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承歡醒來的時候,身邊已經沒有了薄瑾司的身影。
她的身體在被子下動了動,側着身子,頭枕在雙手,定定看着空了的枕頭。
指尖落在上面,薄瑾司殘留的氣息也捕捉不到。
很快。
一切就回歸到原點了。
她可以如願以償的擺脫葉家,也可以逃離開這棟别墅,隻是當一切目的都達到的時候,她的心裏早就沒有了當初的雀躍和高興。
心髒的位置,空落落的。
就好像,有一塊原本不屬于的東西在心髒深處紮了根,現如今,她又要将其盡數拔除一般。
她翻了身,看了看時間,回憶起昨天晚上的事情。
昨晚,薄瑾司好像是說有什麽事情要離開。
後來,他抱着她纏綿了好一會兒。
好在薄瑾司還算顧忌到她的感受,并沒有像之前一樣食髓知味的要着她,他大概狠狠的要了兩三次之後,便大發慈悲的放過了她。
掀開被子,葉承歡翻身下床。
站在落地窗前,感覺着微風襲來的涼意。
看着面前的風景,她扯了扯唇。
爲了防止雲姨等人起疑,葉承歡下樓的時候,隻能什麽都沒有帶。
她把薄瑾司給過她的東西全部留下,隻帶着自己那張沒有用過銀行卡放在包裏。
走出卧室時,她回眸,掃了一眼房間。
大廳裏,雲姨聽到她下樓的動靜,立刻去廚房裏把給她準備好的早餐端了出來:“承歡小姐,早。”
“早。”葉承歡如同往常跟她打着招呼。
雲姨經過她身邊,停頓下來:“承歡小姐,薄少讓沈助理又送來了很多書籍,都是薄少親自爲你挑選的,就放在書房裏。”
端着牛奶的手一頓。
雲姨覺得她的臉色有些不對,但再一看,她的臉色又恢複正常。
葉承歡端着手裏的牛奶,心裏卻沒有了任何吃早餐的胃口。
她勉強的吃了幾口,走出門時,果然就見有車輛等候在外面。
開車的人,不是别人,是薄筱雅。
薄筱雅是剛剛趕到的,她接到薄瑾司的電話,說是讓她暫時不要先急着去公司,先把葉承歡送到F大再說。
看見葉承歡,她招了招手:“小嫂子!”
葉承歡同樣看見了她,沒想到薄瑾司交代的人,竟然會是薄筱雅。
薄筱雅一笑:“哥不放心把你交給别人,就給我發了短信,讓我一定要親自把你送到F大參加畢業典禮。”
她笑得有些僵硬。
若非她已經下定了決心,隻怕想起薄瑾司對她的好,真的會妥協的留在了這棟别墅。
拉開車門,葉承歡坐在了後座。
薄筱雅從旁邊拿出來兩個袋子,把裏面的盒子遞給了她。
她納悶:“這是?”
“慶祝你終于畢業的禮物!”
葉承歡心神一動,看似堅硬的心房正在慢慢的軟化。
看到薄筱雅這麽關心自己,她不禁想起了至今爲止對她毫不過問的葉家。
自從葉思涵以爲成功的除掉了自己之後,她的手機聯系上,連一個葉家的電話都沒有。
她突然這麽長時間跟家裏沒有聯系,難道他們都不好奇她去了哪裏嗎?
是葉思涵母女的手段太高明,蒙騙過去了葉銘,還是從始至終,她一直都是一個死了都沒人知道的存在。
想着,她心尖一陣酸澀。
看着薄筱雅手裏的禮物,思及在别墅裏,以及秦筎和薄筱雅對她的态度。
比起葉家的那群人,她們母女雖然隻是跟她見過幾面,卻比她的家人對待她還要好。
那種由内而發,出自真心的關懷和親切,是她在葉家從來沒體驗過的。
然而,她很清楚,這一切,都是因爲她認識了一個叫薄瑾司的男人。
他打亂了她計劃好的所有步驟,把她強行留在了别墅裏。
但同時,也是因爲他的出現,她才能夠感覺到那些來自陌生人給予的溫暖。
“拿去啊!”薄筱雅見她不接,直接拉過她的手,放在她手上:“這份禮物我也是挑選了好久的,是最新款的手機,市面上都還沒有呢。”
她說着,又從袋子裏拿出一份精緻包裝的化妝品:“這是我媽給你挑選的,裏面是她常去美容館裏面的限量版套裝,剛剛好适合你這個年紀用。”
薄筱雅旁邊,還有一個沒有打開的袋子。
她的禮物,和秦筎準備的禮物是放在一起的。
至于薄浩天,他目前爲止,還并不知道葉承歡就是薄瑾司藏在别墅的女主角,自然不知道葉承歡畢業的事情。
葉承歡看着眼前的東西,壓住眼裏的淚意。
她緩了口氣,把禮物都裝回袋子還給薄筱雅:“多謝你們的好意,不過,這些東西我都不能夠接受。”
“小嫂子,我們是一家人,你不用客氣。”薄筱雅拉住她的手,把袋子再次遞給了她。
薄家的人都是拗脾氣,既然東西給出去了,斷然沒有收回去的道理。
葉承歡看出薄筱雅眼裏的堅決,也不好再拒絕。
隻是平白無故收了這些東西,心裏怎麽都有些堵塞的感覺:“……謝謝。”
薄筱雅勾着唇角,把另外一個袋子拿了出來:“這是我哥給你的,他最近需要去國外出差,因爲時間比較急,所以就把東西留在了公司,讓我轉交給你。”
葉承歡搖頭:“不要了。”
薄瑾司對她夠好了,要是在臨走時還拿他那麽多東西,她這輩子估計都無法忘記這個男人了。
也因爲如此,她才更不要接受他的東西。
想想以後的生活,要是時時刻刻把薄瑾司的東西留在身邊,那麽她這一輩子豈不是都無法忘記他了嗎?
她忘不了,又怎麽能夠開始新的生活?
是以,她拒絕。
薄筱雅看了看裏面的東西,是一份文件夾:“你如果不要的話,我怎麽跟他交代?”
葉承歡搖了搖頭。
她是薄瑾司的妹妹,想必薄瑾司也不會責怪她。
薄筱雅把袋子往她面前一推,行事作風頗爲霸道,她從小把薄瑾司當做目标,自然行事間也多了幾分淩厲。
不過想到葉承歡不是别人或者下屬,她也知道她是吃軟不吃硬的性子,隻能選擇了另外的方式。
當下,她放軟語氣:“看來還是我哥最了解你,所以送給你的東西,并不是什麽貴重的物品。這裏面裝着的,是一份文件。”
薄筱雅看了眼葉承歡,把東西拿出來。
葉承歡愣了下:“文件?”
薄瑾司送她這個幹什麽?
薄筱雅捕捉到她眼裏的不解和好奇,眼裏滑過得意之色:“就隻是一份文件,不過我也不清楚裏面說了什麽,因爲我哥把東西交給我的時候,讓我不要打開,說這裏面是一份跟你有關的文件。他說,這裏面的東西隻有你能看,也隻屬于你。”
葉承歡瞪大眼睛。
跟她有關?
她沒再拒絕,而是伸手接過。
車子在校門口停下,葉承歡看着成群結隊的學生進入,推開門走下車。
她提着袋子,對薄筱雅揮手:“我先下去了。”
“嗯。”
薄筱雅坐在後座,同樣看了眼畢業典禮的氛圍,還沒看到裏面,單單是從外面不斷進入的學生,都讓她莫名覺得懷念。
目送着葉承歡的背影消失,她才吩咐師傅離開。
葉承歡還沒走到宿舍,就看到了很多換好學士服的同學。
林曉曉眼尖的發現了她,上去挽住了她的手:“承歡!”
葉承歡看到她,想起她跟葉邵津的事情,有點好奇他們兩是不是真的去民政局領證了。
林曉曉被她看的心虛:“你别這麽看着我好不好?我臉皮薄,你又不是不知道?”
“……”
“你怎麽還這麽看着我啊?”
葉承歡抽回視線,見周圍隻有她們兩人,這才問道:“曉曉,你跟邵津哥,真的去民政局領證了嗎?”
林曉曉沉默。
最終,在她的注視中點了點頭:“我也沒想到,我竟然會是宿舍裏最先一個結婚的。我一直以爲,你肯定會在我前面。”
葉承歡一笑:“我以前覺得,邵津哥不怎麽靠譜。”
當然,那都是以前的想法。
從聽過葉邵津那天在别墅的解釋以後,她整個人就徹底改觀了。
她覺得,曉曉跟他在一起,怎麽看都比她跟季柏在一起般配。
“我也是這麽想的。”林曉曉附和的點頭:“我當時被他拉出别墅,也認爲他是想跟我開玩笑,直到被他拖進了民政局的大門,我才知道是真的。”
她說着,臉頰浮現一抹羞紅。
林曉曉看着她,感覺到她的神情有些不對勁兒,卻又說不出來是哪裏不對勁兒。
葉承歡意識到自己無意間流露出來的那一絲不舍,聰明的轉移話題:“對了,你的那位季柏哥呢?他現在怎麽樣了?”
“不清楚。”
“嗯?”
“那天晚上見過面以後,他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似的。”
忽然,葉承歡心裏生出一種不祥的感覺。
想起季柏對葉思涵的迷戀,不可能是不跟葉思涵聯系的人,唯一的解釋,隻能是他出事了。
看來,葉思涵爲了能夠跟薄瑾司訂婚,還真是煞費苦心。
畢業典禮結束後,葉承歡剛走出校門,就看到了等候在一旁的蘇曉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