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你要是對她沒有感情的話,你會東奔西走到處借錢?一百萬啊,現在就算把我們公司賣了都還不起!”方子笑得更盛,随即歎氣,“醒醒吧,你們倆誰都放不開對方!”
方子的話讓金鍾沉默了,随即我聽到了開門關門的聲音。不多時,方子開口,“醒來吧,你都聽到了,能幫你的就隻有這麽多了。”
不知道爲什麽,當方子的話音一落,我竟真的能睜開眼睛了。床邊站着方子,金鍾早就不見了身影。
“爲什麽幫我?”我看着方子,嗓子幹澀,說話的聲音都有些沙啞。
方子淺笑,“你能幫我,也能幫金鍾,我爲什麽不能幫你一次?這不就是你想要的答案嗎?”
方子會撇開之前的恩怨來幫我,我真的是有些詫異。
我垂下了眼簾,原本以爲我所聽到的一切都如同是之前在生死邊緣的時候看到金鍾是一樣的幻象,完全沒想過這一切居然是真的。
一杯溫開水遞到了我面前,方子幫我将床搖了起來,“你放心,你沒什麽事情的,就是在地下室肚子裏的孩子有些缺氧,加上你跟着他爸東奔西走一受涼就發燒了,幸虧來醫院來得及時,不然……”
後面的話,他沒有再說出口,我也懂得,如果來醫院晚了,可能不僅僅是孩子,就連我的命可能都保不住了。
我開始回想着在地下室裏發生的事情,當金鍾将打火機扔到錢上,地下室燃起了熊熊大火,仿佛是那些錢都被提前浸濕了汽油一般,當時我正被那個藍哥掐住了喉嚨,眼前一黑,就不知道後面發生了什麽事情。
方子見我不喝水,又是笑着跟我說道,“當時我們兵分兩路,他單槍匹馬進去了,我就跟幾個兄弟在外面等着,要是裏面有情況,我們立馬就沖進來,他可提醒我們不能讓人質出事,人質是誰?在他的心裏人質是誰?還不是你?你想啊,他爹在你公司樓下要自殺的時候,他管都不管,要是你今天沒在那裏,他壓根就不會拿錢去贖你!”
方子的一席話如同是醍醐灌頂,是啊,金鍾對金剛毫無感情可言,他怎麽可能會東奔西走爲金剛借錢?!那麽剩下的一個理由,隻能是我了!
我擡眼看着方子,“你想知道當時發生了什麽事情嗎?我說的是,我跟龍昊天之間的事情。”
方子一愣,他似乎沒想到我會主動跟他提以前的事情。
見我也沒有要喝水的意思,方子将水杯放在了一邊的床頭櫃子上,拉了椅子,坐在我的床邊,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我抿了抿嘴,思考了一會,才是決定從我與龍昊天的協議開始說起。
“當時金鍾不知去向,我能力有限,報警連警察都找不到金鍾,可是龍昊天卻知道陳冰将金鍾藏在哪裏的。當時,我隻想到金鍾,我想要他好好活着,而不是被陳冰折磨,我也想給果果報仇,想給金鍾他媽報仇,所以,即便是龍昊天幫我找到了金鍾,我也沒有立即與金鍾相認。那段日子,我不知道我是怎麽過來的,我隻知道我的目标很簡單,報仇,保金鍾的平安。”當提到以前的事情,我說得輕松又壓抑,是啊,任誰經曆這麽多,也不會相信自己怎麽熬過來的。
“爲什麽這麽多事情你不告訴他?”方子詫異。
我苦笑,“告訴他?他會相信嗎?他那段時間因爲陳冰的囚禁,腿嚴重惡化,他的腿能走路已經是奇迹了,可一下子惡化了,你覺得我能找到比一個專業醫生找到更好的醫生嗎?我必須依賴龍昊天,不然他的腿就廢了!”
說到這裏的時候,我有些哽咽了,我從來沒有想到過我會爲金鍾付出這麽多,我也沒想到起初我的不相認原因竟是那麽的簡單。
方子不敢相信地看着我,“你知不知道就是因爲你做了這麽多,又不說,還成天跟另外一個男人卿卿我我,是個男人都會受不了。”
我這才意識到,我隻考慮到了自己的感受,卻從來沒有顧忌到金鍾的感受。
後來,我又是跟方子說了很多,這一年多以來發生所有的事情,我都跟方子說了,唯獨沒提的,大概就是我失手殺死了龍昊天。
方子對龍昊天的所作所爲發出了驚歎,“這個男人還真是不簡單!”
我抹了一把辛酸淚,扯着嘴,怎麽都笑不出來了,低頭看着自己的肚子。
方子也順着我的視線看向了我的肚子,“那這個孩子……”
“是金鍾的!如果你不相信,等孩子出生,我可以去做親子鑒定。”我立馬擡頭,無比肯定地告訴方子,“我跟龍昊天從來沒有發生過關系,所以我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個孩子一定是金鍾的!”
方子瞪大了眼睛一直都看着我的肚子,張着嘴驚呼,“我的天哪,真的是金鍾的?!”
我點了點頭,吸了吸鼻子,苦笑道,“不是他的,還能是誰的!”
“這些日子你受苦了,上次在法院,我跟曉瑜确實是誤會你了,姐,看樣子,我真沒看錯你。從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我就覺得你不簡單,現在看來,你真的很不簡單!”方子對我豎起了大拇指。
我低着頭,喃喃自語道,“那又怎樣?即便是自己做再多,又能換來什麽?”
“蕭子怡是龍昊天找來專門破壞你跟金鍾的關系的,隻要找到蕭子怡,那你跟金鍾豈不就可以冰釋前嫌了?!”方子眼睛放亮。
“蕭子怡可能已經不在了……”我想着曾經龍昊天給我的保證,是啊,自打龍昊天給我這個保證之後,蕭子怡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方子擰着眉頭,不敢相信地看着我,“什麽?那不就死無對證了嗎?!”
我咬牙,沒有再接話,方子說得沒錯,我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證明我跟龍昊天有過協議,我也沒有任何能力去證明自己的清白。
“這個龍昊天還真是狠,人都走了,還不放過你!”方子感歎。
我十分無奈地說道,“還能怎麽樣,事情已經這樣了。不過也還好,至少他還活着,我也活着。”
“有些人活着跟死了沒什麽區别的!要不是有個女兒,你覺得金鍾還願意繼續活下去?”方子白了我一眼。
我瞪大了眼睛,經曆了這麽多,好不容易活下來的人不是應該更加珍惜生命嗎?
方子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姐,你放心,你是曉瑜姐,也就是我姐,我一定會幫你的!這件事情就包在我身上了!”
我怔怔地看着方子,他有辦法。
後來的方子一直都保持着神秘,也不透露半點。
無奈,我隻能問起曉瑜的情況。
他的回答,讓我松了一口氣,金東賢坐牢了,曉瑜帶着孩子跟方子還是保持着同居的關系,方子也一直将孩子視如己出。
方子對曉瑜可算是一片癡情,我還記得當時方子很是認真地跟我說道,“以前跟曉瑜鬧得那麽不開心,就是因爲我沒精.子,生不了孩子,現在我也是收到了上天的禮物,我有孩子了,我跟曉瑜的關系更加親了!”
後來我出院前,見到一次金鍾,當時我已經收拾好了,提着包正準備要走,就遇到了在門口站在的他。
我與他就那樣四目相對,或許是因爲與方子的一次深談,讓我沒有對他那麽絕情,他的眼神也要柔情地多。
“謝謝你……”金鍾率先開口。
我很少在他嘴裏聽到謝謝,特别是在我重生之後,我是幾乎沒有聽到過的。我還記得曾經在一起的時候,每天他說感謝的話的時候,我總會說兩個人在一起就是相互扶持的,不該有謝謝,就像是不能有對不起是一個到道理的。
他的話音剛落,我便是紅了眼圈,滿腦子都是方子說金鍾救我的事情,兩個明明都放不下彼此的人,卻相互就這樣爲難着,僵持着。
“但是以後不用了,我沒有幾個百萬可以花在你的任性上。”金鍾沉默一會,又是補充道。
我猛地擡頭,看着他時,已然淚眼婆娑了,不用了是幾個意思?這一次我又是幫倒忙了?!
“對不起……”我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這句抱歉的話的。
是戀人的時候,不用說謝謝,不能說對不起。
可不是戀人的時候,卻一直都是謝謝,一再說的都是對不起。
“哦!”金鍾伸手搶過了我手裏的包,率先走到前面。
我看着他走得緩慢的背影,仿佛是在等着我。
我急急忙忙快步跟了上去,我似乎明顯地感覺到他對我的态度要好些了,至少不是每一句話都是針鋒相對的。
難道是方子真的是起到了什麽作用嗎?
跟着金鍾一路走的時候,我的心跳很快,那種心跳像是心悸,像是剛有了戀愛滋味時候的跳動。我不覺紅了臉,看樣子,我還是被方子言中了,放不下就是放不下!
“金鍾,我願意在孩子生下來的時候做一個親子鑒定,如果你願意的話……”我開口,金鍾的腳步戛然而止,他卻沒有回頭,身體僵硬,一聲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