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叽哩哇啦說了一堆也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當初一些小事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徐向暖安靜的聽着，忽然眼圈就紅了。

原來這個世界上，也不是沒有人記得她這麽一個人的啊。看似和她毫不相幹的老師，居然在這麽多年後還能記得她這個普通學生的小事兒。

杜斯克說了半天，似乎也覺得自己太啰嗦了，幹咳兩聲：“向暖，你還在聽嗎?”

“哦我在的老師，真沒想到，那些小事兒，您都記得這麽清楚。”

杜斯克在電話那頭爽朗的一笑：“這倒不是，主要是你那篇論文啊，給我的印象太深了，以至于我從此記住你了。”

沉默一會兒，杜斯克忽然問道：“向暖，你有沒有興趣，繼續跟我修習，完成學業?”

徐向暖眼前一亮，最近她一直都在迷茫，不知道離開霍成禦之後，還能做什麽，若是去工作，霍成禦的高壓之下，誰敢用她。

如果回去跟老師繼續完成學業，似乎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她十分心動。

“老師，我真的……還有機會嗎?”

“你這樣優異的學生，我也是不想放棄，有心培養你的。再說了，現在我在美國xx大學做教授，如果你能來的話，可以直接就讀于這所大學，我來做你的導師，你意下如何?”

徐向暖沉默。

美國。

若是她要繼續學習，那就要去美國，語言不是問題，問題是，她沒錢。可若她不去的話……她又不想繼續留下來，成爲梁景風和霍成禦相互争鬥的棋子。

杜斯克等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有些失望：“也對啊，我也忘了問你最近是什麽情況，若是你不方便的話，方才的話，就當我沒說好了，不過你……”

“我答應!”徐向暖沖口而出，下定了一個很大的決心，連眼睛都亮起來，“老師，我答應，我會去的。”

杜斯克聽她答應下來，十分高興，拉着她聊了半天，兩人定下了很多細節，這才挂掉電話。

徐向暖捏着手機，臉上抑制不住的微笑，一想到有機會離開霍成禦，離開這個讓她傷心的城市，她就覺得身體裏有一股壓抑不住的力量，即将奔湧而出。

她平緩了一下心情，開始考慮接下來的第一大要務。

錢。

沒有錢，哪裏都去不成，剛才在打電話的時候，徐向暖就已經考慮到，她其實可跟梁景風先借來用，打欠條算利息都沒關系的，等她有能力自己賺錢了，再連本帶利的還給梁景風。

她想，梁景風大概不會在意拖延一段時間的吧……

這麽想着，徐向暖打定主意，關了電腦，去樓下客廳裏等梁景風回家。

一如往日，梁景風回來的時候都已經很晚了，他疲憊的将鑰匙扔在玄關，打開燈，卻沒想到徐向暖坐在客廳裏，正看着他，臉上似乎……有一絲期待。

梁景風的眉毛動了動，似乎不相信自己看到的。

這幾天來，徐向暖每天都在想方設法躲着他，今天都這個時間了，她還沒休息……

“有事?”他看向徐向暖，深眸透出一絲期待。

徐向暖一時間不知道怎麽開口，手指捏着衣角，十分糾結的樣子，好容易下定決心，正要張嘴說出來，卻又被梁景風打斷了。

“如果想走，你還是不用開口了，我是不會允許你離開這裏的。”

梁景風看着她玩弄衣角的手指，不知道是因爲疲憊還是别的什麽：“除非你想回到霍成禦身邊。”

徐向暖搖着嘴唇，好容易鼓起勇氣，被他這樣一打斷，她更加開不了口。

梁景風換了鞋子，脫掉外套，走到她身邊坐下，掰開她捏着衣角的手。

幾日來，兩人第一次靠的這麽近，徐向暖下意識的想要躲，卻被梁景風有些強硬的按住。

“想逃?”他側頭，上揚的尾音帶了點質問的味道，徐向暖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借錢啊，怎麽開得了口。

她忽然覺得自己真是太沖動了，臉上一陣陣發燒，如果他問借錢做什麽，她要怎麽說?離開麽?

梁景風盯着她看了半晌，見徐向暖如此别扭，卻始終不說話，忍不住臉上浮現一絲怒意，卻又強行壓制：“還是想離開嗎?”

徐向暖急忙搖頭：“不是啊……我沒有……”

“在這裏等我究竟有什麽事?不妨直說。”

看得出來，他已經在耐着性子在問了。

徐向暖嘴唇抿了一下，還是說道：“我想……跟你借點錢行嗎?”

說完她就想咬斷自己的舌頭，居然真的說出來了，是不是有些自作多情了?

若非因爲她和霍成禦的關系，梁景風才不會對她這樣盡心盡力的吧!

可自己居然還跟人家借錢……徐向暖隻覺得自己被抓在梁景風手裏的手指頭都像是放在了火坑裏燒一樣，溫度灼熱的幾乎要灼傷了她。

她不敢去看梁景風的表情，大概他現在已經在心裏嘲笑她了。

梁景風倒是沒想到徐向暖居然會跟他開口借錢，先是一愣，随即眯了眯眼睛，繼續湊近了她一點，黑眸沉沉，閃爍着意味不明的神色：“你剛才說什麽?”

“我……”

“借錢是嗎?”

“梁……”

“好啊，那你先告訴我，你借錢，想要買什麽?我去給你買。”梁景風側身看着她，徐向暖坐在沙發的一。

，梁景風這樣的姿勢，幾乎将她逼進了沙發的角落裏。

徐向暖忽然有種被包圍的感覺，無處可逃，心跳如鼓，她不明白爲什麽自己會忽然有這種緊張的感覺，隻是覺得眼前的梁景風忽然變了一個人一樣。

不再像從前那樣，讓人如沐春風，反而像是沒有月光的黑夜，隐藏着不爲人知的恐懼。

她抽回自己的手指，下意識的捏住衣角，垂下眸子，不去看梁景風的臉，聲音小的像蚊子哼哼：“我……不買東西，我有……别的用處。”

“那你臉紅什麽?嗯?”梁景風又湊近了一些，寬大的男性身軀，将她籠罩在一片燈光的陰影中。

他挑眉，唇角一勾，看似在笑，卻多了幾分陰冷，連聲音都仿佛冷了幾分：“還是說，你有事瞞着我，怕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