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額頭上傳來一陣冰涼的觸感,極其适宜的緩解着體内的燥熱,很是舒服。
意識漸漸回籠,徐向暖掙紮着睜開了眼睛,眼前赫然放大的,正是男人肌肉飽滿的胸膛。
她吓了一跳,下意識就想伸手推開身上的壓力,這才發現,自己的雙臂竟然緊緊的箍在他緊實的腰間。
沒等她弄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男人渾厚的嗓音透過胸膛傳來。
“醒了?”
當機的大腦終于開始恢複運轉,她立刻手忙腳亂的試圖将自己的雙手抽出來。
“别亂動,好好躺着。”
霍成禦輕笑,雙手霸道的鉗制住她急欲抽回的雙腕。
徐向暖心中一愣,手上卻是不停,很快就已推開了他,兩人就這麽尴尬的坐着。
四目相對,霍成禦看着她隐隐泛着紅暈的小臉也不戳穿。
或許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的臉上,有着一絲不易發現,卻又掩蓋不住的笑容。
“這是哪裏?”
環顧四周,徐向暖這才意識到他們在一座小島上,他們還沒有死?
“我也不清楚。”
霍成禦臉上閃過一抹異樣的神色,冷冷的回應着,似乎是想用這樣的語氣去掩飾他心中的懊惱。
此時,已是深夜,風已經停了,雨也漸漸停了。
剛才驚天動地的種種像是做夢一般,一覺醒來,就像什麽也沒有發生過似的,當然除了她一身的無力感。
小島上,四下無人,安靜極了,她喜歡這樣靜谧的地方。
視野内的海面也平靜下來,小小的浪花像是年輕姑娘被風吹起的發尾,輕柔的拂在岸邊的沙灘上。
不遠處,海與天顔色分明,卻又完美的被一道分界線連在了一起。
分界線的那一端,暗藍色的天空像是天鵝絨般鋪在頭頂,那上面,點點星光如同顆顆碎鑽,争相閃爍其中。
徐向暖擡頭看着天空,幾乎已經沉醉在這難得一見的景色中。
剛才,在那場疾風怒濤的狂風暴雨中,她以爲自己怕是要命喪其中,不過奇怪的是她竟一點也不覺得害怕。
随着她的坐起而從她身上滑落的衣服。
她當然知道這是誰的衣服,現在清醒了,更是明白剛剛自己模糊中感到的久違的溫暖是來自何處。
小島上隻有他們兩個人,是他一直抱着衣服濕透的自己,坐在火堆邊取暖?
是他照顧着她的嗎?
這一切,除了眼前的這個男人,應該也沒有誰了吧……
徐向暖的心中五味雜陳,不知不覺的擡起頭,看着身旁正在一門心思搗鼓着柴火的霍成禦。
沒想到,霍成禦也忽的擡頭,于是,她就這樣直直撞進了一雙深沉的眸子中。
那雙眼眸中,裝了太多的東西,太多的情緒。
像是想要告訴她什麽,卻欲言又止,似乎在刻意隐藏着什麽。
一時之間,她倒是愣住了,本來想說什麽,話到嘴邊,就這麽忘了。
突然,一陣海風吹來,落在徐向暖單薄的身子上。
“阿嚏!”她凍得微微一顫,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原本島上安靜的沒有一點聲音,倒是顯得這個噴嚏聲尤爲洪亮。
霍成禦忍不住的扯了扯嘴角,停下手裏的動作。
徐向暖尴尬的轉開了視線。
“我、我去把衣服烤烤幹。”
她在火堆旁坐下,抖開衣服,心思,卻不在手中的衣服上。
身後的霍成禦直直的盯着這個女人瘦弱的背影,目光異樣。
她一定不知道,在她發燒糊塗的時候,緊緊的抓着他不放,嘴裏還在拼命的叫着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那麽無助,那麽脆弱,絲毫沒有平時的鎮定與倔強。
她說,不要丢下我,不要讓我一個人。她心裏究竟有多少害怕和無奈?竟會有這般懦弱無助的時候?
王千語既然找了她做替身,自然就不可能對她吝啬。
拿了王家二小姐這麽多好處,她怎麽還會過成這樣?
霍成禦想必沒有意識到,當對一個人的過去産生好奇心時,就說明,那個人在心中的分量已經不一樣了。
霍成禦思緒回轉,那個惹的他心神不甯的女人正舉着他的衣服,坐在火堆旁,被煙熏得不停咳嗽。
果然是笨蛋!
“看來你倒是很喜歡坐在上風口被煙熏啊。”
聽到他毫不客氣的嘲笑,徐向暖不由自主心裏翻了個白眼。
就知道剛才所謂的溫柔都是假象,都是錯覺。
她明明被熏得眼淚都流下來了,卻還是硬要嘴硬。
“喜歡談不上,不怎麽讨厭就是了。”
話音剛落,她的肚子極爲不争氣的咕噜一聲。
徐向暖尴尬的怔在原地,一時沒來得及做出反應。
“咕噜——”又一聲,這下她總算是清醒了,羞的差點把頭埋進地裏去。
還好剛巧樹枝燃燒,發出噼啪的響聲,霍成禦又坐的距離她很遠。
看他這幅全然無感的模樣,應該是沒有聽到吧,她暗暗慶幸。要是讓這個男人聽到了肯定會嘲笑死她!
誰知這時霍成禦突然起身,向她這邊走來。
徐向暖全身的神經都不由得緊張起來,每一個細胞都在迅速的活躍着。
男人的氣息越來越近,他要幹嘛?徐向暖心都快跳的蹦出嗓子眼了。
霍成禦倒好,就這麽徑直的走過她的身邊,腳步沒有一絲停頓。
他直接繞過她的身子,向她身後的小島深處走去。
徐向暖瞬間松了一口氣。
看到霍成禦的身影消失在樹林中,她小心翼翼的觀察着樹林的方向,不着痕迹的換了個坐的方向,遠離了剛剛的上風口。
沒了他在這裏,又沒有煙火的熏灼,她抱着手臂,心情很好的開始欣賞起頭頂的夜空。
這樣美麗而純粹的夜空,在現在喧嚣華麗的大都市中,已是再也找尋不到的景色了。
可是她卻無法完全沉浸在這種美色中,因爲,她的肚子一聲接一聲的叫起來。
本來白天她就沒有吃太多東西,暈船又全部吐掉了。
加上現在燒已經退了,肚子裏的需求就不容忽視。
可是……她看看他們的乘坐來的小艇,小艇上連口能喝的水都沒有,更别說是吃的了。
她突然想起什麽,連忙掏出了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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