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我扶着龍昊天，龍昊天很快就倒地了，逐漸閉上眼睛，可我分明看到他的嘴角是揚起的，這是他想要的結果嗎？！

救護車很快就過來了，其實我與小媽一樣沒有想過救他，所以救護車并不是我叫的。我跟着一路去了醫院，站在急救室外面給曉瑜打電話，曉瑜的手機是關機的，無奈，我隻能給方子打了。

“你還打電話做什麽？曉瑜現在走了，你滿意了？”方子有些口齒不清。

我抿了抿嘴，“連你都不知道她在哪裏嗎？”

“哈哈，我要是能找到她，我用得着這樣嗎？她現在懷着孕呢，還有兩個月就要生了，現在好了，她走了，她一個人怎麽生孩子啊！”方子的聲音有些哽咽。

我咬牙，再說不出話來，曉瑜可能去哪裏呢？方子在警局有點關系，按理說他是可以通過查身份證使用你找到曉瑜的，若是找不到，那隻有一種可能，曉瑜自打離開後，沒有使用過身份證！她去不了他們産生愛情的地方，她應該還在成都。

“聽說你今天還跟金鍾離婚了，爲了那個男人，你果然什麽都可以不要！”方子在電話裏譏諷着我。

我無力解釋，我隻擔心曉瑜的安危，方子說得沒錯，曉瑜的肚子很大了，她根本就不适合再出去了，她應該在家裏被照顧的，現在一走了之，誰都不知道她的下落。我最害怕消失的人，我總怕是誰在背後搗鬼，消失的人大多不會再回來，我多害怕曉瑜再也沒了消息。

不多時，手術室的燈滅掉了，龍昊天被推了出來，肩膀上綁着紗布，急救醫生跟我說道，“他肩膀上的骨頭裂了，明天還會準備手術，今天隻是簡單地止血，放心吧，現在是沒有什麽大礙了。”

我卻怎麽都開心不起來，我自私地想要龍昊天就這樣不起來了，他做了太多讓人不能理解的事情，也正是他，救了我的命，卻讓我跟他成爲一樣倍受唾棄的人。

我甚至于，沒有上前去檢查過他，更沒有多看他一眼，而是将自己右手無名指上的戒指取下來，放進了包裏，不愛就是不愛，再勉強，也是不愛。

給龍昊天安排好所有的時候，我就被召喚到了警察局，小媽被抓了，坐在你警察局痛哭流涕。

見我進來，小媽别過臉去似乎并不是很想理會我。小爸則是跑了過來，拉着我給小媽求情，“曉菲啊，這件事情确實是你小媽不對，大家都親戚一場，她也是昏了頭才會這樣做的，你跟你男朋友好好說說，這件事情咱私了……”

“小爸，他還在醫院，剛剛搶救過來，現在還沒醒呢！”我站在一邊，看着坐着的小媽，心想，若是龍昊天沒有擋在車門前，大概現在躺在醫院的人應該是我吧。

“曉菲啊，你小媽是氣瘋了才會做出這樣的傻事，你可一定要跟你男朋友說說，曉瑜不見了，要是你小媽再有個什麽，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小爸老淚縱.橫。

看着小爸的樣子，我心裏五味雜陳，曉瑜家裏唯一勢利的人隻有小媽，小爸跟曉瑜都是我放心不下的人。

我拍了拍小爸的肩膀，“小爸，你放心，小媽不會有事的。”

後來我跟着警察錄了口供，我知道，無論我口供是什麽都不重要，一旦龍昊天醒來，他白的都能說成黑的。也正是因此，龍昊天是不能出事的，一旦他死了，小媽真的就隻能坐牢了，曉瑜毫無下落，我不能讓小媽再出事。

錄完口供剛從警局出來就遇到了醉醺醺的方子，他搖搖晃晃地往裏走。

我站在原地，看着方子，他仿佛一夜之間老了好幾歲。

他走着走着一個踉跄差點摔倒，我忙不疊地想上去扶他，卻被他一把推開，他看着我，“怎麽？我不需要你的好心！你要是有點良心，就讓你男人不要告曉瑜他媽。”

我怔怔地看着方子，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我是那個惡人，那就讓我一直做一個惡人吧。

當天，我回了醫院，龍昊天已經醒了，他因爲大出血的緣故，氣色看起來一點兒都不好。我倒了一杯水遞給他，“我小媽她不是故意的……”

“你有沒有想過，要是我不在的話，她的刀砍到的人就是你了。”龍昊天并沒有喝水，而是閉着眼睛跟我說道。

我苦笑，“我知道，但是她畢竟是我的小媽，曉瑜現在下落不明，我不能……”

“不行，要是我就這樣算了的話，下一次，她還會來找你的。”龍昊天搖頭，他口口聲聲說着爲我好，仿佛做一切的事情都是爲了我。

我低着頭，看着手裏的水杯，一句話說不上來。

龍昊天睜開眼睛，看着我的手，不禁皺起了眉頭，“戒指呢？！”

是啊，他關心的隻有我跟他之間的關系，他從來也都不關心其他人的死活。

我放下水杯，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來，“不知道什麽時候掉了。”

他沉默半晌，才是開口，“不告她可以，等我手術後，我們就去把證領了。”

我你低頭看着自己的手，很是疑惑地問道，“爲什麽是我？我們從來沒見過，爲什麽你會選中我？”

“不知道。”龍昊天的回答是那麽簡單，也讓我心裏沒有底。

我咬着自己的嘴唇，起身走到了窗前，将窗簾拉開，再沒問龍昊天問題。

第二天手術前，他拉着我的手，一直對着我笑，他是醫生，了解手術的成功率，所以他笑得比任何人都坦然。

我看着他，想着方子說的話，是啊，小媽是曉瑜的母親，她是不能再出事了，曉瑜也不能再有任何打擊了。

“好，等你手術完了，我們就去領證。”我答應了龍昊天的要求，顯得那麽無奈。每一次想要一走了之，卻偏偏那麽湊巧會發生讓我無奈的事情。

龍昊天手術的過程中，我接到了曉瑜的電話，她的語氣很不好，“讓他放過我媽，以前的事情，我不會再恨你，你還是我姐。”

聽到曉瑜的聲音，我松了一口氣，她還活着。

可曉瑜的話是那麽見外，不知從何時開始，她們不再信任我，反而跟我談起了交易的條件。

而我，做再多的事情也是徒勞，我早就被他們排除在外了，如同小媽說的，老譚家沒有我這樣的人。

“你放心，小媽不會有事的，你好好保重自己，大家都很關心你。”與曉瑜的對話從未這樣陌生，我甚至不敢訴說自己的關心。

後來龍昊天手術很很成功，他很堅持手術第二天就去民政局，我知道目的是什麽，如果遲了，小媽隻會在警察局多呆一天。

領證之後，我開車帶着龍昊天去了警察局，小媽被放出來了，在警察局門口大聲罵我與龍昊天是狗男女。而我似乎對所有的辱罵都已經免疫了，我竟然可以做到對小媽的辱罵一笑置之。

曉瑜也來了，挺着個大肚子，紅着眼圈，自始始終都沒有看我一眼。

我伸手挽着龍昊天的胳膊，扶着他往停車場的方向走去。

曉瑜走了過來，心不甘情不願地說了聲，“謝謝！”

“跟她說什麽謝謝！譚曉瑜你瘋了，你現在變成這樣都是她害的！她壓根就不是我們老譚家的人。”小媽上來拉住了曉瑜，對曉瑜也是劈頭蓋臉的一頓罵。

曉瑜沒有說話，沒有爲我辯解一句。

我笑了笑，對着曉瑜點頭，便是扶着你龍昊天繼續往前走。

“真不要臉，一個女人嫁了三次了，也不知道羞恥。你爸的臉都被你丢光了，賤樣，以後生孩子沒屁.眼！”小媽罵得極其難聽。

龍昊天甩開我的手，走到小媽面前，冷冷說道，“你再敢說一句，我讓你這輩子都坐牢！你女兒是什麽樣的人大家都清楚，你再敢撒潑，我撕爛你的嘴！”

龍昊天很少與人糾纏，特别是這樣的情況，我沒想到這個時候他會選擇爲我出頭。

小媽聽到龍昊天的威脅，當然是住了嘴，龍昊天這才是作罷，與我一道上了車。

“爲什麽不解釋？爲什麽讓他們就這樣罵你？”龍昊天對我的沉默很是不明白。

我苦笑，看着窗外那行準備要離開的人，“解釋什麽？不是你讓我變成這樣的人嗎？從陳冰的事情開始，你就計劃着讓我變成和你一樣的人了，我有什麽好解釋的？”

龍昊天拉着我的手，放在他的膝蓋上，笑了起來，“你恨我嗎？”

我沒有回答，打從心裏，我恨他，恨他将我變成了我最讨厭的一種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也感謝他，感謝他用最殘忍的方法讓我看盡了這世上的人情冷暖，原來世上多變遷，冷暖隻自知。

“想殺了我嗎？”龍昊天再問道。

我擡眼，他依然笑着，那種笑容意味深長。

冷不丁，我猛地收回了自己的手，不再敢看他的眼睛。

“殺了我，你才真的變成我想要的人。”他的話還在耳邊，我卻渾身有些發抖了起來，他太可怕了，跟他相處那麽久，我竟一直都猜不透他，他的目的是什麽？又爲何要這樣做？這些，我都不得而知。

然而，他最終還是成功了，讓我真的變成了他想要的那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