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的聲音沒一會兒就消失了，席昭然臉色通紅的捏着手指，不知道該怎麽接話，也不知道自己接下來應該做什麽。
“那個，不要下去看看嘛？”
“跟咱們沒什麽關系。”喬白伸手蹭了蹭席昭然的臉頰，“害羞了？”
“喬白！”席昭然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别鬧了。”
“可是我吃醋了哎。”喬白湊的更近了，“你說我要不要順手把那個礙眼的人解決了？”
“你可千萬别胡鬧。”席昭然被吓了一大跳，連忙抓住了他的手，“我又沒什麽，喬何那邊還不能動，要動，就要萬無一失，不然我就甯願這樣！”
越是接觸，席昭然就越是覺得喬何隐藏的很深，他真的就是表面上的那樣嗎？恐怕不盡然。
“我懂得分寸。”喬白反握住了她的手，“換衣服，帶你去吃飯。”
“恩。”席昭然點頭，在喬白如火的目光下好不容易才穿好了衣服，身上就已經起了一層薄汗。
程麗臉色陰沉的坐在沙發上，冷眼瞅着從樓梯上下來的兩個人，“喬白，你沒有什麽要解釋的嗎？”
“解釋？解釋什麽？解釋一下你是如何作爲一個小三上位的嗎？”喬白笑。
“放肆！”程麗蹭的一下站了起來，“這就是你的家教嗎？喬白！”
“我的家教告訴我，值得好好說話的人就要好好說話，不過……你是人嗎？”
“你！”程麗氣的全身都在發抖，“喬白你不要太過分了，不要以爲你父親對你和顔悅色我就真的不敢拿你怎麽樣！”
“事實上，你能拿我怎麽樣呢？”喬白聳聳肩，“狗就要有狗的覺悟，既然披了人皮，那就夾緊了尾巴，可千萬不要讓尾巴露出啊，我說的對嗎？”
“果然牙尖嘴利，跟你那個死去的母親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喬白，我從來都不知道你的心原來這麽寬，怎麽樣？我兒子玩兒剩下的人還行嗎？符合你喬大少的口味嗎？”
“喬何？呵呵，你最好去問問你自己的兒子，他給小然當奴才的時候有沒有你說的這麽有底氣。”喬白笑着搖頭，“程女士，我真不知道你哪兒來的這種自信。”
“呵呵，話都是你的說的，你以爲我會相信？”程麗的手指輕微的一顫，她當然知道喬白說的可能是事實，但正因爲知道，所以才會覺得憤怒，她程麗的兒子要什麽樣的女人得不到？居然還要低聲下氣的去守着一個婊&子養的女兒。
“信不信在你，跟我有什麽關系。”
喬白語氣平淡，出口的話再也沒有了先前的無禮跟粗魯，“我家小然還沒有吃早飯，所以能請你先閉上嘴巴嗎？”
程麗抿唇，她當然聽得懂喬白隐藏的意思。
“你的心真的挺寬的，喬白，你以爲你父親真的會認同她的身份嗎？如果沒有喬家的認可，你以爲她算什麽東西？”
“喬家？誰的喬家？哪個喬家？”喬白淡淡的掃了她一眼，然後搖搖頭便不再說什麽了。
程麗一愣，那是什麽意思？還有第二個喬家嗎？
“你說誰的喬家？你說哪個喬家？難不成你還想出去自立門戶嗎？”
一道厲喝從玄關處響起，“喬白，回來了就好好待着，别總是玩兒那些幺蛾子！”
“喬莫亭，這句話你應該跟你的小兒子和小老婆說吧，我隻是帶媳婦兒吃點飯，就被被人說沒有家教。”喬白直呼他的名字，“小然是我捧在手心的寶貝，辱人者人恒辱之。”
“程麗是你長輩，你也不能對她那麽說話！”喬莫亭的态度雖然有所軟化，但言語之中卻還是對程麗的維護。
喬白笑着轉身，握着席昭然手進了廚房。
“我在跟你說話，你這是什麽态度？”喬莫亭不滿。
“好好護着你的小兒子，不然說不準什麽時候就會将自己的命丢了。”喬白低聲說着，好像是在自言自語，沒有威脅的味道，但落在喬莫亭跟程麗的耳中卻是赤果果的威脅了。
“你敢動喬何！”程麗低吼一句。
“喬白，别做的太過分了！”喬莫亭也擰眉說道，“不管怎麽說你們都是兄弟。”
“在你說這句話之前，最好去查查我母親到底是怎麽死的，然後再來跟我說兄弟的事兒，父親，不是有血緣關系，就說是兄弟的。”
喬白走進了廚房，将門緩緩關上，明明是同一個空間，但卻被一道門隔開，然後形成了兩個小小的世界。
程麗的臉色微微一變，眼底也閃過了一抹慌亂，喬白是不是知道了什麽？可他又怎麽會知道呢？當年的事情……
“喬白就是這個樣子，你不要多想，讓喬何安靜一點，我雖然老了，但是還沒有老糊塗。”喬莫亭看着程麗，聲音壓低，“不要以爲自己又了些許斤兩就無法無天，喬白遠比他想象的要厲害。”
“你是他父親，他是什麽樣的人難道你不知道嗎？”程麗将自己的語氣放柔，“莫亭，我也不是非要針對他，而是席昭然那個女人，她怎麽樣你應該比我清楚，我這不是擔心喬白被她騙了嗎，我聽說她那個母親可不是什麽正經人，如果她是沖着喬白的錢來了……那個孩子雖然長得好，可畢竟這方面單純的很，莫亭，你還是看着點吧，萬一她謀求的是霆宇……”
畢竟孫興安是她的父親，而孫家的産業又跟霆宇那麽像，所以也由不得她不用這個理由，而且她相信喬莫亭也肯定有這方面的顧慮。
“霆宇現在已經不歸喬白管了，喬何的手段不錯，他看着霆宇，我放心。”喬莫亭低聲說道，“今天怎麽回事兒？我不是告訴過你不要針對席昭然嗎？”
“還不是喬白太過分了！自己在外面胡搞受了傷居然到家裏來找我的膈應，地闆上的那些血他是給誰看的？還把血衣挂在門口。”程麗晃着喬莫亭的手臂，“這件事兒可不是我的錯，他一直都看我不順眼，看在你的面子上我都忍了，可今天這事兒你讓我怎麽忍嗎。”
“喬白嗎？”喬莫亭擰眉，“你先回房間吧，記住，不能找席昭然麻煩，懂嗎？”
“好，我聽你的就是了，他們兩個不找我麻煩就阿彌陀佛了。”程麗笑着應道，好像剛剛的争吵完全不曾發生過一般。
喬白跟席昭然安安靜靜的吃了早飯，長長的餐桌旁隻有兩個人坐在一起，遠遠看去，就好像彼此依靠着。
喬何目光陰森的看着兩個人的背影，看了良久才轉身離開。
“這麽說，這裏很不安全啊。”
席昭然擰着眉，聽着喬白說他被圍堵的過程，“你說這些人會不會跟落蝶山莊有關？畢竟那麽大的利潤，總有人會眼紅你。”
“不清楚，而且也不好查到，一切等我回去再說吧。”喬白笑道，“隻是讓你受委屈了，本來是想要過完年就走的，現在……”
“去哪兒過年都一樣，我對這個節日沒那麽大的執念。”席昭然無所謂的笑了笑，她已經記不清自己有多久沒有過年了，每年大年夜的時候她都是看着窗外的煙花然後一個人在書房處理工作，有同事跟她說新年快樂的時候，她也就客氣的回一句，除此之外，再也沒有什麽特殊的了。
“以後每年的新年我都會陪着你。”喬白擡手揉了揉她的頭，“不管我在哪兒，都會到你身邊，陪着你一起倒數，辭舊迎新。”
“好啊，爽約的是笨蛋。”席昭然眉眼彎彎，很認真的記着這個約定，但她卻不以爲每年都會如此，因爲人生始終都是在變化的，無論是她也好還是喬白也好，都注定了不會平凡。
喬莫亭想着拉攏席昭然，然後卸磨殺驢，卻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的目的從一開始就被兩個人看透了。
“走了？”
當喬莫亭知道兩個人已經離開的時候，瞬間就坐不住了。
“什麽時候的事兒？爲什麽不說一聲？”他在書房裏面有些不安的踱着步子。
“下午兩點，大少爺說既然他不受歡迎那麽也就沒有待着的必要了。”于姨一字不差的将喬白的轉達給了喬莫亭，“大少爺還說，喬家不安全，在家門口被人暗算，他心裏沒有安全感。”
“什麽暗算？怎麽回事？”喬莫亭擰起了眉頭。
“大少爺受傷了，是在離家不遠的地方，具體的原因先生還是問問他吧，而且，今天大少爺好像很生氣，他還讓我轉告何少爺，讓他倒數剩下的爲數不多的日子。”
“喬何？他做了什麽？”
“不清楚。”于姨搖頭，“不隻是大少爺，少夫人的臉色也不怎麽好看，先生，我去準備晚餐了。”
“恩，去吧。”喬莫亭點點頭。
席昭然跟喬何之間的事兒他自然也清楚，不過也選擇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他猶豫了一會兒，然後拿起手機撥通了喬白的電話。
“手機關機沒關系嗎？”席昭然側眸看着開車的人，他們一言不發的從喬家離開，還将手機關了，不管怎麽想都覺得喬莫亭會被氣死吧。
“沒事兒，等到了地方再給他回電話就好了。”
喬白不在意的回答，本來不知道帶席昭然回家要做什麽，但現在想來，也算是他自己的執念吧。
執念了了，一切就都結束了。
“以後不會主動回喬家了。”喬白扭頭沖着她笑了，燈光朦胧，席昭然一陣恍惚，好像看到了一個妖精，對着自己巧笑嫣然，本就已經淪陷的心，再次迷醉了幾分。
“你那個房間……”
“門鎖換了，指紋加上密碼，如果有人想要強行闖進去，受到什麽傷害那自然就怪不得我了。”喬白聳聳肩，看着綠燈亮起便啓動了車子。
席昭然突然有些同情喬家的人了，但更多的卻是心疼她的愛人，對自己的家人也需要如此的戒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