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黑衣人也已經全都上了船。
一群黑衣人站在夜色裏,像是幽靈一樣悄無聲息,互相對望了一眼,清點了人數,一個帶頭的比了比手勢,其他人紛紛表示明白,大家馬上開始行動。
對于地上被他們一槍斃命的保镖的屍體,一群人看都沒看一眼,直接掠了過去,仿佛他們打死的不是幾條活生生的人命,而是待宰的豬。
船艙裏安靜的很,除了走廊裏還晾着微弱的燈光之外,所有人的房間都關了燈,大家都在沉睡。
方才的晚宴上,大家都喝了很多酒,玩的很開心,這時候累了,警惕心也都大大下降,誰能夠想到,在這茫茫大海上,能遇到不速之客專程造訪。
六.合.彩都沒這樣的運氣。
黑衣人門全副武裝,看着渾身的裝備都是專業化的,質量上乘的戰術背心,堪比特警的專業化無線通訊設備,身上挂着的槍支彈藥也都是最新款制造。
就連人本身,也都是看起來訓練有素,彼此之間配合默契,隻需要一個手勢,就能明白對方的意思。
一群人分成兩隊,一個緊跟一個,貼着走廊兩側的牆根,貓着腰,端着槍,小碎步的前進。
前面帶頭的兩個人忽然豎起手來蹲下,停在了第一間房門門口,後面上來一個人,端着槍對着門口,一人打開門,迅速的沖進去,很快又跑出來,搖搖頭。
沒有人。
黑衣人繼續向前,搜索下一間房。
遊艇很大,房間很多,堪比酒店的規模。
第一層都是沒有人住的,都是空房間,黑衣人搜索完了所有的房間之後,彼此對望一眼,交換意見,準備去第二層。
這時候,一個女人迷迷糊糊,披頭散發的走出來,眼睛都還沒睜開,渾身的酒氣,大概是喝多了,想要出來上洗手間的樣子。
她光着腳,走路沒聲音,一路走過來,才陡然發現走廊裏不知道爲什麽忽然多了這麽多人。
女人愣住,瞪大眼睛看着黑衣人,黑衣人們很快也發現了女人,雙方就這樣大眼巴小眼的對上了。
看到這幫人的裝束,以及他們手裏的槍支,女人分分鍾吓得酒都醒了,瞪大眼睛,一張嘴就尖叫起來。
“該死!”一個帶頭的煩躁的喊了一句,擡手就是一槍,直接給了那個女人一槍子兒。
女人的叫聲戛然而止,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額頭上多出來一個血洞,她身後的牆壁上噴了一大坨血迹,混合着腦漿,什麽顔色都有。
很快,女人硬邦邦的倒在地上。
這幫人殘忍的殺害了幾個保镖一個大小姐之後,已經弄出不少動靜。
這可不是他們計劃之中的發展,幾個人飛快的調整狀态,迅速趕往第二層。
負責船艙内部安保工作的保镖聽到女人的尖叫聲開始就已經覺得不對勁了,都飛快的警戒起來,往第一層跑。
結果卻在樓梯口和第一層沖上來的黑衣人們迎頭撞上。
保镖們懵逼了一秒鍾不到,馬上就反應過來。
到底是霍成禦的親随侍衛,終究和外面那些守夜的不一樣,遇到突發狀況,首先想到的是怎麽解決問題,而不是吃驚。
黑衣人大概也沒有想到,這遊艇上的保镖如此之多,但他們并沒有想太多,一秒鍾都沒耽誤,舉槍就幹,對着保镖們一陣狂掃。
保镖平日裏并不佩戴槍支,因爲總會遇到各種各樣的麻煩,此時真的遇到麻煩了,一個個嘴角抽搐,第一時間尋找掩體,先保命要緊。
畢竟這裏隻是走廊,掩體除了花盆再也沒有其他的,黑衣人噼裏啪啦一陣亂打,花盆全都被打飛了。
保镖們無奈,隻好跟黑衣人怼上。
雖然裝備上差了一截,可霍成禦的保镖到底也都是特種兵退下來的,全都不是省油的燈,抓着花盆碎片飛過去,分分鍾解決掉兩個黑衣人。
趁着對方換彈夾的空檔,保镖上千搶了兩把槍過來和黑衣人互怼起來。
從槍戰開始到現在,看着一片狼藉,其實才過了不到半分鍾的時間,一切發生的太突然,不是他們這種刀尖上舔血的人,根本反應不過來。
房客們聽到外面的響動,一個個都跑出來看。
結果其中一個人一探頭馬上就被流彈給擊中了一條腿,疼的他整個人都從房間裏滾出來躺在地上,捂着傷口哀嚎起來。
其他還沒有完全走出來的房客,大概是被外面這真槍實彈的陣仗給驚到了,一個個全都本能的尖叫起來,不知道是誰帶頭跑了出來,仿佛是一個信号,所有的房客思維混亂之中全都跟着跑出來,而不是跑回房間裏去躲起來,躲避流彈和槍戰。
或許大家的心裏覺得,遇到這種情況,跑出去還有一線生機,躲回房間裏,反而就是坐以待斃了。和甕中捉鼈有什麽區别。
保镖一陣頭大,若是隻有他們自己和黑衣人互怼,那還不至于落了下風,可萬一一旦對方抓人質,他們就玩完了。
這些人腦子裝的都是屎麽,一個個的不知道躲避子彈,反而把自己暴露在槍口之下。
眼下這些人到底是什麽來路也都沒人搞清楚,從裝備上看,隻知道來頭不簡單,卻無法分辨身份。
跑出來的混亂的房客們尖叫着四下逃竄,這些人平日裏都是養尊處優的公子哥大小姐,誰遇到過這種情況啊!
跟人打架什麽的還行,玩真的了最先尿褲子的就是他們。
黑衣人眼看着自己被保镖纏住了脫不開身,又看着房客們都跑出去,帶頭的立刻對着身後打手勢。
隊伍後面馬上有幾個黑衣人分出去,追到外面,對着地面開了幾槍,大吼道:“蹲下!都蹲下不準動!”
子彈不長眼,打在地面上,一槍就是一個洞,地闆的碎片濺起來到處亂飛,雖然威力比不上子彈本身,可是蹦到身上還是疼得要死的。
到處亂跑的人都吓得六神無主,一個個全都蹲下來,雙手抱頭,下的渾身發抖,更有膽小的女人,直接吓得暈了過去。
黑衣人沖上去,開始抓人。
二層的保镖終究擺在了人數不夠對方多,裝備不如對方精,他們一群人用袖珍型匕首跟對方的步槍怼,能撐到現在已經是極限了。
很快保镖受傷的受傷死的死,戰鬥力飛速下降到0。
黑衣人長驅直入,暢通無阻,順帶着給沒死的保镖補了幾槍,免得礙事。
他們沖進房間裏去,又是一陣槍聲,以及房客尖着嗓子被吓得刹不住車的哀嚎聲。
船艙裏亂成一團,風雲突變,從變故開始到所有的保镖集體陣亡,快的讓人看不清,根本反應不過來,短短一分鍾的時間,這遊艇上的大小姐公子哥們都好像不小心步入了另一個人生軌迹。
誰都不知道自己下一秒會不會死,或者少個胳膊少個腿。
彼時霍成禦正站在船尾的甲闆上,一身黑色的西裝襯衣,長身玉立,梁靜涵站在他身邊,一頭長發随風飛舞,兩人的身影在夜色下看着很般配。
兩人站在那裏,旁邊寬闊的空地上停着梁靜涵帶過來的直升機,夜色下,一切都隻有一個剪影,但這畫面看着依舊非常霸氣。
然而兩人誰都無心讨論風花雪月,A市即将迎來一場大的政壇變故,看着和他們沒關系,其實他們也會受到很大影響。
梁靜涵眉頭緊鎖:“我們是不是暗中幹涉一下?”
霍成禦正要開口說話,就聽到一聲輕微的響動,好像是遊艇上傳來的,卻又難以分辨。
梁靜涵奇怪道:“怎麽了?”
霍成禦再側耳傾聽,卻又什麽聲音都沒有了。
他搖搖頭,眉心依舊微微蹙着:“大概是船底有大魚撞到船上了。”
梁靜涵點點頭:“倒也不是沒可能,這裏也算是深海區,有……”說到這裏,又是幾聲輕微的響動。
不過比起來剛才,已經明顯了許多,就連梁靜涵也都聽到了。
“這是……不像是魚……魚弄不出來這樣的聲音,”梁靜涵眨了下眼睛,“反而像是放鞭炮?”
霍成禦本來還在想着是不是機艙故障,某個地方的齒輪卡住了才會發出這種聲音,但是仔細分辨又覺得不像,聽到梁靜涵這樣說,他頓時眼前一亮,想到了一個可能性。
“鞭炮?不是鞭炮,是槍聲!”
霍成禦拳頭收緊,周身肌肉都繃緊了,利劍一樣的目光驟然擰向船艙的方向,盯着那邊,雖然覺得有槍聲不太可能,可是這聲音,實在是太像了!
梁靜涵搖搖頭,雖然被霍成禦說的有些心慌,但還是笑道:“不能吧?可能聽錯了,這四面環海,就隻有我們幾個人,誰會帶着槍上來?”
好像就是爲了印證她說的話一樣,霍成禦的目光落在了欄杆上,一道輕微的反光落在他的眼睛裏,霍成禦驟然跑到船舷旁邊,探出身子往下一看。
有一艘快艇沒拴住,順着遊艇的船舷飄飄蕩蕩,跑到了霍成禦的視線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