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這一聲叫喊聲,整個六号樓宿舍飛速的崩塌,我隻覺腳下一空,已經又回到了之前見到淩雲子的地方,遠遠近近入眼可及,全都是一大片盛開的牡丹花。
我看了一眼一聲不吭的淩雲子,突然覺得他也是個可憐人。
爲情所困數千年,隻能栖身于一張畫中,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可到頭來費勁了所有力氣去保護的那個人,還是沒能逃脫如此悲慘的命運。
有心安慰他幾句,可是一時之間竟然無從說起,隻能沖着他拱了拱手道:“我回去就準備準備,争取早點把孫夢茹給救出來。”
淩雲子苦笑了一下,同樣對着我拱了拱手道:“如此就有勞兄台了,如果這能把她的魂魄救出來,以後吾自當心甘情願受兄台差遣,如有二話,定當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他正說着,臉色突然一變,沖忙的對我說道:“兄台快快準備一下,我這就送你出去這層夢界。”
我正要詢問他到底發生了什麽,隻見他兩隻袖口猛的朝我扇了兩下,整個天地頓時一片狂風大作。
仿佛如同一片落葉一般,我的身體整個淩空飄起了好幾十米的距離,随之而來一股子巨大的失重感襲來,吓得我趕緊掙紮了一下,再一睜眼卻看到李威正拿了一小截袅袅升騰的香,對着我的鼻孔猛吹。
這香氣聞着如同蘭花一樣深邃甯靜,天知道我到底吸了多久,隻覺腦袋一陣陣的眩暈,渾身軟綿綿的使不出半點的力氣。
我心中叫了一聲不好,這他媽是迷香!
李威那張俊俏的小臉蛋上,滿是惡狠狠地猙獰表情,正盯着我咬牙切齒呢,見我突然睜開了眼睛,似乎下了一大跳,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兩步。
不過他想了想,又露出了剛剛的猙獰神色道:“茅山派的門人,果然有些道行,聞了差不多一根銷魂蝕骨香,竟然還能醒過來。”
嘿嘿冷笑了兩聲,他緊接着話鋒一轉道:“不過現在我爲刀俎,你爲魚肉,就算你又天大的本事,也别想再走出這間房間了。”
我心中暗道:這個小王八羔子,雖然表面長的人畜無傷,可誰能想到肚子裏倒是生了一幅蛇蠍心腸?
再說了,想要弄死我的人多了,你算老幾?
我一邊胡思亂想,一邊猛的調動起體内的先天罡氣,努力的讓它運轉起來。
先天罡氣專克一切邪祟之物,隻是運轉了半個周天,我體内剛剛那種昏沉沉軟綿綿的感覺就頓時一掃而空。
可是我卻仍舊靠着牆坐在地上,裝出一副毫無還手之力的震驚表情,一隻手偷偷的攥住了莫邪劍,問他爲什麽要這麽做。
“爲什麽?”李威如同聽到了什麽好笑的笑話一樣,呵呵大笑了幾聲,這才摸出一截繩子道:“當然是因爲你碰了不該碰的人,不過也好,今天我就送你去地府,林若雨是我的,隻有我可以得到她。”
獰笑着朝我靠近了一步,李威又說道:“放心吧,等你死了之後,我會給你多燒一些紙錢香燭的。”
看着胸有成竹的李威,我歎了口氣,十分無語的搖了搖頭。
他媽的,這又是個變态,難道男人長的太漂亮的下場,都會變态?幸好哥們我身上男子漢氣息很足,不會像他和淩雲子那樣心理扭曲。
見李威馬上就要動手,我也不再猶豫,抽冷子一個掃堂腿攻向了他的下三路。
李威根本就沒想到我竟然還有力氣,而且還能先下手爲強,楞了一下,‘哎呦’一聲頓時摔倒在地。
我騰的一聲從地上蹦起來,二話不說的掏出了莫邪劍,狠狠地按在了他的脖子上道:“小崽子,你不是想要弄死我嗎?就你這點手段,我看再過二十年,老子還是完爆你!”
雖然被莫邪劍架在了脖子上,可是李威倒也有些骨氣,直着脖子道:“姓張的,有能耐你就殺了我!”
我氣不打一處來,說好聽的這是無所畏懼,說不好聽的,這就是缺心眼啊。
不過雖然我肺都要氣炸了,可是理智還在,李威又不是厲鬼幽魂,我才沒興趣殺了他,然後下半輩子把牢底坐穿呢。
見我遲遲沒有動手,李威似乎更是吃準了我不敢動手,嘴上仍舊喋喋不休道:“姓張的你還能不能像個帶把的爺們一樣了?真不知道林若雨看上了你什麽地方......”
不容他再說下去,我騎在他身上,一個打耳光抽再了他的臉上:“你個有娘生沒爹教的小崽子,今兒個你張哥我就教育教育你怎麽說人話。”
吃了我一耳光,李威氣的額頭上青筋凸起,扯着嗓子道:“今天你不弄死我,以後有機會我還會弄死你!”
“啪!”我又回應了他一個耳光。
“你不得好死......”
“啪!”
“我要殺了你,再讓我家供奉的仙人把你魂飛魄散......”
“啪!”
“嗚嗚嗚...我要殺了你啊......”
“啪!”
“嗚嗚嗚嗚~~”
到了最後,我幹脆不給李威再打嘴炮的機會,左右開弓,結結實實的給他扇了好幾個大耳光,這才把他打的老實了一點。
我的手都有些隐隐作痛,他的臉蛋更是腫了一大圈,仿佛塗了兩團腮紅一樣,此時閉着眼睛嗚嗚嗚的哭個不停。
我的氣也出的差不多了,再見他這幅模樣,還是忍不住下更重的手,不過這個小崽子處心積慮的差點害死我,如果就這麽放過他,也太便宜他了一些。
随手撿起了剛剛他準備勒死我的繩子,三下五除二的把李威的手腳捆了個結結實實,我這才坐在一旁,點了根煙,仔細的琢磨了起來。
剛抽了兩口,電話突然響了起來,掏出來一看,是老馬打過來的。
電話裏他問我去哪裏了,怎麽都半夜了還沒有消息呢,我想了想把剛剛經曆的事情三言兩語的說了一遍。
老馬在電話裏氣的哇哇亂叫,說這事一定不能就這麽算了,問了我地址之後說十五分鍾之内趕過來,随即挂斷了電話。
李威此時哭聲漸漸的小了,抽泣着用眼神狠狠地盯着我看個不停。
如果眼神能夠殺人的話,估計這小子早就把我淩遲了好幾十遍了。
我嘿嘿冷笑道:“不見棺材不掉淚,不到黃河心不死,小子你也别跟我這耍橫,我也不會再打你罵你,我一定得想一個對得起你的手段好好侍候侍候你。”
不一會的功夫,老馬就風風火火的趕了過來。
他天生就是個火爆脾氣,确認了我并沒有受傷之後,這才狠狠地踹了李威兩腳。
我拉住他道:“優待俘虜一向是我軍的優良傳統,再說真打出個好歹來,咱們兄弟也犯不上爲他蹲班房去不是?”
老馬想了想道:“小凡,這口惡氣如果不出,别說是你了,我都他媽覺得憋屈,你可别和我說就這麽算了。”
我說:“如果就這麽算了,你覺得那是我的性格麽?我已經想好了手段,不過在這之前,咱倆趕緊把黑白無常要的東西燒了,然後再回來收拾他也不遲。”
說罷我拉着老馬往旁邊走了兩步,壓低了聲音說了一番。
老馬眉毛一挑,露出笑容道:“真有你的,用這個辦法簡直是絕了,他媽的,讓他再打兄弟媳婦的主意。”
老馬說完,狠狠地瞪了李威一眼。
李威不明所以,不過看我倆這幅模樣,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寒戰,嘴上卻絲毫不肯服軟道:“有能耐你們就弄死我,别給我機會,不然你們都會後悔的。”
我怕老馬再被他撩撥出火氣,趕緊接過話道:“這個小崽子是屬鴨子的,肉爛嘴不爛,咱們隻管先辦正事要緊。”
老馬點了點頭,随即跟着我去裏屋,搬出了我之前吩咐李威做的紙人香燭之類的東西。
我想了想,又走到了李威的身邊,撿起地上那小半截銷魂蝕骨香點燃了,湊在了他的鼻子附近。
李威大驚失色道:“你想要幹什麽?”
我嘿嘿道:“别怕,反正不要你性命就是了。”
說罷我伸手卡住了他的腮幫子,讓他沒辦法再躲。
吸了幾口之後,李威的眼神逐漸變得渾濁,身體也軟綿綿的放松了下來。
我見狀熄滅了剩下的迷香,随手揣進了兜裏,這可是好東西,說不定以後能夠用得上也未嘗可知。
等忙完了這一切之後,我和老馬才把所有要燒給黑白無常的東西從壽衣店中搬了出來。
此時已經到了淩晨時分,街道上冷冷清清的一個人都沒有。
我随便找了一個十字路口,然後掏出黑白無常送我的那塊玉石,在紙活上晃了兩圈,這才點燃了。
熊熊的火光照亮了半個街道,我和老馬躲在一旁,一人叼了一根煙安靜的等着它們燒完。
過了足足十多分鍾,所有的紙活才燒成了一團灰燼,我站起來拍拍屁股,招呼老馬道:“走吧,咱們去侍候侍候李威去?”
老馬顯得有些雀躍道:“小凡,你說的這個辦法靠譜不?”
我說早就讓你好好看看異靈詭志,加強一下業務水平,在現在看來我要做的很是高深,可是放在以前,這種法門那都是粗淺的狠。
我們倆說說笑笑,很快就回到了李威的壽衣店。
推開房門一看,李威還暈乎乎的躺在地上,我冷笑一聲道:“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