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謂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這天夜裏我夢到自己一個人來到了六号樓宿舍,曆盡了千辛萬苦,終于超渡了孫夢茹的魂魄。
正當我松了一口氣之際,四下裏突然刮起了一陣陣的陰風,飛沙走石之中,根本睜不開眼睛。
我剛要運轉先天罡氣,打開天眼,胸口卻猛的遭了一記重擊,整個人頓時如同秋風卷着的落葉一般,不受控制的跌入了一口巨大的棺材之中。
我摔了個天翻地覆,心中卻是明鏡一般,剛剛肯定是藏在樓中的屍妖出手偷襲。我現在肋骨似乎都折了好幾根,根本使不出半點力氣,别說交手了,就算逃跑估計都跑不出去了。
一時之間我心中大急,正思量對策之際,猛覺一股腥風由遠及近,帶着嗖嗖的破風聲,轉瞬之間便來到了我的近前。
慌亂之中,我突然瞧見原來自己跌進來的棺材是半開着的,差不多一拳厚的棺材蓋子正放在我的頭頂。
我哪裏還顧得了那麽許多,當即手腳并用,就差使出了吃奶的勁頭,這才勉強把棺材蓋子合攏。
就在這時,耳中隻聽‘咣當’一聲,那屍妖重重的撞在了棺材紙上,我隻覺天旋地轉,整個人都跟着棺材晃蕩了好幾下。
索性這棺材非常結實,即便遭受如此重擊,卻根本沒有絲毫損壞的迹象。
喘息了一陣,我掏出手機,按亮了屏幕,想要看看棺材中的情形。
借着手機屏幕微弱的光亮,我這才發現,這棺材之中鋪着好幾層金絲玉縷的被褥,難怪剛剛跌進來都沒有感覺到一絲半點的疼痛。
再一看,我身邊似乎躺着一個穿着紅色新娘服的女人,隻是她一動不動,不知是死是活,而且臉上又蒙着一張黃金制成的面具,根本看不出容貌來。
單單就這麽看的話,此人倒是生了一副好身材,即便是平躺着,大紅色的新娘服都好似随時要被她胸前的兩團軟肉撐爆了。
我想了想,媽的,這人躺在這裏裝神弄鬼,想必不是善類,我且揭開她的面具,看看她到底是何方神聖。
如果真是一具屍體還則罷了,要是外頭那個屍妖的同夥,我幹脆給她來個先下手爲強。
想到這裏,我摸索着往前爬了一段,正要伸手去揭開她臉上的面具之際,外頭的屍妖卻發了狂的撞起了棺材。
我一個不查,身體失去了重心,猛的摔倒在了棺材中,下意識的伸手去支撐,卻陰差陽錯的按在了她臉上的面具上。
此時我手機落在了她腦袋的旁邊,咬了咬牙,猛的一擡手,封慕青那張臉頓時出現在我的眼前。
和之前見到的封慕青不同,此時她臉色蒼白的簡直如同一張白紙,一股黑氣挂在她的印堂之上,透着那麽一股子詭異。
我根本沒料到這個女人會長着一張和封慕青一模一樣的臉,或者說,我眼前的這個人,就是封慕青,一時之間愣在了當場。
正當此時,封慕青猛的睜開了雙眼,可是她的眼皮下面,根本沒有眼球,取而代之的卻是兩團黑漆漆的黑色漩渦。
我隻是看了一眼,當即覺得一股子涼氣沖進了體内,整個身體如同被凍在了寒冰中的蟲子一樣,根本不聽使喚了。
封慕青眼中的黑氣如同兩條瀑布,黑色的怨氣炯炯的從裏面流淌了出來,轉眼的功夫就徹底覆蓋了她整張臉頰,化作了一個更大的黑色漩渦,一聲聲撕心裂肺的慘嚎聲,從裏面不斷的傳出來,刺的我耳膜幾乎都要破開了一般的疼痛無比。
我回過神來,定睛一看,眼前的封慕青不知道什麽時候換成了駝背老仙,這會正叉開了十根手指狠狠的朝着我的脖子掐了過來。
此時我身負重傷,外頭有千年屍妖,棺材裏又有駝背老仙,簡直是走投無路。
一時間我心頭無名火起,心中發狠,就算老子被你們弄死在這裏,臨死也要拉個墊背的。
想到這裏,我顧不上胸口的疼痛,先發制人,雙手握拳,狠狠的朝着駝背老仙的臉上錘了過去。
趕巧不巧的,正當此時,外頭的屍妖再度撞了棺材一下。
我身體登時再次失去了重心,拳頭沒錘到駝背老仙,卻砸在了棺材闆子上,這次根本不容我反應,駝背老仙的手指已經勘堪碰到了我的脖子。
我吓的大驚失色,卻又無計可施,隻能運足了力氣,大吼一聲,兩隻手不斷的胡亂舞動,想要擋開他的手指。
不想我用力過猛,從夢中醒了過來,‘咕咚’一聲,重重的落在了地闆上。
我擡頭看了一眼,窗外的路燈依然亮着,隻有東邊的天際露出了一絲魚肚白,原來剛剛卻是南柯一夢。
隻是這夢做的實在是太他媽逼真了,我身上的衣服都被冷汗打濕了,黏糊糊的貼在身上,說不出的難受來。
此時我睡意全無,隻覺渾身酸痛,幹脆到衛生間沖了個涼水澡。
洗澡的時候,我突然發現,自己的脖子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幾條細長的劃痕,回想起剛剛的夢境來,我頓時覺得後脊梁往外直冒涼氣,難道剛剛的夢境是真實發生過的?
之前淩雲子和我說的話,也從我的腦海中蹦了出來,我隻覺亂糟糟的思緒被我抓住了一個小頭,駝背老仙的樣子再度浮現在我的眼前。
胡亂的擦幹了身體,随便找了一條短褲套上,我飛快的跑回了自己的房間,把床上鋪着的被褥全部抖落了一遍,結果除了兩雙我換下來的臭襪子之外,并沒有其他的東西。
正當我百思不其解之際,忽覺一陣微弱的涼意從我的身後飄了過去。
我心中一動,幾乎是下意識的随手放出了破陰指,口中念道“天地無極,乾坤借法,破!”
随着我話音一落,先天罡氣宛如一隻出了膛的子彈,狠狠的擊向了我房門的方向。與此同時,‘吱’的一聲慘叫響起,一隻大概半米多高,渾身上下長了一層長長黑毛的東西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它似乎在我的破陰指下受了傷,身體不斷的瑟瑟發抖,靠在牆角的位置,瞪着一雙堪比嬰兒拳頭大小的黑色眼珠,死死的盯着我看個不停。
不知道爲什麽,我隻是喝它對視了一眼,一股濃烈的睡意頓時襲上心頭,恨不得立即躺在床上蒙頭大睡才好。
“混沌分,陰陽生,兩儀化五行,萬般邪法破!”
穿着一套姿色睡意的林若雨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了我房間的門口,見我這副模樣,當即掏出一張紙符,念起了咒語。
咒語剛剛念過,她手中的紙符頓時燃燒起來,最後化作一張朦朦胧胧的影子,飛快的朝着那個怪物的腦門飛去。
那怪似乎也知道紙符的威力,當即嘶聲咆哮了一聲,扭身就要逃跑。
奈何林若雨從異靈詭志上學了不少茅山失傳已久的符咒之術,那怪雖然身手敏捷,可是仍舊逃脫不掉。
宛如跗骨之蛆一般,紙符看似慢悠悠,實則快若閃電的貼在了那怪的腦門上。
隻聽‘啵’的一聲輕響,那怪仿佛被人點了穴道一樣,依舊保持這奔跑的姿勢,被死死的定在了那裏。
“這是什麽東西?”
林若雨扶我坐在了床上,皺着眉頭不斷的打量着被她用符咒定住的怪物。
我搖了搖頭,回想起剛剛發生的事情,仍舊是心有餘悸。定了定心神之後,這才從頭至尾的和林若雨講了一遍。
林若雨想了想道:“難道是駝背老仙控制這個怪物,想要殺了你?”
“我看就是他沒跑了,媽的,等辦了六号樓宿舍,我肯定好好的教訓教訓這個老不死的怪物。”說到這裏,我猛的想到,先不說這個怪物究竟是誰派來殺我的,可是既然它能夠在夢中害人,說不定淩雲子認識也未嘗可知。
想到這裏,對林若雨道:“咱們不認識它不要緊,等我找個行家來瞧瞧不就行了?”
說罷我按照淩雲子教給我的口訣,雙手結印,慢慢的念誦了一遍。
這邊我剛念完口訣不到十分鍾,隻見淩雲子的身影,已經直接從房門外飄了進來。
“這麽早,兄台叫我來,是有什麽事情麽?......我操,夢魇獸!”
淩雲子本來還說一副溫吞吞的儒雅模樣,可誰曾想他一看到被林若雨用符咒定住的怪物之後,激動的口不擇言,兩隻眼睛都差點放出綠光來。
這模樣簡直就好似一個六七十年沒見到過女人的老色棍,突然之間來到女澡堂子一樣,眼中說不出的貪婪。
“當然有事。”我咳嗽了一聲,把剛剛發生的事情,又對淩雲子複述了一遍。
哪曾想淩雲子越聽越是激動,忍不住直搓手。
我瞪了他一眼道:“我怎麽感覺我差點死在這個鬼東西的手上,你那麽高興呢?”
“非也,非也!”淩雲子道:“兄台有所不知,此物乃是有名的夢魇獸,最是擅長在夢中殺人,不過自從明代之後,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它。”
我心中一動,問他:“你認識它?”
淩雲子正色道:“何止是認識,自從我以肉身化作夢界之後,一直想法設法的想要抓住它,因爲如果我吞噬它之後,不僅法力會變得更強,同時也會具備它的能力,不再受夢界的束縛,可以随心所欲的穿行任何一副畫中和夢境,另外就算以元神的狀态進入陽世,實力也不會被削弱,不過這東西鬼精鬼靈,好幾次差點得手了都被它逃脫了。”
聽了他這番話,我頓時恍然大悟。
當即我指着夢魇獸,對淩雲子道:“明天傍晚就要動手了,這怪物就送給你了,至于是清蒸還是紅燒,你自己看着辦,不過前提是動手之前,我需要你具備剛剛說的那些能力!”
淩雲子大喜,樂呵呵的一把抓住了夢魇獸,身子頓時消失在房間中,隻留下一句:“兄台放心,得了此物,隻需半天的時間,便可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