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哽咽地再也說不出話來,金鍾卻笑了,“現在就是你要的結果,隻有我死了,你才會高興對嗎?”
我怔怔地看着金鍾遠去的背影,腳下如同是灌了鉛一般,我心知肚明,即便是我再恨他,可我也從未希望過他死!我一直以爲要逃也是自己逃,我再不要求他能爲我做什麽!
回頭,裏面的醫生已經給妮妮檢查完畢,并沒有什麽大礙,就是吓壞了。
當我抱着妮妮離開醫院的時候,有些魂不守舍,包裏的手機又響了起來,不等我接起來,龍昊天的車已經是開到了面前。
對于他的到來我并不意外,他手機裏的軟件完全能知道我在哪個位置。當他打開車門,走到我面前時,看着我懷裏的妮妮不敢相信地問道,“她怎麽在你手裏?!”
我垂下眼簾,看着懷中酣睡着的妮妮,真是一言難盡啊。
“是不是你舉報的金鍾?”我沒有看龍昊天。
龍昊天沉默着爲我打開了車門,我才是擡眼,周氏存在很大的問題,這一點除了我跟王薇知道之外,我相信龍昊天一定也是清楚的!
龍昊天看着我懷中的妮妮,“你覺得是我?”
一句反問,我便是沒有再問下去了,金鍾的敵人不止龍昊天,商業私人的敵人都不少,報複他的人當然也不少,我也不能毫無證據地質問龍昊天。隻是蕭子怡的信讓我疑心龍昊天,我不知道這一切的事情到底是巧合還是真的有人在操縱。
抱着妮妮上了車,龍昊天一路将我拉到了嬰兒用品店,帶着我居然買了一車的東西給妮妮。
我看着龍昊天,“謝謝。”
他讪笑,“有什麽謝謝的?我還沒感謝你幫我一直看着念念不忘呢!我還盼着等你手好了就回來上班呢,我現在才知道開公司跟做醫生不一樣,每天的事情太多太雜了!”
龍昊天的話無形中拉進了我與他的距離,我對他并不如同之前那麽反感,反複我們隻是上下級關系,他作爲一個老闆需要我這樣一個打工仔似的。
我抿了抿嘴,将在嬰兒店沖好的奶塞進了妮妮的嘴裏,妮妮頓時開心地抱着呃奶瓶大口大口地喝了起來。
看着妮妮的樣子,她那麽小,她什麽都不知道,她像極了之前的我,很小的時候母親就不在身邊,若是蕭子怡不再出現,或許她的記憶中永遠都不會出現親生母親的樣子。
後來帶着妮妮回到我家裏,無論龍昊天多想留下來幫忙,我都拒絕了。
臨近晚上的時候,方子的電話打了過來,“姐,金鍾被舉報了,我看他現在完了,十有八*九得坐牢了!”
方子的語氣很被動,仿佛是連他都救不了金鍾了。
我咬牙,“我知道,可他接手周氏的時候周氏已經是這樣了。應該不至于坐牢吧?”
“你以爲周氏就這麽點事情?姐,我聽說他女兒給你照顧了?他可真把自己當回事了,他跟别人的孩子居然好意思交給你來照顧?要是我呀,我能把這孩子掐死了!”方子沒好氣地說道,看樣子他對金鍾還是心存芥蒂的。金鍾與方子二人幾乎是穿着連體褲長大的,居然最終也落得這樣的結局。
聽到方子的話,我忍不住看向了一旁在床上酣睡着的妮妮,他一樣是一個軟心腸的人,我相信任誰看到妮妮,也都不會把火撒給這樣一個剛出生不久的嬰兒!
伸手去摸妮妮,她的小手卻抓着我的小指頭不放,吧唧吧唧了下嘴巴便是又睡了過去。冥冥之中,仿佛妮妮跟我有緣,她每次在我懷裏都是忍住不哭泣,甚至還會眨巴着眼睛一直盯着我看,這樣乖呢的一個女孩,誰又任何把責任推到她的身上。
“方子,你能幫他就幫他吧。”我軟了心腸,即便是金鍾不與我離婚,把戶口簿緊緊拽在手裏,可離婚有其他途徑,但若是他坐牢了,有些東西就不一樣了。他的身體自打上次車禍之後,一直都不太好。
“姐,你這個人怎麽這樣舊情難忘呢?你要是想救他,你就自己去!我才不去呢!”方子沒好氣地說道。
我擰緊了眉頭,方子明顯是故意的,他明明知道我不可能去救金鍾,卻偏偏要這樣說!
“你跟他是朋友……是兄弟……”
“錯了,我不認識這個人!他媽的要是把我當兄弟就不會這麽多事情瞞着我!他要自己一個人去做,那好啊,現在他就活該自己去坐牢!”方子生氣了,對着電話就吼道。
大概是他的聲音太大,身旁的妮妮吓得放開了我的手,睜開眼睛,揉着眼睛,癟嘴眼看着就要放聲大哭了。
我伸手拍着妮妮的胸口,盡量輕。
妮妮又是眯着眼睛迷迷糊糊又睡了過去。
我壓低了聲音對電話那頭的方子說道,“你要去就去,不去就等他坐牢就好了。”
挂了電話,我心裏多少還是有些難受的,我對金鍾愛過也恨過,可當他要锒铛入獄的時候,我的心卻不能平靜。這樣的感覺讓我有些抓狂,我猶記得他被帶走的時候曾對我說,他死了我才開心的!可現在的我,依然開心不起來。
順勢躺在了妮妮的身邊,伸手抱着妮妮的小腳,嬰兒的呼吸要比成*人急促,這讓我的心更加平靜不了。
翻身,手有些涼,條件反射地往兜裏放,卻發現自己居然把戒指從金鍾的辦公室裏帶走了。
頓時心猿意馬,金鍾若是對我毫無感情,那他爲何把這枚戒指珍藏着。若是他真的對我有感情,爲何又偏偏是他在法庭上作爲證人指控我!?
戒指上有劃痕,不知道是上次車禍時的劃痕還是我再水裏掙紮時候的劃痕,可這枚戒指是他曾贈送給我的沒錯。
我看向了妮妮,抓着她的小手,竟問着這樣一個心智未全的嬰兒,“妮妮,你你告訴我,我要不要去幫你爸爸呢?!”
妮妮居然睜開了眼睛,明亮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我。
嬰兒就是嬰兒,她怎麽會知道我在說些什麽,我在心裏罵着自己。
我坐了起來,學着營業員的模樣開始查看妮妮是不是尿了。後來的幾天,我開始惡補帶娃知識,從飲食起居到心靈疏導,再到教學,我幾乎是一天能看一本書。
我想那段時間我大概是想用這些東西來麻痹自己,讓我可以完全不管其他的事情。
後來,曉瑜的到訪,我才真正意義上知道了金鍾案子的進展,周氏果然是藏着秘密,曾經周遊還在的時候,有個女孩前來做臉,沒想到臉因爲用了劣質的護膚品居然嚴重潰爛,當時周遊爲了掩蓋這件事情,也花了不少錢,可好巧不巧的是,整件事情的操作是金鍾!
曉瑜坐在我身邊,眉飛色舞地跟我講着金鍾的是事情。
我擰了擰眉頭,“他的事情已經跟我沒關系了。”
“怎麽沒關系了!?你知不知道方子查出來什麽了?”曉瑜神秘地從自己的包裏拿出一沓照片和支票照片。
我一樣一樣翻了起來,照片顯示,龍昊天有去看過王薇,這一點我并不覺得奇怪,可支票的照片上面的簽名是龍昊天的,并不是個小數目,兩百萬對于很多人來說一輩子都花不完了。
我将手裏的東西扔到了茶幾上,“這些都不足以證明任何東西。龍昊天去看王薇,或許他隻是去感謝王薇所做的一切呢?支票的事情很正常。”
“還有這個!”曉瑜又從自己的包裏掏出一沓銀行流水記錄。
我打開一看,這都是曾經與金鍾關系還不錯的局長弟弟的賬戶,在我被拘留的那段時間裏,剛好是有一筆兩百萬的進賬的!我瞪大了眼睛,王薇是被龍昊天收買了!?
“難道我的身邊就沒有人可以相信了嗎?!”我看着曉瑜,我以爲王薇會是我輩子難得的摯友,卻不想……
不!這一切都不一定是真的!
王薇從初見我時的驚訝,她不會一切都是裝的,我甯願相信這一切都是龍昊天計劃的,我也不願意相信王薇的真情與眼淚都是假的!
“這中間一定有什麽誤會。”我輕拍懷裏的妮妮的後背,毫無底氣地說道。
曉瑜撇撇嘴,“姐,你不要被那個龍昊天徹底耍了!你還記得你的案子嗎?上次李念的屍檢報告都明顯是他殺了,可還是判的自殺,這是爲什麽?大家都覺得麻煩!而且又誰相信一個救死扶傷的醫生居然會殺了自己的妻子?你别看他又送你車子又送你房子的,這些都是套路啊!”
我擰着眉頭,“他送我什麽?我房子是租來的,我現在都沒車開啊!你這都是從哪裏聽來的……”
曉瑜站了起來,打量着我所在的房子,“啊?租來的!?”
我點頭,“我沒要他什麽東西,他要給我的東西我都一概沒收。”
曉瑜一拍腦門,“我知道了,我們都以爲你得到了很多東西,你跟龍昊天在一起又有房子又有車!”
我錯愕,“那……是不是金鍾也……”
曉瑜擰着眉頭笑着跟我點頭,我也拍着自己的腦門,天哪,我居然成了一個爲錢犧牲自己的女人了!那麽貪慕虛榮貪得無厭,哪個男人又會多看我兩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