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金鍾也沒想到我會這樣置氣地回答,電話那頭的他沉默了片刻,才是繼續說道,“記住我說的話,要沉住氣,監控錄像的事情我會搞定。”
我緊緊地抓着手機,“我沒做過,我沒什麽好擔心的。也請你不要去做任何事情,我有我的自信。”
我的話當然也是說給一邊上的高陽聽的,對于十一年前我失誤殺死龍昊天的事情,我要在所有人面前都表現得要清白,我不排除眼前的這個高陽,會被孟警官說服來幫警察。
“嗯,好!”金鍾說了短短的兩個字,就挂了電話。
我看着手機上面座機的号碼,不禁皺起了眉頭。他已經不敢用自己的私人電話了,果然如同他所說的,他已經被盯上了。他應該做的,不是來幫我解決任何事情,而是先保全他自己。
這時坐在沙發上的高陽起身了,笑着跟我點頭,“譚總,要沒别的事情,我先去工作了?”
我這才是想起,她并非是我邀來的朋友,而是龍氏的員工。
我點了點頭,将手機放進了自己的褲兜裏。
高陽似乎并沒有要走的意思,反而是站在原地,雙手垂着在兩側,有些不自然地抓着自己的褲腿。
我立馬意識到她可能還是有話沒說話,走上前去,抓着她的手,“還有什麽事情嗎?!”
高陽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開口了,“譚總,我可不可以以後住在公司?!”
高陽的話讓我詫異,住在公司?公司是上班的地方,哪能住人。
高陽顯得有些着急了,“是這樣的,我們房東昨天告訴我,她要把房子賣出去。我真的是沒時間去看房子,每天加班得到快八.九點,那個時間根本就沒法去看房子的!譚總,我跟您保證,我一定休假就去找房子,能不能就讓我在公司住上一個禮拜?!”
按理說這種事情是不該我來處理的,她倒是不像會拿這種事情來哄騙我的人。
但是公司裏多少還是有些事情她碰不得,雖然是行政,但各個部門還是有各個部門的秘密。大概她也是求過行政主管了,遭到了拒絕,所以她今天遇到我,才會忍不住來求我。
我捏了捏鼻子,想了又想。
我打開抽屜,從卡包裏找到一張龍氏業務員一般都有的酒店卡,這種卡都是爲企業準備的,國内不少的城市都有連鎖店。當然龍氏附近不到500米也就有一家。
我将卡塞到她的手機,“公司哪能住人,洗澡間都沒有,床也沒有,睡不好的!”
高陽作爲行政專員,她當然一眼就看出了我塞給她的卡是什麽卡。
“譚總,您這個……這恐怕不行,這是公司的資源……”
她試着把卡塞回我手裏。
“難道你想睡大街?這張是我的私人卡,也是儲蓄卡,不用到财務報銷的。”我給她介紹起那張卡來。
聽到我說起這張卡的作用,高陽立馬是要把卡退還給我,“譚總,您這麽多我更加不能要了,這個太貴重了。”
“你忘記以前你幫了我多少?行了,趕緊收下了,不然我要生氣了。”我故意做出有些不滿意的樣子。
高陽思量了一下,最終還是把卡收下了。
看着高陽把卡收下了,我的心裏也好受了些。
隔天,我就收到金鍾被逮捕的消息,當然這個消息是孟警官帶給我的,他甚至親自登門造訪。
“孟警官特地跑到我這裏來,就是爲了告訴我那個賤人被抓了?!”我忍着心裏的難過,依然笑着給孟警官沏茶,雖然我并不想這樣做,但沏茶确實似乎能讓我的心安靜一些,我會想着金鍾是一直都陪着我的。至少,我并不想這個時候,在孟警官的面前落下什麽馬腳。
“賤人?譚總,我隻記得一日夫妻百日恩,你這樣說,似乎對你這個前夫并不是很公平?”孟警官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線。
我将沏好的茶放在他的面前,笑着回道,“一個連妻子兒女都要抛棄的人,難道稱不上爲賤人嗎?!”
我的話引得孟警官笑了起來,他端起茶杯,手一擡,我便是嗅到了難以言喻的味道,不禁皺起了眉頭。
我的動作似乎有些大,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并沒有覺得有什麽歉疚的,一口喝下茶,笑着放下了杯子,笑着與我解釋,“我想譚總也應該調查明白了,我有個妻子,殘疾了十多年,沒有人爲我做飯,也沒有人幫我洗衣,我甚至還要照顧她……”
我急忙驚訝地打斷了孟警官的話,“什麽?孟警官您已經有妻子了?我還以爲您沒有結婚呢!”
孟警官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仿佛有些得意,“哦?真的嗎?我那麽年輕?”
具體原因,我當然沒有做任何的解釋。
他又是笑了,擡起手臂,嗅了嗅自己的咯吱窩,自己都皺起了眉頭,“龍氏企業的老闆,果然聰明。也對,我身上這個味道,要是家裏有女人的話,早把我趕出來了。”
說了半天,我跟他似乎都在說一些無關緊要的話。
我放下了手裏的東西,坐在離孟警官有半米的距離,“孟警官,您今天來找我,應該不是來跟我說您家裏的事情的。如果您隻是爲了來告訴我金鍾被你們抓了,那您已經做到了,我這裏是辦公室,平時員工來來往往的……”
我把話說得婉轉。
孟警官的目光落在了茶幾上正在工作的茶具上,“我記得這些都是金鍾送給你的吧?!”
連茶具從哪兒來的他都做好了調查,果然是有備而來。
我抿了抿嘴,笑着大大方方地承認了,“确實是他送給我的。”
“哦?你都那麽恨他了,居然還要留着他送的東西?”孟警官一臉的詫異。
我笑着起身伸了個懶腰,“不喜歡的人送的東西都要扔掉嗎?那看來我兒子也該扔掉了,這家公司也該送人了!”
面對我的解釋,孟警官似乎有些詫異,他自己又是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我看着孟警官,我心裏清楚,他故意把金鍾被抓的消息透露給我,當然是要看我的反應如何,他大概沒想到,我會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你就不想知道他到底犯了什麽事情嗎?”孟警官放下了杯子,擡眼看着我。
我吸了吸自己的鼻子,笑出了聲音,“那好啊,你也說給我聽聽這個賤人犯了什麽事情?”
孟警官似乎得到了滿意的回答,他似乎要等的就是我關心金鍾的事情。
他滿意地點頭微笑,“他給人放高利貸,據我調查,應該以前開會所的時候,還涉及到逼迫婦女賣.淫,你的第一任老公的死應該也跟他脫不了幹系。”
孟警官是做足了功課,就是他是瞎貓碰上死耗子,我想他這隻貓還真不瞎。
我心裏不由得一緊,且不說其他周遊的死,關于他會所的事情,确實裏面烏煙瘴氣,那種地方魚目混珠,大多照顧過生意的老闆也當然都不會出賣金鍾,但會所裏魚目混雜,難免以前工作過的員工不會做跳出來指認金鍾。
“他居然壞到了這樣的地步!”我“驚訝”地問孟警官。
孟警官擰着眉頭,“古有潘金蓮下毒害死自己的丈夫,我想譚總要比潘金蓮聰明很多。你的西門慶,也有點厲害。”
孟警官将我與周遊金鍾三人比作金瓶梅的三個主人公,讓我有些排斥。
我死死地盯着孟警官,“孟警官,您這話是在開玩笑還是真的要這樣來惡言諷刺?!”
孟警官急忙擺手,“誤會,我就是開個玩笑。你也别生氣。”
我怎麽都笑不出來,孟警官說話确實很難聽。
我索性回到了自己的辦公椅上,低着頭看起了文件,嘴裏還不停地提醒着孟警官他該走了。
孟警官起身,活動了下自己的筋骨,笑了起來,“對了,金鍾要見你了!”
我擡眼,心裏不停地提醒着自己,金鍾是不可能找我的。那麽孟警官是故意這樣跟我說的?!
“他說他臨死前要見你一面,不然他死了都不安甯。”孟警官走到我的辦桌前,手撐在辦公桌前,低眉看着我。
我拼命控制自己的表情,實在覺得有些無能爲力的時候,我就一拍桌子,憤怒地吼道,“他要見就見?我需要他的時候他在哪裏?女兒生病在醫院,他看一眼就走了!我在監獄裏坐了兩年的牢,他一次都沒來看過我!”
“我還以爲你原諒他了呢!”孟警官從包裏拿出了煙,遞給了我一支,“消消氣,他也沒那麽壞。”
我知道孟警官故意表現得友好,是爲了從我這裏套話,我拿着煙點燃,嘴裏還不停地罵道,“沒那麽壞?跟周遊一起找女人的是他,把我扔下的也是他!孟警官,你回去告訴他,我是不會見他的。他鐵定以爲,他腿殘了,沒女的要他了,他才想到我,這樣的男人,我要他有何用!”
我的心在滴血,我明明就清楚,他做的一切都是爲了我,可我卻不敢做出任何難過的樣子,并且在這個時候,我要與他劃清界限。我打從内心還是期待,期待着他會擺脫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