,雪白的臉沒有一絲的血色,就這樣靜靜的躺在地上,鮮血從她的手腕間不斷的湧出,将她身上的白衣染紅了一大片。
“小蝴蝶,你咋這麽傻啊!”黑面狐大吼着将小蝴蝶抱在懷中,此時的小蝴蝶已然停止了呼吸,手腕處湧出的鮮血已經開始凝固。
“大夫!大夫!”
黑面狐抱着小蝴蝶的屍體在雨中狂奔,他不相信小蝴蝶和自己那還沒出生的孩子就這麽死了,他要找大夫,然而,一切已經晚了……
“啊!”
風雨中,黑面狐仰天長嘯,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做對了還是做錯了,但他知道,從這一刻起,自己已成了一具行屍走肉,再也沒有一個親人,隻能如狗一樣的苟且活着,直到生命的終結。
難道,這是老天對自己背叛國家的懲罰嗎?黑面狐抱着小蝴蝶的屍體跪在了雨水中。
猛然間,一股火焰從他的心底熊熊燃燒起來,這火焰越燒越烈,越燒越旺,他要發洩,他要殺人,他要報複!他要把所有瞧不起自己的人都踩在腳下!
藤縣,鐵血殺寇隊的聯絡點兒,一間民宅内,錢猴子與兩個隊員焦急的等待着,就在中午,他們在城中發現了黑面狐留下的記号,讓他們在這裏等着他。
錢猴子和兩個隊員雖說覺得有些蹊跷,但黑面狐能脫險是一件好事,他們迫不及待的趕了過來。
砰!
砰砰砰!
砰!
兩短一長的敲門暗号聲響起。錢猴子很是高興的推開了門,果然,黑面狐正站在門口處。
“軍師,你總算回來了,你是怎麽脫險的……”錢猴子問不下去了,直到這時他才發現,在他的兩側,幾個黑洞洞的槍口已指住了他的腦袋。
“軍師,你投了日本人了?”錢猴子艱難的開口說。
黑面狐先是沉默,随後長歎了一口氣,開口說:“我沒得選擇,你們也降了吧。”
錢猴子凄然一笑,口中說道:“軍師,俺跟了你有十來年了,就是因爲俺覺得你是一個漢子,刀架到脖子上都不會低頭,卻想不到……”
“我……沒有辦法……”黑面狐低下了頭去。
“好吧,既然你都降了,俺還能說什麽呢?”錢猴子低下了頭去,一直以來,黑面狐就是他的大哥,他心目中最頂天立地的漢子,可是想不到,這個昔日的大哥卻成了日本人的走狗,錢猴子覺得,這世界上的事,變的好快。
“去死吧!”
錢猴子手出如電,向着腰間去摸槍。
“啪!”
清脆的槍聲響起,錢猴子那擡槍的手放了下來,一抹血水從他的口中流了下來。
砰的一聲!錢猴子倒在了地上,許明放下了手中的槍,冷冷一哼說:“冥頑不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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