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昭然到輕行的時候裏面出奇的安靜,如果不是裏面的擺設沒有損壞,她幾乎都要以爲輕行關門了。
“昭然,你好久都不來了啊。”正在擦拭着酒杯的酒保笑着打招呼。
“行哥沒在嗎?”席昭然坐在了高腳凳上,輕聲問了一句。
“還是老樣子?”
“不,要一杯蘇打水。”席昭然撐着下巴。
“老闆在樓上,你一會兒上去找他就行了,來之前沒打電話嗎?”酒保将水放在了席昭然面前,“改性了啊?”
“恩,我結婚了啊。”席昭然笑着晃了晃手指上的戒指。
“這是老闆吩咐的,這些日子不開門,不接客。”
“爲什麽?”席昭然擰眉。
“不知道,老闆沒說,我們也就沒問。”酒保搖頭。
“這樣啊。”
席昭然抿了一口水,一言不發的坐着。
差不多過了十幾分鍾,席昭然就聽到了從樓梯口傳來的聲音,她轉頭看去,臉上露出了些許的詫異,“喬白?”
“小然。”喬白快步走了過來。
“剛剛誰說要送我出門的!”韓行看着他如同一陣風一般就消失了,怨氣十足。
“小然,怎麽過來了?”喬白都沒有搭理他,徑直走到了席昭然身邊,“累不累?”
“我一直都在坐着。”席昭然将自己的水杯遞了過去,“你怎麽來了?”
“找行哥有點事。”喬白笑着喝了一口。
席昭然見他表情沒什麽變化,無趣的扁扁嘴。
“酒跟水難道我都分不出來嗎?”喬白笑着揉了揉她的頭,“早知道你也過來,我就跟你一起了。”
“呵呵。”席昭然皮笑肉不笑,轉過頭去不再看他。
“昭然,你怎麽想到找我了?”韓行坐在了席昭然的另一邊。
“找行哥幫忙查一個人。”
“人?誰?”韓行饒有興趣的看着她,“前些日子那個包工頭?”
“恩,不過不是現在的事兒,是七八年前,他的一樁殺人案。”席昭然輕聲說道,“我知道會有些困難。”
“查好了,你直接找喬白要就可以了。”
“恩?”席昭然訝異的看着他,然後猛地轉頭看向了喬白,“什麽情況?”
“回去說。”喬白握住了她的手,“行哥,我們就先走了。”
“走吧,走吧,我孤家寡人一個。”韓行懶洋洋的擺了擺手。
“行哥,你這生意……”
“我知道,回去我跟你說。”喬白扯着她就離開。
“哎,你這人怎麽……”席昭然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喬白抱了起來。
“行哥,我的車就放你這兒了啊。”席昭然雙手環住他的脖子,然後提高聲音喊了一句。
“成了成了。”韓行擺了擺手,看着兩個人的背影歎了一口氣,“明天開業。”
“哎,老闆。”酒保高興的應了一聲,酒杯也擦的更加勤快了。
席昭然問了喬白一路,但他就是不開口,她索性也就不再多問了。
兩個人吃了晚飯,然後又洗了澡,喬白剛剛從浴室出來,就被席昭然壁咚了。
“到底怎麽回事兒?”
“我已經讓人去查了,就這麽簡單。”喬白伸手将人攬進了懷裏。
“可是你怎麽會知道……”席昭然疑惑,那是甯語偶然間聽到的事情,而且也沒怎麽往心裏去。
“查的啊,我找人将他父輩的人物都查出來了,是不是很厲害?”喬白道。
“恩,是啊,超級厲害。”席昭然擡手,雙手捧着他的臉來回搖晃着,“什麽時候調查出來的?怎麽都不跟我說一聲?”
“打算出結果了直接告訴你。”喬白攬着她的腰往前走。
“你什麽時候……”
“你答應甯語回來了嗎?”
“恩。”席昭然點頭,“她也沒有過錯。”
“這樣啊。”
喬白穩住了她的唇,兩個人雙雙躺在了床上。
“唔,别鬧了,行哥究竟爲什麽不開店?”
“被韓秋威脅了,他就暫時關掉了。”喬白又在她唇上親了親,“小然……已經好久了。”
“好久個屁,昨天是誰來着?”席昭然氣的簡直想咬死他。
“不知道啊。”喬白無辜的眨着眼睛,“不然咱們來驗證一下?”
“喬白,哈哈,别撓癢癢好不好?”
席昭然笑着。
“昨晚是誰?”
“沒誰沒誰,你别鬧了好不好?”
席昭然抓住了他的手,笑的眼淚就出來了。
“恩,好,那就換個别的。”喬白柔聲說着話。
衣衫盡褪,喬白伸手從床頭拿了東西,啪的一聲砸在牆壁上。
“你扔了什麽?”席昭然嬌聲問道。
“不知道。”喬白低低的回了一聲,剩下的話,就都被堵在了唇齒之中。
第二天喬白送席昭然去了公司,至于韓行的那份文件,則是被喬白送去了警局。
“席姐,你打算讓甯語過來嗎?”阮榮跟她說了一下公司的情況之後,就問了一句。
“恩,那是一個不錯的苗子。”席昭然垂眸看着文件,“你不同意嗎?”
“席姐看人,我一直都是十分相信的,甯語的确沒問題,可她的那些家人……”阮榮擰起了眉頭,“這個人還是不用爲好。”
“我自有分寸,你放心好了。”席昭然轉着筆,“她拿我當刀,那就要有被反噬的準備。”
“席姐是想……”
“甯語雖然善良,但卻不若表面的那麽懦弱,她的那個家,你以爲她不煩嗎?隻是有些事情她不能去做,也不好做,那麽就隻能讓我有朝一日替她做,這就是甯語的心思。”
“那席姐……”
“無妨。”席昭然搖頭,“也不算是什麽壞心眼,隻是想讓她的家人也看到她的爲難,看到她的付出,她在争取自己的權利,她想要,我就幫她一次,你裝作不知道就行了。”
“恩,好,我知道了,隻是個公司裏的人……”阮榮雖然不情願,但卻也隻能這樣了。
“你别覺得我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樣,我從來都不是一個善良的人。”席昭然垂眸合上了文件,然後打開了另一個。
“席姐……我明白了。”阮榮點點頭,然後心情舒暢的離開了辦公室。
席昭然從來都不是一個善良的人,她也不會受了委屈還往肚子裏咽,甯語的家人在關鍵時刻從席昭然背後捅刀子,能饒過才不正常。
這樣的狠厲雖然有的時候是壞人的行徑,但席昭然一直都說她不是一個好人。
阮榮也同樣不想就這樣放棄,所以席昭然的話也正合他的意思,如果甯語想要做什麽,那麽就隻能用别的東西來換了。
喬白中午的時候就過來了,讓事務所的一衆人都十分羨慕,紛紛叫嚷着以後也想找一個這樣的老公,但他們卻也都知道喬白隻有一個,自己也有自己的福分。
“想利用甯語?你可要想清楚了,别到時候找我哭鼻子。”
喬白将帶着的飯盒放在了她的辦公桌上。
“我還有什麽心思是瞞不過你的?”席昭然翻了一個白眼,“我什麽時候找你哭過鼻子?”
“仔細想想,還真是沒有啊,那我就允許你找我哭鼻子好了。”喬白呵呵一笑。
“你才哭鼻子。”席昭然扁扁嘴,“肉~喬白,你就不能做點别的啊。”
“你太瘦了,這是賀琅說的。”喬白托着下巴,“下次隻做一道就好了。”
席昭然咬着筷子想了一會兒,“兩道。”
“你不是怕胖嗎?”喬白道。
“那也要吃啊,怎麽?你有意見?”席昭然挑眉掃了他一眼。
“我已經咽下去了。”
喬白做了一個封住嘴巴的手勢。
“你那邊不忙了嗎?”席昭然一邊吃着東西一邊應道,“昨天你去行哥那兒到底談什麽生意?”
“服務業的,我打算開個會所,就找行哥過去問問。”喬白笑着說道,“不太忙,喬何最近安分了很多,所以我那邊的事兒也就很好處理了,一些不打緊的,我都教給下面的人去做了,到時候我隻要等着收錢就好了。”
“那你可輕松了,哪兒像我啊,整天都這麽累。”
“那個案子你打算怎麽辦?”
“呵呵,不告到他死刑,我就不叫席昭然!”
席昭然冷冷的一笑,張嘴将筷子夾的肉咬住。
席昭然起訴那個包工頭的事情第一時間就被别人報道了出來,殺人案、販&毒案、克扣工人工資的事兒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數罪并罰,最後定爲死刑。
這件案子用了三天審結,案結的那天,很多記者都圍在了法院外面。
席昭然一身黑色的職業裝,長發挽起,顯得那雙鳳眸越發的冷豔了起來。
“席律師……”
“罪有應得,大家對這件事情還有什麽異議嗎?”席昭然率先開口,堵住了那些人的嘴,“還是諸位以爲,我席昭然會爲了報複,構陷出種種罪名,隻爲了顯示自己的威風與威名?”
“我是不是一個懦弱的人,我自己自然清楚,别人怎麽說我,也都跟我無關,我記得我在醫院的時候,跟一些人說滾,讓他們有多遠滾多遠,但看來我的話好像都白說了。”
席昭然輕笑一聲,“那麽明日,盛宴就開始招待諸位了,希望你們好好品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