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台聽到我說要讓人把我辦公室裏的與工作無關的東西都扔掉,她有些爲難了起來,“譚總,這些真的都要扔掉嗎?!”
我沒好氣地罵道,“你聽不懂話嗎?我說讓人趕緊來扔掉,我不想看到這些,下次要有無關的人進我的辦公室,你們都收拾東西走人!”
“哦哦,譚總,我馬上叫保潔過來打掃!”前台很快就挂了電話。
我走進了辦公室,走到自己的辦公桌面前,辦公桌前擺着最大的一束百合花,知道我喜歡百合花的人并不多,金鍾算得上其中一個。
花束裏放着一張賀卡,我打開一看,上面是剛勁有力的鋼筆字——
“苦盡甘來,有你有我。”
居然是沒有落款的!
助理不一會就來敲辦公室的門了,我冷眼看着助理,“誰來過我的辦公室!”
助理看着我辦公室裏的花,想了半天也沒有說出個名字。
“那人說是您的老公,說您在打官司,想給您一個驚喜!”助理是剛招來的大學生,因爲缺人,我也想自己培養一個自己能信得過的人,可沒想到才來沒多久就弄出這麽大的事情來!
我放下了自己的手袋,“你知道辦公室這樣的地方放着的東西都是些什麽嗎?!”
助理低着頭,滿臉漲得通紅,“我……譚總,我也不知道您會不高興……我以爲您會喜歡的……女孩子都是喜歡浪漫的……這些花多浪漫呀……”
助理明明做錯了事情還居然在那裏強詞奪理,我更加不悅了,“如果浪漫是你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當時放這個人進來的時候,你幹嘛不讓他把花都給你?明天開始,不用來上班了,這幾天的工資,去财務結算。”
我伸手一把推開眼前的百合花,無比的急躁,我不知道現在的女孩都是怎麽了,見到花眼珠子都不轉了,辦公重地閑人勿進的道理早就抛之腦後了。
助理急了,“譚總,我以爲那是您老公,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助理的聲音都帶着哭腔呢,讓我不禁皺起了眉頭。
“你來公司多久了?”我擡眼看着面前站着手足無措的助手。
“一個禮拜了……”助理戰戰兢兢地回答。
聽到她說一個禮拜,我就更加沒有要留下她的可能了,助理這個崗位對員工的情商和智商都是有着硬性要求的,她來龍氏一個禮拜了,居然連一點我的私生活都沒有打聽到,雖說作爲老闆我最忌諱八卦,但也不可否認八卦是員工們繁瑣的工作中唯一的調劑品,背着我不知道多少的員工私下會八卦,一個禮拜,她就算不聽同事之間聊八卦,可也大小可以從當地新聞裏知曉我沒有老公的!
“行了,去人事部交接一下,财務部領了工資,就不用過來了。”我揉着自己的太陽穴,也懶得跟她解釋了。
助理雖然又在辦公室裏站了一會,但還是自己放下文件走了,我看着她的背影,又覺得自己是不是對員工的要求太過嚴厲,可自己的辦公室裏放着的文件都是公司最重要的文件,要是因爲助理的疏忽,掉了一件,怕是她付出的代價更多。
不一會保潔就過來打掃了,我直接去了監控室,讓工作人員調出了到底是誰在我辦公室裏擺這些東西的,可我最終卻沒有在監控錄像中找到金鍾的影子,反而是一個穿着風衣,一直都沒有露出過臉的男人!
“報警!”我對着工作人員說道。
說完就立即回到辦公室,看看自己辦公室有沒有丢什麽,可偏偏什麽都沒有丢。
立馬讓所有的員工全部都在會議室等着開會,我在會議室再次強調不要讓任何人進我的辦公室,公司也不準外來人員随便進入公司,雖然龍氏的公司不算大,在全國也排不上什麽名号,但是也要有規矩。
開完了大會之後,我批閱了剩下的文件,看了看時間,差不多也該去接妮妮跟念鍾了,對于來公司那個沒有露臉的人,我隻交給公司的行政去處理了,沒有找出人是誰,他們就隻有等着都收拾東西回家。
剛把車停上,走到校門口,就看到了金鍾,他站在校門口抽着煙,皺着眉頭一臉盼望地望着學校裏出來的孩子們,我看了看時間,這才剛剛放學的時間,妮妮跟念鍾大概還會有差不多半個小時才會出來。
而不遠處金鍾吞雲吐霧的樣子,讓我及其煩躁,這裏是學校,不是他公司,來來往往的都是孩子,他這樣抽煙,吸二手煙最多的也是這些孩子!
我緊緊地抓着自己的手袋走了上去,伸手就将他的煙頭搶了過來,扔在了地上,用高跟鞋踩滅了。
金鍾扭頭,看到是我,笑着,“你來了?!”
我不再看他的臉,而是看着那些興高采烈出來的孩子們,從牙縫裏擠出來的話,“以後你要見孩子們,提前給我打個電話,我就不來接他們了。”
說完我抓着手袋扭頭就走,肩膀卻被一張厚實的手給拉住了,腳步跟着就停了下來。
我不耐煩地吼道,“放手!”
對于辦公室的那些玫瑰花,我想不出來除了金鍾還有誰做得出來,他這樣的舉動隻會讓我對他更讨厭。
金鍾走到我的面前,臉上再也笑容,而是有些驚訝地問我,“你真的那麽讨厭我?”
我看着他,不假思索地回答,“對!我讨厭到不想見到你,以後别做那些事了,東西我都扔了,你再跑到我辦公室說那些話,以後我都讓你見不到孩子們!”
金鍾蹙眉,仿佛是不明白我說的話,抓着我的胳膊問道,“什麽話?我做什麽事情了?!”
對于辦公室那麽招搖的東西,我不想提,隻剜了他一眼,“一會你接走妮妮,蕭子怡的葬禮也差不多準備好了吧,妮妮該是去參加的。我就帶念鍾回家就好了,等妮妮的情緒平靜了些,你要還願意讓妮妮過來,以後我照常來接他們,你想見孩子,提前給我打個電話。”
我的話,顯得無情,可比起金鍾以前的絕情,我又好上許多。
金鍾瞪大了眼睛看着我,“真的……沒可能了?”
他的眼裏寫滿柔情,他似乎忘了,他的合法妻子才過世不久,就這麽着急跟我求愛,真是荒唐。
我甩開他的手,“金總,大家都放尊重點,或許我對你的态度能好一些!”
金鍾失落地盯着自己的手,扯着嘴角,好久都沒有笑出來。
我深吸了一口氣,抓了抓自己的腦袋,不多時,妮妮跟念鍾就手牽手地走了出來,看見我跟金鍾在一起,妮妮的臉色變得有些怪異,念鍾則是絲毫都沒有看金鍾,直接走到我身邊牽起了我的手。
金鍾對妮妮招手,“妮妮,今天跟爸爸回家,好不好?”
妮妮這才是放開了念鍾的手,往金鍾的身邊走去。
念鍾看着妮妮,“姐姐,我們才是一家人,你跟他去哪裏?”
妮妮擡眼看着我,有些抱歉地問道,“我能跟爸爸回去嗎?”
我點了點頭,蕭子怡就算做了再多的錯事,那畢竟也是她的生母,她也該回去見蕭子怡最後一面,披麻戴孝的事情,也該由妮妮來做。
看着金鍾牽着妮妮遠去的身影,我有些出神。
一旁的念鍾陰陽怪氣地說道,“人都走了,還看什麽看!喜歡就去追啊,不想要姐姐跟金鍾走,你就說啊!譚曉菲,你裝什麽大氣啊!”
我被念鍾陰陽怪氣的話給拉了回來,我也懶得跟他争辯,拉着他上車就帶他回了家。
宋依霖被執行死刑的日子越來越近,我也是越來越忐忑,正如我對妮妮的想法一樣,我又開始檢讨自己起來。宋依霖就算是犯了天大的錯誤,她都是我的生母,難道我真的是連最後一面都不見她嗎?!
她執行死刑的前一天,正逢念鍾放假,念鍾也在我辦公室裏畫畫,前台來了電話,說是龍昊冉過來了。
我大概也能猜到龍昊冉來找我所謂何事,我們一家都是自私的人,而也都完全沒有滅絕人性,大概是想讓我跟她一起去看宋依霖最後一面。
我放下電話,走到念鍾的身邊,抱起了念鍾,“你想見奶奶嗎?!”
念鍾手裏的畫筆一頓,筆芯斷了,原本流暢的線卻多了一個扭曲的黑點。
“如果能見到奶奶了,你想去見她嗎?”我抱起念鍾,坐在沙發上。
念鍾手裏緊緊地抓着畫筆,擡眼看着我,“我真的可以見到奶奶了嗎?!”
我點頭,“如果你願意見她,我們一會就去。”
念鍾開心地點頭,我卻沒有辦法告訴他是見宋依霖最後一面,以後要再見到,恐怕隻有在照片裏見到了。
不多時,龍昊冉就上來了,出乎我的意料,她滿臉都是傷痕,衣服褲子都破爛不堪,我瞪大了眼睛,“你這是怎麽了!?”
龍昊冉淚眼模糊地站在我面前,還沒來得及說話,腿一軟,又是重重地摔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