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裏咯噔了一下,從孟傑這裏得到的消息,我也隻告訴過秦浩,再無他人!這個去綿陽找劉鴻渝的人,不是我,那就隻能是秦浩了!忽然間外面陰雨一個禮拜的天氣轉晴了,太陽照在了我的辦公桌上,我的背被曬得暖烘烘的。
我擡眼看着面前這個滿眼都是懷疑的警察,我竟一點兒的排斥心理都沒有,我仿佛打從心裏有些感謝他,若不是他忽然帶來劉鴻渝的消息,我想我大概這段時間又會把自己愧疚到無處躲。加上,那之前我做的親子鑒定報告,爲了不讓警察拿到證據,我雖然燒掉了,可結果我卻記在了心裏。念鍾能有幾個親生父親,秦浩必定就是金鍾。
“孟警官,有些事情我還是希望你能調查清楚了之後再來問我,我覺得呢,這其中肯定有什麽誤會。”我對孟傑笑着,仿佛是在迎合窗外那暖洋洋的太陽。
孟傑似乎早就猜到我有這樣的反應,又是繼續說道,“劉鴻渝現在在警察局,她要求見你,本來這是不允許的。這算是我欠你的,這次我還了。”
孟傑居然沒有公事公辦,這倒是讓我很意外。
跟着孟傑去了警察局,劉鴻渝被重點關押着,她坐在床沿上,目光有些呆滞地望着天花闆。當門被打開的時候,她似乎也沒有聽到,依然望着天花闆,像是在沉思着什麽。
孟傑站在門口招呼了一句劉鴻渝,“劉鴻渝,你要見的譚曉菲我給你找來了,十分鍾。”
劉鴻渝這才是收回了視線,回頭沖孟傑點了點頭,孟傑才是退出身去。等孟傑一走,劉鴻渝又恢複了之前的樣子,我想拉孟傑問問清楚,劉鴻渝的狀态看起來并不是很好,可孟傑隻留了十分鍾給我跟劉鴻渝,我沒有時間再折回去找孟傑問清楚了。
我走到劉鴻渝的面前看着她,“你找我有什麽事情?!”
她又似乎沒有聽到的樣子,我皺起了眉頭,她是專門找我過來看她望着天花闆嗎?!
我深吸了一口氣,半蹲着身體看着劉鴻渝,“劉警官,我跟你說話呢!”
劉鴻渝的眼睛忽然就暗了下來,我擡眼看着我,有些咬牙切齒地吼道,“我現在不是警察了!我現在是階下囚了!”
之前的一個雷厲風行有資格競選局長的警察居然變成了這幅模樣,也不知道到底是誰的過錯。
“那你找我到底所爲何事?”
“三年前,你這樣害我,你就是想緻我于死地是不是?”劉鴻渝的面孔逐漸變得猙獰,“你知不知道這三年我怎麽過的?我連出去給人打工都不敢用身份證!我是警察!我是來懲治你們這些惡人的警察,你爲什麽要把我變成現在這樣?!”她越說越激動,臉已經因爲憤怒漲得通紅。
我咽了一口唾沫,對于三年前的事情,我曾一度懷疑方子是把劉鴻渝做掉的,我沒想到她還真的跑掉了。當劉鴻渝再次出現在我身邊,我才是相信了方子的話。
“如果我現在告訴你,都跟我沒關系,你信嗎?”我伸手按住了劉鴻渝因爲憤怒而劇烈顫抖的手。
她一把甩開我的手,掐住了我的脖子,将我抵在牆壁上,她的手極其的用力,仿佛想要把我就這樣掐死。
我有些窒息,目光盯在牆角的攝像頭上,我似乎是在跟孟傑求救。
這時,劉鴻渝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這樣好不好,我把錢的都還給你,我都還給你還不行嗎?!我不做警察了,我就想做一個普通人。”
她有些哀求的意思,我甚至聽到了她的抽泣聲,可她手裏的力道一點兒都沒有減少。
我有些難受,卻掙紮不過,這時門被強行推開,孟傑拔槍站在門口,槍口對準了劉鴻渝,“劉鴻渝你把她放了!之前我帶她來的時候你答應過我什麽?!”
我有些翻白眼了,偏偏這個時候,劉鴻渝手裏的力道減輕了不少,她的手腕抵在我的鎖骨,手指卻不再是那麽用力。她回頭對孟傑笑着說道,“你開槍啊,你打死我,是啊,是我殺了你老婆,我現在就想要讓她給我陪葬,不然黃泉路上一個人走,好孤獨哦!”
孟傑死死的扣着槍,聲音都變得有些激動了,“爲什麽!”
“你難道沒發現我也是在幫你嗎?隻要你老婆一死了,你以後就不用天天照顧她了,你也不用再繼續借錢了!你不是說了嗎?同事跟親戚都被你借怕了嗎?他們連你的電話都不想接了嗎?!我是在幫你!再說了,當年要不是你老婆死,你怎麽會有時間去找證據?!”劉鴻渝笑得格外瘆人。
我抓着劉鴻渝的手腕,不停地對劉鴻渝搖頭,我知道她的目的是什麽,對于她來說,或活着不如死了,從她手的力度減輕了之後我就知道,她并非想要真的殺了我,她隻是想告别這個讓她痛恨的世界。
孟傑的情緒顯得更加激動了,“你是在幫我嗎?因爲一千萬,你救了金鍾,你現在要再殺人,你的底子就再也洗不幹淨了。”
“我已經這樣了,我還能怎麽洗幹淨?你告訴我,我能洗幹淨麽?!我這雙手已經沾滿了鮮血,我以前以爲我的手是用來救人的,可是當你救錯了人,就隻能再錯下去了!”劉鴻渝勾起了嘴角,手又是作勢要用力了,咬牙切齒的對我說道,“譚曉菲,都是因爲你,我不要什麽證據了,我直接殺了你,我要你跟我陪葬!”
我看着孟傑都快要扣下扳機了,我對孟傑大吼道,“不要!”
可子彈的速度遠不我的聲音更快,“砰”的一聲,劉鴻渝應聲而倒,就倒在我的身邊。
我低頭看着劉鴻渝勾起了嘴角,她似乎對這個結果很滿意。對啊,那粒子彈就對準了她的胸口,不偏不倚,明明就是要置她于死地。
我蹲下去抓着劉鴻渝的手,“沒事的,我馬上給你叫救護車。”
劉鴻渝用自己剩下的力氣緊緊地抓着我的手,“我要你愧疚,我要你對不起我!以後沒有人再查你了,再也沒有人了!”
說完,她的手就像是卸力了一般一直往下墜,我僅僅地握住了她的手,我看着她慘白的臉,她的目光暗淡了下去,她似乎再也沒了知覺。
孟傑走了上來,伸手探了探劉鴻渝的呼吸,當發現劉鴻渝已經沒了呼吸,又拿槍對準了我,我吓得站了起來,雙手舉了起來。
“在警察局裏殺人,你完了!”我冷靜地看着孟傑,“我剛剛明明告訴你她不想殺我,爲什麽還要開槍?!”
孟傑的槍口對準了我的頭部,“我是爲了救你!”
“救我也不用一擊斃命,你是警察,你知道哪裏是緻命的!”我看着孟傑。
“我殺了你,就沒有人知道了!到時候我的報告要怎麽寫,我就怎麽寫!”孟傑終于露出自己不爲人知的一面了,我忽然才是發現,壞人才是最可愛的人,不用虛僞表現自己遵紀守法爲人爲民的那一面!
我用食指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朝這裏打,我可能不會太痛苦,我可能還能追上劉鴻渝。”
“你們就是想要再把我送進監獄去!”孟傑一把将自己的槍扔到了一邊,他有些瘋狂懊惱地抓着自己的頭發,仿佛要将自己的頭皮都要連根拔起。
我的手跟着就放了下來,這時幾個警察拿着槍跑了過來,槍口就對準了孟傑。
我終于明白劉鴻渝爲何會說沒有人再調查我了,她用自己的命幫我把孟傑解決掉了。
後來在警局裏留了口供,我就被放了出來,孟傑卻因爲利用職務來報私仇被抓了起來,以後我再也不能叫他孟警官了。
我拖着疲憊的身體開車回到了公司,在辦公室裏看到了秦浩,他消失了一禮拜,劉鴻渝死在警察局裏他才出現,這讓我再次堅定了我内心的想法。
他坐在沙發上,擡眼看着我,“譚總,上次您不是幫我做了一個假腿,反正你拿着也沒用,要不,您就免費送給我,那還是按照我的尺寸做的呢!”
我看着笑着的秦浩,他的笑讓我一下子失了神,金鍾以前也是這樣笑的。
見我沒反應,秦浩站了起來,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譚總,你聽到我說的話了嗎?那個假肢對你來說真的就是廢物,給我就不一樣了!”
經過一場生死,我忽然像是找到一個溫暖的懷抱,我一頭鑽進了秦浩的懷裏,“以後我就是你的腿!”
秦浩卻沒有伸手抱我,反而是筆直地站着,不明白地問我,“你怎麽做我的腿?你可是堂堂龍氏的老闆,我就是個搬磚的,我們檔次就不一樣。”
秦浩依舊是打死不承認,我原本想說我去做了親子鑒定,但還是咽進了肚子,甚至學着他無恥的一面,對他說道,“你放心好了,養你還是能養活的,今天我連警察都殺了,我還有什麽做不出來的!”
秦浩一把推開了我,目光不是驚訝于逃避,而是不敢相信與心疼,“你殺了劉鴻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