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明軒僅僅隻有一瞬間的尴尬,很快就該恢複平日裏橫行霸道的樣子,他在誰面前都是如此,絲毫不管這裏是不是他的地盤。
他的那一瞬間尴尬,隻是因爲他覺得,他沒有惹了薄瑾司,還能夠像以前相安無事的風光樣兒。
半晌,他悶出來一句:“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不在這裏給你找麻煩了。”
葉承歡無語。
蕭明軒大概是嚣張慣了,第一次在薄瑾司的手裏吃癟,但是即便吃癟,他還是要在說法上找回一點自尊心。
或許,這就是面子的重要性吧。
蕭山橫了眼總算規矩下來的蕭明軒,對着薄瑾司抱歉的笑了笑:“真是不好意思,讓薄少見笑了。”
薄瑾司也沒理會,對這件事情絲毫沒有上心。
安靜了一會兒,等大家都吃完了,蕭明軒又走到穆冥澤身邊,不滿的開口:“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穆冥澤勾唇:“我的目的跟你一樣,來這裏吃蹭吃蹭喝。”
“……”
臨走時,殷鈴目光不舍的落在葉承歡身上。
葉承歡被看着,覺得不适應,下意識往薄瑾司身邊靠了靠。
薄瑾司注意到她這個動作,眼裏滑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他倒是不知道,她竟然也有如此依賴自己的時候。
見殷鈴的目光仍然落在她的身上,蕭山拉了好幾次都沒拉得開,他忍不住開口:“蕭太太,你如果在這麽看下去,葉同學會很難适應和消化的。”
殷鈴笑了笑,立即收回視線,對着葉承歡開口:“以後,我能不能夠來這裏看看你?”
她不想去蕭家,那麽,她就隻能夠來薄家看她了。
葉承歡猶豫。
她沒跟殷鈴怎麽相處過,不知道應不應該答應。
蕭山看出這點,明白殷鈴退讓到這兒一步,已經是她目前爲止最大的冷靜了:“承歡,你就答應你媽媽的要求吧,要是不這樣,我怕她會輾轉難眠。再說,你是不是應該給你們母女間一個相處的機會呢?”
葉承歡想了想,又看了眼滿眼哀求的殷鈴。
隻是過來看看罷了,她也想要試試,跟親生媽媽在一起生活是什麽樣的感覺。
她點頭,還是答應了:“……好。”
殷鈴喜極而泣,最後在蕭山的攙扶下離開了别墅。
她站在一邊,松了一大口氣:“她總算是答應了,否則,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蕭山笑了笑,一邊替殷鈴開心着,一邊又被穆冥澤和蕭明軒吸引了注意力。
殷鈴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注意到蕭明軒的手腕正被人拉住,俯身說着什麽。
她皺着眉頭,見過了蕭明軒和蕭逸沉的相處方式,她覺得勾肩搭背倒是沒有什麽,但是她怎麽看着,覺得那裏有點不對勁兒呢?
當下,殷鈴拉了拉蕭山的衣袖:“這兩個孩子,動作是不是太親密了?”
蕭山不以爲然:“男孩子嘛,在一起相處的确要親近些。”
“可是……”
“你怎麽多想了?你難道忘了,小時候明軒還趴在逸沉的背上死活賴着不走呢。那時候,明軒非要逸沉抱着,背着,兩人的動作比現在要親密得多啊。”
殷鈴想了想,覺得也是。
或許,這就是男人之間的友情吧。
穆冥澤拉過蕭明軒,走上前來:“蕭董事長,既然你拜托我了,那麽現在,我就把蕭明軒帶走了。”
蕭山笑着點頭,還慈愛體貼的擺了擺手:“去吧去吧。”
蕭明軒回頭望了望,一邊往前走,一邊說着:“爸,我到底是不是你的親生兒子啊,你竟然把我扔給了一個你都沒見過幾次,還不熟悉的人……等等,你别拽我啊……”
對于他的話,蕭山選擇了置之不理。
有個人幫他管教蕭明軒,簡直就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他這些年,對蕭明軒的管教完全就是毫無辦法的狀态,再加上蕭逸沉接手蕭氏集團後,旗下的勢力越來越大,他又十分寵愛這個唯一的弟弟,造成了他整天橫向霸道,張揚肆意的性格。
如今發現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蕭明軒,竟然懼怕穆冥澤,他當然願意無條件讓他管教着。
等人都走了,葉承歡走到一邊坐下。
她看了看薄瑾司,問道:“我這麽做,是不是錯了?”
明明是很期待親生母親的,但是真當遇見的時候,她真的無法做道喜極而泣的沖上去擁抱。
想想殷鈴受傷的目光,她心裏有些愧疚。
怎麽說她都是長輩,她也是一心想要彌補自己,自己這麽做,可能真的有點過分。可如果讓她理所當然的跟過去蕭家,她又做不到。
薄瑾司走到她身邊,忽然彎下腰,将她整個人打橫抱起,撈進了懷裏。
葉承歡有些受驚,不過很快就适應了下來。
靠在他胸膛前,她閉上眼。
應該是感冒藥有副作用,她現在竟然覺得很累,就想要好好的上樓休息一下。
低啞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不。”
“嗯?”
“你沒錯,都是她的錯。”
她睜開眼眸,看到的,是男人完美的下颚弧線:“那你難道不覺得,她始終都是我的親生母親,我表現的态度都太過冷淡了嗎?”
他低笑,垂眸看着她巴掌大的小臉:“你難道沒注意到?”
“需要注意到什麽嗎?”
“我家裏人,不都是站在你這邊的嗎?”
“……”
是啊。
薄瑾司的家人,好像的确是站在她這邊的。
她閉上眼,直接放松身心的窩在了薄瑾司懷裏。
沒一會兒,她就睡了過去。
薄瑾司抱着她走上樓,伸手給她拉過了被子蓋好。
大廳裏,葉承歡抱着之前隻看了一部分的資料坐在沙發上,因爲這幾日都在養病期間,薄瑾司倒是沒有再對她做些什麽。而且他最近似乎有點忙,經常會出去工作。
雲姨端着水果,放在了一邊。
葉承歡看了眼,拿過牙簽插着果肉,吃了一塊。
靠在柔軟的沙發上,葉承歡惬意至極的攤開雙手動了動,她放下手裏的資料扔到一邊,望着偌大的别墅,總覺得有些無聊。
恰好,她的手機響了起來。
她翻開一看,是林曉曉。
滑動屏幕,她接通了電話:“我現在,是不是應該叫你一聲大嫂比較好?”
“額……”林曉曉愣住,她沒想到自己都還沒開口,葉承歡竟然冒出來這麽一句話。
不過就目前的關系而言,她又跟葉邵津領了結婚證,承歡這麽稱呼她,也沒什麽錯。
于是,她厚着臉皮點了頭:“你如果想要這麽稱呼我的話,那就這麽稱呼吧。當然,我暫時還沒有習慣,你可以多叫叫,讓我多适應适應。”
林曉曉看着待了一陣子的别墅,重重的歎了口氣:“承歡,我們出去見個面吧。”
“好。”葉承歡立即應了。
她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身體,就上樓去換了衣服。
到達指定的地點,就看見林曉曉正坐在靠近窗戶的地方,兩手撐着腦袋,無聊的叼着根吸管,有一口每一口的喝着果汁。身上穿的衣服,與讀書時期的相比也時尚名貴了不少。
葉承歡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怎麽樣,做我大嫂的日子還能夠習慣嗎?”
林曉曉趴着:“唉,我最近有一件事情比較發愁。我在想,我要不要跟我的家裏人斷絕關系?”
“爲什麽?”
“自從跟葉邵津在一起後,剩下的,你應該都猜到了。”
“……”
葉承歡點了杯果汁。
她還以爲,林曉曉今天約她出來是爲了什麽呢,原來說到底,不過就是這樣啊。
見林曉曉如此頹廢,她一笑:“你想太多了,邵津哥的做事風格,真的會任由你的家裏人予取予求嗎?你别忘了,他是一個詭計多端的商人,怎麽可能在這些地方吃虧?”
“說的也是,隻是他爲什麽幫我呢?”
“他不是達到目的了嗎?”
“怎麽說?”
“邵津哥幫你決絕了你家裏的麻煩,但同時,他也把你拖到了民政局不是嗎?”
“對啊!”
林曉曉恍然大悟,頓時來了精神。
算算葉邵津給她家裏人的那些錢,其實對他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怎麽算,她都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啊。
不愧是商人,簡直每一步都走的精打細算。
葉承歡端過果汁,喝了一口。
随後,她同樣歎了口氣。
林曉曉見她這副樣子,忍不住好奇:“你怎麽了?是不是薄教授體力太強悍,讓你覺得吃不消了?不是我說,既然是這樣的話,你可以不答應出來,在家裏好好休養啊!”
葉承歡無語,當即翻了個白眼:“……”
對林曉曉的腦回路,她已經不是第一接受無能了,然而,她總能一次次的刷新接受無能的底線。
“承歡,你真可憐……”林曉曉說完,拉過她的手,安慰性的在手背上拍了幾下。
她眼角抽搐,抽回手:“你想太多了。”
“是嗎?”林曉曉的眼裏,全是閃爍的八卦因子:“不是因爲這個,那是因爲什麽?我以爲,除了薄教授,還沒有什麽事情能夠讓你這麽苦大仇深。”
“不是。”她搖頭,望着林曉曉。
正好她也不知道該怎麽處理跟殷鈴的事情,現在有了林曉曉,至少還有找到一個能夠吐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