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起身,站了起來,看着眼前的孩子,是啊,他長得不像周遊的地方明明就長得像我呀!他看起來就像是我跟周遊結合在一起的樣子!
我熱淚盈眶,伸手想上去摸摸他的臉。
他卻稚嫩地看着我,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
我伸手過去,他瞧見我手背上的傷疤吓得哇哇大哭了起來。
周筱筱立馬起身從曉瑜的手裏接過孩子,不停地安慰,從樓上急沖沖地跑下來一個披頭散發的老太太,“怎麽了?果果怎麽又哭了?!”
我一眼便認出那是周遊的母親,跟周筱筱如出一轍地胖了一圈,看樣子這些年裏,他們吃得好了。
果果伸手指着我,老太太這才是發現我的存在,一見是我,立馬對周筱筱說道,“把孩子帶進去。”
我沒想到這一家人這麽不想我見到孩子,周筱筱在我進門後不久就把孩子關進了裏屋,而周老太太更是一見到我就立馬讓周筱筱再一次把孩子帶進去。
“孩子是我的是不是?”我死死地看着周老太太。
周老太太鐵青了臉,“怎麽可能是你的?我知道以前你對我周家人有恩,也知道你現在的老公沒本事了,生意做不好了,我馬上給周遊打電話,讓他借錢給你老公就是了!”
我蹙眉,金鍾聯系周遊是爲了借錢?不!絕不可能!
我拉着周老太太,她顯得有些不耐煩了,甩開我的手,“你是不是看我們周遊現在有錢了,還想回到周遊身邊?我告訴你,真比不上周筱筱一點兒!”
“阿姨,您誤會了……”我的目光一直鎖定在裏屋的門上。
周老太太抓着我的胳膊将我推出了他們家的門,“趕緊走吧!”
曾經對她們的善意到最終卻是換來這樣的對待。
我冷眼看着她,“我來找你不是爲了錢的事情,也跟周遊沒關系!我就想看看孩子……”
“果果?”周老太太臉色十分難看,不耐煩地看着我,“我都跟你說了,果果不是你的孩子!你跟周遊的孩子早就死了!這個孩子是周遊跟别人生的!”
她将我與方子三人趕了出去,立馬就關上了門。
我站在門口,我分明感覺到那個孩子一定跟我有關系,爲什麽,我連見他都困難!
這時的曉瑜從自己的手裏拿出一束頭發,“要證明,用這個就可以了!”
我不知道曉瑜什麽時候剪下果果頭發的,我高興又生氣,那麽小的孩子,她怎麽下得去手。
方子一把抓過曉瑜手心裏的頭發,“老婆,幹得漂亮!”
我卻說不出話來,一邊是高興,這一束頭發可以證明很多事情。一邊是難受,如果那真是我的孩子,我居然要用這個方式來證明。
隻見方子從包裏拿出一個小袋子将果果的頭發裝上,又拿出另外一個對我說道,“姐,該你了!”
我知道方子的意思是什麽,我卻有些猶豫了,哪知道曉瑜不知道從哪裏拿出剪刀就将我的頭發剪了一束下來。
方子裝好之後沖我一笑,“你就安心在家裏等着消息。”
我抓了抓頭發,看着那紅漆大門,心裏很不是滋味。
方子開車将我送到樓下,大家也都饑腸辘辘了,金鍾下來接我,邀請方子他們上樓吃飯。
進了屋才是發現金鍾做了一桌子菜,餐具都已經擺好了。
方子看着一桌子的菜贊歎不已,“姐夫,這都是你自己做的?”
金鍾不理會方子,走過來幫我把椅子拉開,顯得彬彬有禮。
我坐了下來,卻一點兒胃口都沒有,隻一個勁兒地拿着紅酒喝。
方子這張大嘴巴在飯桌上把我們去周遊老家遇到的所有事情都一五一十地告訴了金鍾。甚至于連曉瑜剪下的頭發都是拿了出來。
金鍾看了一眼那頭發,“那你就盡快找人做鑒定。”
方子爽快地收下頭發,“姐夫,你放心!”
我放下筷子冷眼看着方子,“别成天姐夫姐夫的,還沒結婚呢!”
我的話音一落,桌上的人齊刷刷地扭頭看着我。
或許是金鍾的眼神太過憂傷,我才是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曾幾何時當着外人的面我都給足了金鍾的面子,這才幾杯酒下肚我竟說起了胡話。
方子笑着說道,“姐喝多了,曉瑜你趕緊扶姐進去休息!”
曉瑜這才是起身過來扶我,我一直看着金鍾,心裏多少歉意說不出口。
進了房間,我抱着曉瑜痛哭流涕,“曉瑜,你知道啊,我真的感覺果果是我的孩子,他說他四歲了,四年前不就是我流産的時候嗎?你告訴我,當時你真的看到我流産了嗎?你看到我的孩子了嗎?”
曉瑜怔怔地看着我,良久之後隻是搖頭。
我笑了起來,“我就知道果果是我的孩子!他真的是我的孩子!”
“姐,你真的喝多了!”曉瑜你抱着我的肩膀,不停地說道。
我滿腦子都是果果的樣子,長得像周遊,可也長得像我!
“我沒有,曉瑜,我三十四歲了,醫生說我不适合懷孕了。以後我可能都沒有孩子了……”大概是喝多了酒,我将心理的話都說出了口。
“什麽意思?怎麽三十四歲就不能生孩子了?那些四五十歲還在生孩子的人怎麽說?”曉瑜立馬反駁我,推開我用袖子幫我擦眼淚。
我拼命搖頭,“我愛金鍾,可我不能給他生孩子……多可笑啊……”
曉瑜捧着我的臉,“不要瞎說,怎麽可能!”
後來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睡着的,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我口幹舌燥地躺在金鍾的懷裏,我一個翻身,他便是驚醒了,“睡了?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我張着嘴,說不出話來,感覺整張臉都過于僵硬。
金鍾起身打開了燈,刺眼的燈光讓我睜不開眼睛。
他倒來溫水送到我的嘴邊,我勉強咽下幾口才是有了力氣。擡眼看着他猩紅了雙眼。
他一如既往地揉了揉我的腦袋,“以後不準喝酒了!”
他的溫柔,讓我愧疚無比,他并沒有因爲我醉酒之後的胡話而責怪我。
我伸手摟着他的脖子,“老公,對不起……”
他也同樣抱着我,爲我蓋好被子,絲毫不介意地跟我說道,“兩夫妻說什麽對不起。”
正如我以前對周遊一般,我以爲真的在乎對方就不會做對不起對方的事情,所以對不起是夫妻兩之間不該存在的。可我呢?兩杯酒竟讓我說出那樣的話來!真是混蛋。
窩在金鍾的懷裏又是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醒來金鍾早已不見了,床頭是他留下的紙條——“起來多喝點水,鍋裏已經煮好了粥,熱一下就可以吃了。不舒服給我打電話。”
看着那紙條,我已然熱淚盈眶,昨夜夢裏全是果果的身影,果果的身份讓我既高興也害怕。那一紙化驗結果幾乎讓我崩潰,果果的出現讓我有了希望,可這一切對于金鍾來說都是不公平的。
沒多久,曉瑜就過來了,手裏提着不少的補藥,我方才是想起自己醉酒後跟她說過自己不孕的事情。
她興奮地給我說着她打聽到的不孕不育科的權威醫生,我看着自己的肚子說不出一句話來。
“姐,你看我跟方子結婚也有好幾年了,我們一直想要小孩來着,可我這肚子就是不争氣,你就陪我去看看呗!”她也同樣看着自己的肚子。
我擡頭看着曉瑜,“方子他媽又跟你鬧了?”
曉瑜撇撇嘴,沒好氣地說道,“對啊,以前還沒什麽,我跟方子都覺得可以順其自然,可是他媽現在更過分了,跟我說要是我生不出來的話就别做她兒媳婦,而且還更過分地說要找代孕!我有屁股有肚子的,我幹嘛要找代孕!”
家家都有一本難念的經,曉瑜在方家依然顯得岌岌可危。
“方子檢查過沒有?确定是你的問題?”
曉瑜無奈道,“他能有什麽問題,聽他媽說以前不少的女孩懷孕找到她,方子都讓出去做了!你也知道方子以前的生活挺亂的,别的女孩都能懷孕,就我不行!”
在曉瑜的軟磨硬泡下,我還是跟着她去了,姐妹情深,一起檢查。
“譚曉菲是吧?以前做過人流?”醫生扶了扶眼鏡看着我。
我點頭,“對。最近一次是因爲以前剖腹不久就懷上的原因,就給做了。”
醫生聽我說後,取下眼鏡,放下檢查報告,“輸卵管堵塞需要手術,子宮比較薄,加上你有一定程度的宮頸糜爛,就算是以後受孕了,也會習慣性流産。現在你要做的,就是調養身體,把你的身體調養到最好的狀态。”
我喜出望外,“那您的意思是,我還有可能懷孕?”
“懷孕這東西隻能看運氣,加上你身體本來就虛弱,說說你的月經情況?”她又是拿起筆,準備筆記。
我回憶了一下,前幾年因爲照顧金鍾,月經總是不穩定的,而最近的這幾個月,似乎一直都沒有來過。
聽我說完,醫生立馬又是開了單子,“去二樓檢查下你的性激素,化驗報告出來了之後再過來。”
到了專業的不孕不育科,我才是明白,自己的身體其實遠遠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麽好。
後來結果出來,性激素嚴重不平衡,雄性激素過多。看着這樣的化驗單,我真是哭笑不得。
等我剛拿到化驗單,金鍾卻趕了過來,拉着我往醫院外面走,“我說了,沒有孩子我們一樣可以過一輩子!”
我怔怔地看着他,兩個人一場婚姻,卻沒有孩子,以後任何一方先走,後面的人豈不是很孤獨?
“老公,可是我想給你生個寶寶……”我哽住眼淚,緊緊地拉着他的手,“我馬上就好了,我再給醫生看看這個化驗單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