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拿出了15元錢,遞給了收銀員。
她把錢遞給了收銀員,拿起了電熱水壺,便朝着收銀台外面走去。
這回張春芳和林惜柔可是徹底傻眼了,這林小心走了,她們挑了這麽半天的東西不就白挑了嗎?
于是她們立刻追上了林小心,并且把林小心拉住了。
“林小心,你這是什麽意思?不是說好了你結賬嗎?”林惜柔理直氣壯地問。
“我是說我結賬,不過我隻是答應了給你們買基本的日用品。”她又看着林惜柔,說:“我答應給你買台普通的電腦,已經是做到極限了,可你卻偏偏要蘋果筆記本。那不好意思,我沒那麽多錢,也不可能給你花那麽多錢。”
林惜柔咬牙切齒地看着林小心,卻拿林小心沒辦法。
“你給我們買點好東西怎麽了?要不是我把你撫養大,你現在早就死了,你居然還在這裏跟我讨價還價的。”張春芳看着自己女兒被林小心教訓,自然是氣不過。
“有了你的撫養,我才差點死了。”林小心也不客氣。
“你,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反了,真是反了!你就說,你今天結不結這賬?”張春芳指着她質問道。
小的時候,林小心最害怕張春芳這樣的質問。
她指着林小心說過“你到底洗不洗這衣服?”“你到底做不做飯?”
每一次威脅,便會伴随着一頓暴打,所以面對着張春芳的質問,林小心向來都會立刻答應。
然而這次,她卻沒有答應。
“我說了,如果你們買的是必須的家電用品,這錢我可以出,但是我沒錢給你們拿去買奢侈品。”林小心說完,便朝着商場外面走去,給林惜柔和張春芳丢下一句話:“如果想要讓我結賬,就隻能換回最基本的家電。”
林惜柔和張春芳想要追上林小心繼續辯駁,卻被收銀員追了上來。
“那些東西你們有沒有錢結賬?沒有的話我就讓業務員放回去了,擺在櫃台上,後面的顧客都沒法結賬了。”收銀員剛才受了她們的奚落,所以這時候故意把這句“你們有沒有錢結賬”說得比較大聲,讓附近的顧客也都聽到了。
附近的顧客都把目光投到了林惜柔和張春芳身上。
有的顧客議論道:“這對母女可真是丢人,明明付不起錢,卻偏偏要在這裏臭顯擺,還選了那麽多東西。”
“就是,買的還都是好的家電,不知道的還以爲多有錢呢,弄了半天是付不起錢啊。”
聽到衆人議論,看着衆人灼灼的目光,林惜柔和張春芳也覺得很丢人。
在收銀員再次催問之時,張春芳隻能去把林小心拉回了收銀台處,語氣和态度都緩和了不少。
“小心,你就把錢付了吧,你說我們都已經拿了這些東西了,要是不付款的話,會被人瞧不起的。”張春芳用鮮有的商量口吻說道。
而實際上,她在心裏想的卻是,等先糊弄林小心結了賬,再好好地罵她一頓。
可林小心卻不爲所動。
“我說了,除非你們買便宜的必需品,否則我是不會給你們結賬的。”林小心的态度很堅決。
最後被逼無奈,林惜柔把那台蘋果本送了回去,換了一台低配置的聯想筆記本。而張春芳也把那台60英寸的大電視退了回去,換成了一開始林中華選定的那台32英寸的電視。
這樣所有的電器加在一起總共花了10000多塊錢,是剛才總金額的六分之一了。
即便如此,林小心在結賬的時候還是覺得很肉疼,她想到自己一個月的生活費才四五百塊,這些錢夠自己一年半的生活費了。更關鍵的是這些錢不是她的,而是要還給崇光百貨的錢,這種花别人錢的感覺真的是很不好,也違背了她的做人原則。
可是爲了父親,她隻能違背自己的做人原則。
就像她當年爲了父親的幸福,逼迫自己接受了自己一點都不喜歡的後媽張春芳一樣。
林小心幫忙把新買的家電送回家,又親自把房間裏收拾好,看到那個家基本恢複了原樣,這才松了口氣。
她準備要離開的時候,林惜柔點的外賣到了,是烤肉套餐,總共點了5份。
林惜柔自己打開了一盒,大口吃了起來,張春芳也打開了一盒吃了起來。
林中華見林小心辛苦,于是招呼林小心一起吃。
林小心累了大半天,肚子也餓了,聞着香噴噴的烤肉味兒也很想吃。
可是卻被林惜柔毫不客氣地阻止了。
“這烤肉沒有她的份兒。”林惜柔翻着白眼說道。
“可是這不是有5盒嗎?給小心吃一盒也夠了。”林中華指着剩下的幾盒烤肉說道。
“這5盒,我和我媽一人一盒,你一盒,根本沒有她的份兒。”林惜柔說着,便又拿了一盒,放在自己胳膊旁邊。
張春芳也拿了一盒,放到自己旁邊,并且說了句:“那種白眼狼,還想吃我們的東西?門兒都沒有。”
林中華還想要說什麽,可是被林小心制止了。
“爸,您不用說了,你們吃飯吧,我回去了。”林小心推門離開。
那一家三口在吃着香噴噴的烤肉,而她卻獨自餓着肚子走在大街上。
她不知道該往哪去,不知不覺又回到了宋家。
剛到宋家門口,便看到了堆在大門口的東西,林小心一眼便認出,那是她的衣服和行李,而且衣服上面還有幾個很明顯的腳印。
顯然,那是宋家人踩上去的。
林小心覺得很氣憤。
就算他們要把自己趕出宋家,也不能用這種方式吧?
宋家人真的不把她當人看!
林小心想要拿上東西離開,可是手提起箱子的瞬間,她又猶豫了。
她能去哪裏呢?
難道回到那個從小長大的家?繼續看張春芳的臉色?繼續被林惜柔欺負?
而且一旦自己離開了宋家,那父親欠的債又該怎麽辦?想到今天上午那些兇神惡煞般的大漢到家裏讨債的架勢,林小心便覺得很害怕很絕望。
她就那樣拎着箱子,進退維谷,箱子終于掉在了地上,她慢慢地蹲了下來,然後雙手抱着膝蓋,頭埋在手臂裏,眼淚便那樣毫無預兆地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