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随曉瑜身後的是方子，我當然也再也無法安靜地呆着了，抱着妮妮也準備跟出去，身旁的龍昊天拉着我的胳膊，“幹什麽去！”
我冷聲吼道，“都是你幹得好事！”
這個計劃是龍昊天的，他一定一早就知道曉瑜會成爲犧牲品。
我甩開龍昊天的手，還是跟了出去，曉瑜坐在台階上，抱着肚子哭，方子卻站在離曉瑜一米遠的距離。
我走近了，隻聽到曉瑜對方子苦苦哀求，“求求你别靠近我了，我沒辦法面對你了，全世界都知道我給你戴了一頂綠帽子了！”
方子站在原地手足無措，當我走近，方子沖了過來，揚起手作勢要打我，我隻能是道歉，由衷地道歉，“對不起，我也不知道怎麽會變成這樣！”
“你不知道？你什麽都不知道！我剛看你就不對，你非要這樣做嗎！？金鍾出事了，你帶着新男人來看戲！譚曉菲，我真的是看錯你了！”方子的暴喝讓周圍的人側目，保安都忍不住過來将方子拉走。
而曉瑜由始至終都沒有看我一眼，是啊，在他們心中，是我将他們盡力掩蓋的真相給刺穿，将他們現有的幸福生活給打破。
我站在原地看着曉瑜，心裏多少的愧疚的話說不出口，要是早知道龍昊天的計劃是這樣的，我一定不會讓這件事情發生。法庭上金鍾的表現也是盡力地維護着這一切，他甚至于甯可自己坐牢也不想去傷害曉瑜跟方子。
方子掙脫保安跑過來扶着曉瑜，“走，我們回家了……沒事的……”
方子的語氣裏透過那麽多的不确定，曉瑜坐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膝蓋痛哭流涕，“我還怎麽回去？我哪裏還有臉回去啊……”
方子的手僵在半空中，竟也是紅了眼圈。
我走上前想要去抱一抱曉瑜，想給曉瑜一點兒解釋，卻被方子反手一掌推了出去，我抱着懷裏的妮妮，妮妮因爲驚吓，大哭了起來。方子站了起來，看着摔倒在地上的我，冷聲罵道，“譚曉菲，我一直敬重你，我一直可真心把你當我親姐來對待啊！金鍾對不起你的時候，我連跟他連兄弟都不做了都要挺你的，可你呢！？你說，你這到底都是爲什麽！”
我趴在地上，哽咽得說不出話來，對不起在這個時候那麽無用。
這時曉瑜從地上爬了起來，走過來的時候腳都在發抖，抱着個肚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走到的我面前，問我，“姐，是你的意思嗎？是你要這樣做的嗎？方子說，隻要那個女人出庭說明一切，所有的責任都隻會落到死去的周遊身上的，可爲什麽金東賢一出庭他們就這樣問？告訴我，你不是故意的……”
我瞠目結舌，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一切是我意料之中，卻也遠遠超出我的意料。
“對，我說過，你所有的選擇我都會支持你的，姐，你告訴我，這個選擇是你想好的嗎？”曉瑜抹了一把眼角的淚水。
我抱着的妮妮掙紮着坐了起來，講妮妮放在我的腿上，低着頭，不停地拍着妮妮的後背，想安撫下妮妮的情緒，她越是哭，我心裏越是難受。
“姐，我不想恨你，但我也沒有辦法再面對你，以後……我說以後……咱們就不要再見了……”曉瑜說完就抱着肚子跑開了。
方子拔腿就跟了過去，我呆坐在原地，什麽話都說不出來，滾燙的淚水一直往下掉。我跟曉瑜經曆過那麽多，可爲什麽到最後會變成這樣？！
肩膀被一個溫熱的手扶住，我沒有回頭，捂着臉與懷中的妮妮一起痛苦不已。
來人坐在我的身旁，手撫在我的肩膀上，似乎在等着我借他一個肩膀。
我低頭看着自己無名指上那可笑的戒指，做了這麽多，卻沒有計劃完全，讓曉瑜跟方子受到了傷害。
“進展不錯的話，一個禮拜之後再審，金鍾如果配合就會當庭釋放。”龍昊天的聲音在身側響起。
我扭頭挂着眼淚看着他，“爲什麽要犧牲曉瑜？”
龍昊天勾着嘴角，依然是笑着的，“你隻說救金鍾，這個方案是最好最無懈可擊的方案……”
我抱着妮妮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看着龍昊天，吼道，“你知道曉瑜跟我是什麽關系的！她是我妹妹！龍昊天，她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親的人！我不能這樣對她的……”
龍昊天笑着起身，伸手過來将我懷裏的妮妮抱了過去，爲妮妮擦着眼淚，還笑着逗妮妮，“還哭啊，過幾天你就可以回到自己爸爸身邊了。”
龍昊天似乎并沒有聽見我的控訴，我看着他，哭得不行，滿腦子都是曉瑜臨走前說的話。
“現在事情已經這樣了，要是現在推了，你妹妹那邊反正已經這樣了，再搭個金鍾進去，那就得不償失了……”龍昊天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條件反射地往後退，避開了他的手，不敢相信地看着他，“所以現在就是用我妹妹去換一個金鍾？”
龍昊天沒有反駁，我低頭看着自己無名指上的戒指，伸手想要摘下來，拔得手指都腫了，也沒能将戒指摘下來。
後來散了，我看着從法院裏出來的人，大多人也都對我指指點點。這一次的龍昊天算是成功了，金鍾，方子，曉瑜，他們沒一個人會選擇原諒我了。
第二天，小媽就打電話過來了，披頭蓋面對我就是一頓罵，“譚曉菲，我們家曉瑜到底有什麽對不起你的地方，以前你搶我們曉瑜的男朋友我都不說了，現在又搞這麽多的事情出來！我說你怎麽你上次沒被周遊給弄死？死了才好，死了你才不會在這個世上害人了！”
我頭暈目眩，小媽的脾氣我再清楚不過了，自打我起死回生，我也沒有跟小媽見過。她現在知道事情的原委，肯定是甯願我在地下長睡不起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對小媽道歉，“對不起，小媽，我也不知道事情會……”
“别叫我小媽，咱麽老譚家沒你這樣的閨女，我說你爸那人什麽都好，就之前娶了你媽還生了你，你媽跟人跑了，三十多年，你連你媽長什麽樣，你都不知道！”小媽氣火攻心。
我張着嘴說不出話來，小媽說我媽是跟人跑了？她不是死了嗎？！
“譚曉菲，我告訴你，曉瑜現在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沒完！”
我怔怔地問道，“小媽，您說什麽？我媽不是死了嗎？”
小媽沒有給我任何的回答，直接挂了電話。
小媽的這個電話讓我想起了那日我去看父親，父親的墳頭沒有一棵雜草，墳前還放着鮮花，那個來看父親的人是誰？是小媽口中那個跟人跑了的母親嗎？不不不，她不是已經死了嗎？！
“哇哇哇……”一旁在嬰兒車裏睡着的妮妮忽然哭了起來，我放下了手機，看向了哭着的妮妮，她像是感覺到了什麽似的，她是像我，她分明就是我！
一個把我扔下的母親，三十多年從來沒有出現過，妮妮的母親也在她剛滿月的時候就扔下她就走了，妮妮的記憶中也大概不會有這樣一個母親的！
後來，金鍾的案子再開庭，我沒有再去看，隻在法庭不遠的地方帶着妮妮坐着。咖啡廳裏，我一直盯着手機，一直都等着龍昊天的電話。
他的電話沒等來，我卻在這裏遇到了金鍾，我蹙眉，按理說應該是龍昊天先給我打電話彙報情況的，可爲什麽金鍾先出現呢？！
我抱着妮妮站了起來，他一臉胡茬十分疲憊地走過來，絲毫沒有看我，走到我面前就伸出手來。
他是無罪釋放了，他來接自己的孩子。
我有些不舍地看着妮妮，她是我第一個照顧的嬰兒，她有有她的可愛，有她的聰明，她就是小時候的譚曉菲，她就像是不我的一個影子。妮妮抓着我的小指頭，眨巴着大眼睛看着我，一臉的好奇。
金鍾見我沒有動作，直接伸手過來一把搶過我手裏的妮妮，妮妮感覺到了，立即大哭了起來。
我忙是從包裏拿出奶瓶遞給金鍾，金鍾絲毫沒有顧及妮妮的哭鬧，抱着妮妮轉身就走。
我拿着包，推着嬰兒車你追了上去，不停地叮囑金鍾，“孩子喝的奶要三勺奶粉，然後水不能太燙，抱着她的時候一定要……”
“說完了嗎？”金鍾終于開口，卻是無情地打斷了我。
我看着還哭着的妮妮，心疼不已，妮妮最無辜，她什麽事情都沒有做，卻要承受這麽多。
我将所有的東西都放進了嬰兒車，将嬰兒車推到金鍾的面前，金鍾的目光落到我的無名指上，扯着嘴幹笑，“看樣子，我還真得放你走了，不然這麽大顆戒指不就浪費了嗎？！”
他伸手抓着嬰兒車，單手抱着妮妮轉身就走……
我看着金鍾的背影，這就是訣别了吧，做再多，也得不到一句感謝？也罷，愛不愛我已經無所謂了，那就這樣吧，曲終人散吧！
忽然金鍾又停了下來，回頭望着我，沒有任何言語，可那眼神無比的悲涼，我也知道，我跟金鍾似乎不會就這樣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