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不像是之前那樣冰冷的口吻,而是換成了一種有些欣然的口吻。
這樣的口吻,對于常人來說是正常的,可是對于宋大總裁來說卻是完全不正常的了。
梁元化下意識地轉過頭去看,驚訝地發現宋大總裁的嘴角居然向上彎起了一個弧度。
天啊,宋大總裁居然笑了,而且還是那種十分開心的笑容。
就好像是有陽光出來,将他臉上的冰霜瞬間全部都融化了一般。
梁元化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畫面。
可是他揉完眼睛仔細地看了看之後,确定宋青雲真的是在笑。
梁元化有些不懂,是很不懂。
平日裏宋青雲什麽大事沒有經曆過,他從來都不曾大喜大悲,向來都是那樣雲淡風輕的,似乎是沒有什麽能夠讓他的情緒有什麽波動。
可是今天,隻是因爲剛剛的這件事,他的情緒居然先是變得極度憤怒,接着居然又變得極度喜悅。
而這件事在梁元化看來,和宋青雲之前經曆的那些大事比起來根本就完全不算什麽啊。
“吩咐之前派去林家讨債的人,今天再去一趟。”宋青雲上車之前,向梁元化吩咐道。
“還是要像之前那樣,把林家的東西砸了嗎?”梁元化問道。
可是宋青雲卻搖搖頭。“今天不要砸東西,因爲今天的目标不是東西,而是人。”
宋青雲離開之後,林小心又一個人躺在病床上睡了一會兒。
這個病房真的是宋青雲私人擁有的,而且還是vip病房,床睡起來都很舒服。
林小心睡覺的時候,習慣把被子拉起來蒙住臉,而這一次,她用被子蒙住臉的時候,卻嗅到了一股很特别的氣味兒。
那是宋大總裁留下的氣味兒,不是他身上的氣味兒,而是某種排洩物的氣味兒。
那種氣味兒,聞起來真的是好邪惡啊。
林小心有些擔心,到時候醫院的護士來收拾床時,聞到了那種氣味兒該怎麽辦?
要是在酒店還好辦,畢竟酒店就是做那種事的地方,就算是有氣味兒,那收拾床的服務員也能習慣。
可是在病房就不同了,萬一被發現了,那豈不是那些護士就知道他們在病房裏都不放過做那種事的機會了嗎?
于是林小心假裝傷口需要擦拭,以此爲借口跟護士要了一些消毒酒精,然後把酒精的塞子拿出來,放到了被褥上,接着用被子蒙住。
過了一會兒,她把頭鑽進被子裏,嗅到裏面都是酒精的氣味兒,而聞不出有那種東西的氣味兒後,這才放心地離開。
她剛剛才走出病房,就接到了林中華打來的電話。
林小心想到了昨天發生的事情,頓時便失去了對張春芳和林惜柔僅存的那一點點的好感,有些氣憤地說:“爸,這次不管您怎麽說,我都不會再回那個家了。”
林小心也不敢再回去了,這一次這麽驚險,誰知道下一次張春芳和林惜柔能做出什麽樣的事情來。
想到昨天晚上自己受到的折磨和委屈,林小心此時就恨不得完全報複給張春芳和林惜柔。
隻是宋青雲不肯出手,而她,如果隻靠自己的力量,又能夠拿那對母女怎麽樣呢?
她在那對母女面前的話,也隻能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所以還是盡量哈回避吧,鬥不過她們,那還躲不起嗎?大不了以後盡量不和她們見面,包括回家去看父親這種事。
昨晚的事情對林小心的觸動實在是太大了,她甚至做好了準備,一輩子也不會再回那個家了。
“小心,這次真的不好了,債主又逼上門來了。”林中華的口吻顯得比前幾次更加害怕,甚至聲音都是在顫抖着。
“那就讓她們娘倆想辦法解決吧。”林小心氣憤地挂斷了電話。
可是很快她就又後悔了,自己至少應該考慮考慮父親的安危。即便和張春芳林惜柔她們過不去,也不應該置自己的父親不管不顧。
想到這裏,林小心還是決定回趟家,她在心裏下定決心,回去也隻是保護父親而已。
至于那對母女,她以後連理都不會理了。
有了這樣的思量,林小心先去銀行取出了自己工資卡裏剩下的全部1萬塊,然後打了一輛出租車,回到了家裏。
她走到家門口的時候,便聽到了裏面傳來的哭喊聲。
而聽到這哭喊聲,林小心卻頓時心頭一顫,明顯就是女人的哭喊聲,而且如果她沒有聽錯的話,那應該是林惜柔和張春芳的哭喊聲。
林小心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以往那幾次債主上門逼債時,林惜柔和張春芳都很自私地跑掉了,隻把林中華一個人留在家裏應對那些債主。
可是今天,她們卻沒有跑掉。
難不成她們良心發現,覺得遇到危險時刻就跑掉,落下林中華一個人實在是過意不去?
旁人或許會有這樣的覺悟。
可是憑林小心對那對母女的了解,她們恐怕很難會有這樣高的覺悟。
帶着這樣疑惑的心情,林小心走進了家門。
她一進去,就看到幾個身材魁梧的大漢把林惜柔和張春芳給擋住,而林惜柔和張春芳一直面朝着門的方向。
“不要攔我們,你們要錢的話,就找那個老頭兒,錢是他借的,和我們沒有關系。”林惜柔指着林中華說道。
“是啊,你攔住我們也沒用,我們也拿不出來錢。你們要是要錢的話,也得是找他要啊。”張春芳說着,惡狠狠地給林中華使了個眼色說:“你還不快上來幫我們開脫,你自己欠的錢,難道還要我們替你還嗎?”
林中華很聽張春芳的話,立刻順從地上前一步,對那些讨債的人說:“是啊,錢是我一個人欠的,和她們沒有任何關系,你們放了她們吧。有什麽事,都找我一個人吧。”
張春芳聞言想要拉着林惜柔離開,可再次被那幾個大漢擋住,大漢直接推了張春芳一把,把張春芳推得直接撞到了後面的牆上。
爲首的那個光頭指着林中華和張春芳他們說:“你們聽沒聽說過,禍及親屬?還不起錢,那家屬都是要受到連累的。普通的債主可能都不會放過欠債人的家屬,更何況我們是放高利貸的,聽說過高麗貸的人的心狠手辣嗎?如果今天你還不上錢,那你的家人可就都别指望着能好過了。”
光頭的話語中自帶着一股狠辣勁兒,配上他那看起來就很險惡的臉,讓人有種後脊背發涼的感覺。
而林小心聽到高麗貸那三個字的時候,也不由得吓得顫抖了一下。
之前她隻知道林中華欠了别人很多錢,雖然她問林中華爲什麽借了那麽多錢林中華不肯說,可是她還以爲林中華隻是因爲某件事急需用錢所以才借了那麽多錢。她以爲上次自己幫林中華還了那麽多了,這個洞就會小一點。
每次還一點,總有還完的時候。
可是現在看來,這欠下的債根本就是無底洞,如果不是一次性還完,那麽利滾利,可能永遠都還不上。
因爲極度驚訝而發出了一點聲響,這時候林小心的存在才被注意到。
剛才那些人光顧着争執,完全沒有注意到她的到來。
不過因爲那幾個大漢是背對着林小心的,所以反倒是林中華和張春芳林惜柔他們率先發現林小心的。
林中華見到林小心時,臉上露出了驚喜之色,像是在茫茫黑暗中看到了一點希望。
可是随即他的臉上卻露出了極其擔憂的神色,并且不動聲色地朝林小心搖搖頭,眉頭也緊緊地皺起來,意思分明是示意林小心趕快離開。
林小心知道父親爲什麽這樣做。
在喊自己來的時候,父親可能還以爲這些債主不會對他的家人怎麽樣,所以隻是找林小心來送錢的。
可是現在,當他聽到那幾個債主說連家屬都不放過,他就擔心林小心也被他們抓住,也受到傷害,所以甯可放棄林小心這棵好不容易盼來的救命稻草,也不肯讓林小心冒險。
林小心有些感動,之前對于父親一味地寵着向着張春芳和林惜柔的不滿,此時也消了大半。
她知道,父親還是很在乎自己的。
此時她也有些猶豫,自己到底該不該離開。
即便她留下來,她卡裏那1萬塊錢恐怕也解決不了什麽問題,隻會讓自己身陷險境。
而如果她離開,那麽又是對父親的不管不顧。張春芳和林惜柔能做得出來那種事,可是她林小心卻做不出來。
或許這就是她和她們最大的區别吧。
就在林小心還在猶豫的時候,林惜柔忽然露出了陰險的笑容,大聲地喊道:“姐姐,你回來了啊。”
聽到林惜柔這一聲喊,那幾個大漢紛紛轉過頭去看林小心。
林小心被吓得雙腿一下子就軟了,連擡都擡不起來了。
張春芳立刻指着林小心說:“她,她是這個男人的親生女兒,她的老公是個特别有錢的大老闆。你們要錢的話,就跟她要好了。她不給你們就敲詐她,不行你們綁架她讓她老公送錢也行。隻要你們使勁兒的折騰她,肯定能從她身上折騰出許多錢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