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總，您怎麽了？”周安福看出了林小心臉上神色的變化，關切地問。

“沒什麽。”林小心掩飾住自己的驚訝，想起了剛才那個女高層的話。

她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設計方案上面都寫着參賽編号，應該就是爲了讓公司高層在進行評審時能夠公平公正，不受設計者姓名的影響。

而那個女高層居然直接就說她的方案很差，盧莉莉的方案很好，那就說明，她原本就是和盧莉莉竄通好的。

這樣她說盧莉莉的方案好，說自己的方案差，也就在意料之中了。

林小心現在更想要知道其他高層的意見，于是問：“這兩份方案，崇光的高層們都看過了嗎？比較傾向于哪一份？”

周安福指了指盧莉莉的那份方案，說：“高層們一緻認爲，這份方案更好一些。”

聽到周安福這麽說，林小心剛剛回歸的自信心此時又消失了，她有些緊張地指着自己的那一份設計方案問：“那這一份呢？大家覺得怎麽樣？”

“一塌糊塗。簡直就是濫竽充數。”周安福毫不客氣地評價道。

林小心的眉頭微微皺起，眼淚差點流下來。

她引以爲傲的設計方案，怎麽會在别人眼裏成了濫竽充數呢？

難道是她太高估自己了？

她有些不甘心地拿起了自己的那份方案翻開，可是剛剛看到第一頁，她就愣住了。

随即臉上的表情變爲憤怒。

因爲她看到，那根本就不是她提交的那份設計方案的内容。

她一頁頁地往後翻，越看越氣憤，她的方案完全就是被替換成了另一份設計方案，而且真的如同周安福所說的，爛得一塌糊塗。

如果不是因爲崇光總經理這樣一個身份，她可能永遠都不知道，這樣大公司的方案選拔也有這種黑幕。

她又拿起盧莉莉的方案來，翻看了起來，她發現這份方案設計得真的不錯。隻是她知道，憑盧莉莉的設計能力，絕對不可能設計出這樣一份高水平的方案來。

“這兩份設計方案是在誰那裏保管的？”林小心問道。

周安福想了想，回答道：“是在蔡雲芬經理那裏保管的。”

林小心點點頭，記下了這個名字。

接着周安福說：“林總，您覺得這兩份方案應該選哪一份？”

林小心的手指在盧莉莉的方案上滑動了兩下，最終落到了自己被換掉的那份上，試探着問：“如果我選這份呢？”

周安福的臉上閃過了一抹爲難，不過還是說：“我們高層的意見隻做參考，最終肯定是要林總您來定奪了。如果您說這份方案通過，那就決定用這份方案作爲我們的最終方案。隻是，這份方案真的很差，林總您要不要再看看？”

周安福心裏很是擔心，因爲如果林小心堅持選那份差的方案的話，他也要服從，因爲宋青雲已經叮囑過他，不管林小心做出什麽樣的決策，他們都要配合。

即便是崇光百貨這樣估值數十億的大商場，宋青雲也不在乎，他隻是想讓林小心得到鍛煉的機會。

可周安福卻不能不在乎，他在崇光幹了大半輩子，商場的損益就是他的榮辱，這要是用了那個差方案，勢必會使得崇光百貨在内地的市場無法打開，造成巨大的經濟損失。

“我覺得不能僅憑設計方案來決定誰通過最終的審核，應該讓這兩名設計者自己談談設計理念，問問她們這設計方案背後的故事。”林小心說道。

周安福的臉上閃過一抹贊許。“林總果然高明，沒錯，是應該讓設計者自己談談。那我這就讓蔡經理問她們問題。”

然而林小心卻搖搖頭。“問題能夠讓我來想嗎？”

“當然，當然。”周安福連連點頭。

林小心把問題寫在了一張紙上，想了想，又擡頭補充了一條：“對了周總，我還有個要求。”

“林總您有什麽要求盡管提，我們一定竭盡全力去辦。”

“我的要求其實也很簡單，就是等會兒如果你們再見到我，不要叫我林總，要假裝不認識我。”林小心說道。

周安福聽了卻一頭霧水，有些疑惑，不過還是點了點頭。

林小心借口上廁所，卻是回到了陳紅她們所在的包廂。

盧莉莉的臉上仍舊挂着得意和欣喜的笑容，和那個叫做蔡雲芬的女高層聊着未來的合作事宜，完全就是一副她已經勝出的架勢。

看到林小心進來，臉上露出了不屑一顧。“林小心，你怎麽還好意思回來？如果我是你，我現在立刻識相自己離開，回公司之後就主動辭職。不然，等我做了主管，我可不會像陳主管那樣，對你這樣的員工心慈手軟。”

如果是剛才，林小心聽到盧莉莉這樣的威脅可能真的會慌張。

可現在，她已經掌控了大局，隻是在和盧莉莉玩一場遊戲，所以一點都不害怕，而是顯得十分超脫自然。“我說了，不到最後一刻，誰勝誰負還不一定。”

這時候，一個特别助理進了包廂，

那個蔡雲芬立刻說：“怎麽樣？總經理做出決策了吧？我就說，肯定是盧莉莉的方案勝出，誰都會做這樣的決策的。”

可職員卻說：“林總說了，在做最終決策之前，還要向兩名設計者提問，問問她們更深層的設計理念。”

蔡雲芬聽了這樣的話，臉上閃過了一抹不悅，不過随即卻恢複了常态，笑着說：“這簡單，我現在就問。”

接着她看向盧莉莉：“我對盧莉莉的第一個問題就是，是什麽樣的努力能夠讓你設計出這樣好的方案？”

接着她陰測測地看向林小心問：“而我對這位林小心的問題就是，爲什麽會設計出這樣糟糕的方案？”

顯然，蔡雲芬在偏袒盧莉莉，而爲難林小心。

如果是在剛才，那麽林小心可能真的要被蔡雲芬給爲難得很慘。

然而現在……

盧莉莉聽到這樣的問題十分高興，開口便說：“其實這個設計方案我真的付出了很多努力，我……”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剛才那個特别助理打斷了。“蔡經理，總經理吩咐了，問題不是由你來問，而是要按照她寫的問題來問。”

聽到特别助理這樣的話，蔡雲芬的臉上頓時閃過一陣陣難堪。

可她也不敢違抗總經理的意思。

于是她隻能照着那張紙念着問題向盧莉莉提問。

“你的這份設計方案裏提到了xx，請問你是如何想到這個設計點的呢？”第一個問題，就直接把盧莉莉給問住了。

最後盧莉莉實在是沒轍，隻能搖搖頭道：“我當時就是一閃而過的靈感，現在仔細回憶吧，也有些記不清了。”

接下來的每個問題，盧莉莉都回答不出來，神色顯得越來越焦慮，不停地用求助的目光看向蔡雲芬。

這樣的表現更加印證了林小心之前的推斷，看來這份方案真的不是盧莉莉自己做的。

等到所有問題問完，在場的崇光高層們看向盧莉莉的目光已經從剛才的認同變成了質疑。

接着，那個特别助理轉而向林小心提問：“請問你的方案裏爲什麽用了紙媒廣告這樣老套而且過時的設計？”

林小心故作困惑的樣子。“我沒有寫過這樣的設計啊。”

接着她轉向了蔡雲芬，問道：“蔡經理，你說我都沒寫過的設計，爲什麽會出現在我的設計方案呢？”

聽到林小心這樣說，在座的那些崇光高層們也紛紛看向蔡雲芬，也都是露出疑惑之色。

蔡雲芬的臉上閃過一絲慌張，不過畢竟是高層，很快便淡定下來對林小心說：“那肯定是你自己不記得你加過這樣的設計了。你這樣不認真對待設計的人，出這樣的錯也是正常的。”

“是嗎？”林小心饒有意味地笑着，這樣的笑讓蔡雲芬這個高層也有些慌張了，接着林小心問：“你說會不會，是有人偷換了我的設計方案？”

聽到林小心這樣的話，在座的人紛紛皺眉，盧莉莉和蔡雲芬的臉上更是露出了慌亂之色。

“怎麽可能？你明明就是看你自己的設計不行，所以在找借口。你這樣的人，就應該立刻離開這裏。”蔡雲芬想要堵住林小心的嘴。

這時候，特别助理轉向了蔡雲芬，問她：“蔡經理，總經理還有一個問題，是問你的。”

“問我？”蔡雲芬很是不解。

“是的，總經理想問你，她們兩個的設計方案在拿給公司其他高層審核之前，是否都是由你一個人保管的？”

這個問題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蔡雲芬的臉上，大家自然而然地就會把這個問題和剛才林小心說的偷換設計方案的事情聯系起來。

“是，不過我也隻是原封不動地保管那兩份設計方案而已。”蔡雲芬覺得反正林小心也沒有機會看到自己被偷換的那份設計方案，就算是懷疑自己，也無可奈何。

可這時候林小心卻說：“我覺得想要證明蔡經理是清白的，其實很簡單，可以讓我看看我自己的那份方案，看看是否真的被偷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