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金鍾跟蕭子怡互相抱着笑着出去,更讓我心裏難受。
明明是夜了,他們還來醫院,是有多不放心!
正當我是出神的時候,肩膀被人扶住了,回頭,龍昊天正看着樓下的兩人,冷聲告訴了我一個我最不想承認的事實,“哦,對了,他們要結婚了,蕭子怡有身孕了。”
我氣得發抖,卻顯得那麽無力。
“放下吧。”龍昊天拍了拍我肩膀,歎氣道。
滾燙的淚水洪水決堤般落了下來,他真的讓他人給他懷了孩子,他真的已經徹底承認了我的死亡!
我依舊固執搖頭,就算是真的自己這次回天乏力了,可我一樣舍不得,我跟金鍾的過往并非是意外,我們深愛過彼此那麽多年,最終卻可笑地走到這一步。
龍昊天走上前,用身體擋住了我的視線,“不要再想了……”
那麽深愛着的人,怎麽會不想。我推開了他,一口氣跑到了樓梯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龍昊天跟了過來遞給我紙巾,始終不再安慰我一句。
那天從醫院回到龍昊天的家,我知道自己要安全,就不可能跟龍昊天分開。
龍昊天拿出一張離婚協議,放在我的面前,“還有兩年的日子,這樣,填日期的時候寫念念的生日那天。”
龍昊天開始履行自己的承諾,可這兩年我還能做什麽?除了安全地活着,我還能去争取什麽?
周遊這邊早就有了防備心,金鍾又要組建自己的小家庭,我顯得寸步難行。
我久久都沒有拿起筆,并非是自己舍不得跟龍昊天的關系,而是,即便是我簽下名字,我跟龍昊天也清楚,這不過是一個形式,一個莫須有的形式。
“這兩年,什麽都不要想,我如果沒記錯,你會化妝,會彩妝,也能大變活人。”龍昊天拿起筆塞到我手裏。
我擡眼不明白地看着他。
他抿嘴一笑,用修長的手指指了指簽名的位置,“我已經注冊了一家化妝品公司,到時候你來做CEO!”
我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他是要讓我跟周遊競争嗎?!
“李念還留下什麽?”我行雲流水地簽下了李念的名字,我完全是模仿她的字迹寫的。
龍昊天起身,進了書房,從書房裏拿出那個一直擺在書桌上的相框,拆開,我才是發現照片的後面是有一封信的。
龍昊天拿起信猶豫了一下才是遞給我,我打開信,裏面行雲流水的字迹呈現在眼前——
“親愛的你,
對不起,我還是選擇離開。一直以來都是你的照顧我,李念何德何能。簡醫生說我該出去走一走了,可是我多害怕沒有你的日子。可我又多愧疚有你的日子。謝謝你,我最親愛的老公。唯一的遺憾是,我這輩子都沒能做一個母親,也沒能讓你成爲我孩子的父親。
對不起,我最親愛的老公。念念這一次走了,就不會再回來了。你對我對我家的恩情,我都記得,我無以爲報,這次我離開,我是說不出口的。我害怕再見到你,希望你能找一個不像我的人,能一直跟你走下去。
我愛你,真的很愛。可我恨死我的身體,恨死的記憶,你說你是醫生,你可以帶我走出所有的陰霾。是我這次放棄了,這樣一個自暴自棄的李念,希望你不要記住。
昊天,我走了,我走之後,你要好好愛自己。不要喝酒,不要抽煙,請将我身體能用的地方捐了吧。
——李念”
李念的文字讓我潸然淚下,她的一生都是那麽的痛苦。
龍昊天從我手裏拿過那皺巴巴的信,小心翼翼地收了起來。
我也終是明白了他爲何總盯着那相框看,原來除了李念的相片,還有李念的叮囑。
沒過幾日,李母的手術就進行了,手術很成功,李母見了我很是親昵地拉着我的手,而李父卻總是逃到一邊去。
李母出院的隔天,龍昊天就把我帶去了一家美容機構,先前他說的化妝品公司,最後變成了一家美容機構。名曰,“念念不忘”,他是爲了紀念李念才做的這家公司。
我回頭看着龍昊天,“她在的話,一定很高興。”
龍昊天擰了擰眉頭,走上前來,攔住了我的腰,“明天之後,你就會成爲所有人羨慕的女人。”
I後來龍昊天引着我去了不同的樓層,整棟樓,一樓大廳接待,二樓化妝培訓銷售,三樓到五樓,都是不同的整形,六樓是美容護理,再以上則是研發室。
原本以爲美容機構就跟外面的一般美容機構做做護理洗洗臉就行了,沒想到,龍昊天的“念念不忘”幾乎囊括不少的方面。
“現在韓風日風很足,我們完全可以引進,爲什麽要自己研發?”對于研發這方面,我确實有些不明白了,國内多少品牌死于研發。
“我們隻做适合中國人皮膚的産品,當然我們前期會引進,但是美容院最重要的是要有自己的産品。”
我點了點頭,後來跟龍昊天探讨了很久,仿佛有了點事情做,我也不至于一直想着金鍾的事情,心裏也會好受很多。
緊接着,一系列的籌備招人聘用,基本都是我一個人在做。龍昊天則是找了不少他所認識的醫生過來,“念念不忘”很快就要開業。
我特地看了黃曆,選在了6.18這天,隆重開業,當然公司就在附近不遠的周遊也過來了。
我拿着剪刀剪彩,周遊的巴巴掌拍得十分敷衍。
介紹完開業活動之後,周遊幾過來一把拉着我的胳膊,将我拉到了一邊,“譚曉菲,你就非要跟我作對是不是?!”
我抓了抓自己的包臀裙,沖周遊笑道,“周總,你這是在開什麽玩笑?大家都是開門做生意的,誰又能搶了誰呢!”
周遊氣得鼻子都歪了,扶了扶自己的眼睛,氣呼呼地指着我,“你别逼我!”
我依然笑得很燦爛,“誰逼你了?!”
“你别忘記你是誰!”周遊咬牙切齒。
“那請周總去警察局告我,最好能證明我是誰!”我轉身進了美容院,一溜煙跑到了廁所,站在洗手台前,鏡中的自己妝容是那麽精緻,渾身上下也提前做過運動,也算得上凹.凸有緻,可眼睛裏卻看不到幸福與自信。
“李總,是嗎?”一個女孩走了進來,扶着我的肩膀,我這才是看了個清楚,太久沒見她了,我都快忍不住她來了。
“王薇?”我有些不敢相信我看見的是她,自打局長弟弟下台之後,她也很快就消失了,沒了這個靠山,她就徹底不見了人影。
王薇蹙了蹙眉,“你還記得我?”
我這才是想起自己的身份不再是譚曉菲,而是李念,李念跟王薇不過隻有幾面之緣。
“當然。”我伸出手示好。
王薇跟我握手後,開始打量着我的一身,眼睛毒辣地說道“好幾年不見了,你倒是像變了一個人。譚曉菲死了,你知道嗎?”
我點了點頭,拉着她去了大廳,這時美容院空前的人滿爲患,我隻能又帶着她上了六樓,其中有一件給我的辦公室裏。
“她……應該是不會自殺的……”王薇與我說道。
那麽多人都覺得我不會自殺,可金鍾卻偏偏就信了!
“那個金鍾也挺不是人的,這人才剛走不到一年,就跟别的人要結婚了。昨兒個我碰見他了,身邊跟着一個長得有點像曉菲的女孩,看起來是懷了。”王薇無比八卦地說道。
以前認識她的時候,她是從來不會八卦這些事情的,現在一說起來就沒完沒了了。
我起身給她倒了一杯水,“我知道。人總會變的。”
心裏卻難受極了。
王薇接過水,一口氣喝了個幹淨,沒好氣地說道,“對啊,人是會變!但找個替代品有什麽用?心裏想的不還是譚曉菲嗎?!”
我蹙眉。
王薇放下了誰,擡眼看着我,擰起了眉頭,“我怎麽越看你越跟她有些像?”
我吃驚,“誰?”
“譚曉菲啊,你這個眼睛,眼神,太像她呢!”王薇甚至将臉湊到我面前,仔細打量着我的眼睛。
我别過臉,有些慌張地說道,“怎麽可能!”
後來王薇也沒有再提金鍾了,又從自己的包裏拿出一份簡曆,“我以前也是美容師,剛離職,随時都可以上崗。”
我這才是明白了王薇的來意,簡單地看了一下她的簡曆就通知她第二天就可以上班了。
當晚一直忙到深夜才回去,剛坐在沙發上就看到了桌上的請柬,打開一看,是金鍾跟蕭子怡的,邀請我跟龍昊天去參加他們的婚禮。
我拿着請柬就撕了個粉碎,結婚悄悄結就好了,爲什麽偏偏要請我去參加!他金鍾明明知道我的心思的,何必在請柬上加上李念這個名字!
龍昊天從書房走了出來,看着一地的碎片,上來抱着我,安慰我,“沒事了,不想去咱就不去!”
不安慰還好,一安慰就好像是被人給戳中了内心最脆弱的地方,眼淚不可遏制地流了下來,“爲什麽!他爲什麽不相信我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