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瞠目結舌,那些話隻能哽在喉嚨,我再也說不出口,我多想爲金鍾找個理由,不冠冕堂皇,但至少也要是一個理由!可這是唯一一次,我找不到任何的理由!
金鍾扯了扯嘴角,有些輕蔑地笑了,“你要的回憶我都給你,我是說過要做你的黑騎士,但劉鴻渝的事情是最後一次,這次我走了,就不會回來了。”
我憤怒至極,我對金鍾大吼道,“你是真的不會回來嗎?好,把你女兒也帶走,她不是我生的,你留給我做什麽!”
我的怒吼,讓金鍾皺起了眉頭,他似乎已經萬忘記了妮妮并非是從我肚子裏出來的孩子。
話一說出來我就有些後悔了,一直以來,妮妮你乖巧至極,根本也惹什麽事情,我竟在這個時候想利用妮妮來挽回我與金鍾,我覺得自己有些對不起妮妮了。
可我也同樣沒有了退路,話已經說出口了,這個時候說道歉的話,似乎也是在自己打自己耳光。
我看着金鍾,我似乎是在期盼着什麽,他絕情的話我不信,我怎麽都不信,他不是虛僞得要讓全世界的人都認爲他是一個好人的人,他的感情向來純粹,他不會因爲要去兌現所謂的諾言一次次又一次地回來冒險救我,他應該是有什麽苦衷的。
關于要坦誠相對的話,我嘴巴已經說其了繭子了,我想他自己耳朵也都聽起了繭子了,這樣的話,說與不說仿佛作用也不大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語氣變得平和了不少,“你要走要留有你自己的選擇,妮妮跟你跟我也有她自己的選擇。你放心,妮妮跟了我這麽久,對她我責無旁貸,剛剛說的都是氣話。”我又是常常地呼了一口氣,“金鍾,我現在跟你說這麽多,是因爲你有選擇的權利,孩子們也有。”
“你告訴妮妮了?!”他從包裏掏出了一包煙,從裏面抽了一支出來,索性坐在了秦鍾之前推得箱子上面,打火機打了好幾遍也沒能把煙點燃。
他的情緒似乎有些波動了,我卻要穩住!我伸手去搶過他手裏的打火機,輕輕一按,火苗就冒了出來,打火機雖小,火苗卻大得離譜。我将火苗移到金鍾的面前,他猶豫了一下,還是煙放在火苗上面,煙很快就點燃了。我關了打火機,放在了金鍾的手裏,悠悠地說道,“我記得以前很長一段時間你都不抽煙了,真不知道當時是因爲我提醒你不要抽煙還是怎麽的,你就不抽煙了,至少當着我的面不抽了,現在怎麽了?又抽上了?”
金鍾手裏的煙點燃之後隻吸了一口,聽到我的話很快就将煙扔到地上熄滅了。
“方子一再勸我,說感情的事情勉強不得,我想也對,是我一直都太執着了。你也說得對,一個讓自己流淚的男人是不值得自己愛的。金鍾,你放心,這麽多年我都能自己走,以後我也一樣做得到。但是,給妮妮一個機會,讓她做一次選擇。”我不再敢看金鍾的臉,我仰頭望着天空,烏壓壓的天空,感覺就要有有一場大雨落下來。
“好,我晚上去接妮妮,跟妮妮談好了,如果她要跟我,我就帶她到你那邊收東西,如果她跟你,我就吃了飯把她送到你那邊去。”金鍾十分輕松地說道。
我心如死灰,我想不出來在哪個時候他累了,想不明白在什麽時候他不愛了。從大學到後來,他癡癡地愛了我這麽多年,怎麽能說不愛就不愛了。
我咬着嘴唇,努力笑着,“還記得嗎?在雲南的時候,那個時候是我們最快樂的時光。我現在每天晚上都在夢裏見到你,我們在雲南,後來的這些事情都沒有發生過。我總是感歎造化弄人,我也總是覺得自己幸運至極,我有你,就像是有了全世界,現在,我終于要失去你了,這種失去,讓我有些不知所措。”
“人生不就這樣嗎?分分合合。三年前,我是秦浩了,以後我都是秦浩,三年前金鍾死了,現在活着的人是秦浩。”金鍾笑得有些苦澀。
“那晚上再說。”我再也沒有力氣繼續說下去了,二十多年的回憶一下子鑽進我的腦海中,讓我痛苦不已。
我步履艱難地往自己停車的方向走去,迎面一輛車開過來,都沒有注意到,車就在離我不到十厘米的距離停了下來,開車的司機頭伸出來對我罵道,“想死就去跳樓,别在我車下面死!”
我這才是從回憶中回過神來,曾幾何時,同樣有車轉向我,金鍾奮不顧身地推開了我,他的雙腿才會殘廢,而這一次,我回頭望向他的時候,他背對着我,似乎根本就不願意看這一幕。
忽然間,天崩地裂,我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豆大的淚珠不停往下掉,天也跟着哭了起來,滴滴冰雨打落在我的身上。
“你神經病啊,趕緊走開!”開車的司機又是沖我吼道。
我這才是擡步往馬路對面繼續走去,打開車門,有些疲憊地爬上了車,透過車窗,我泣不成聲,小區門口站着的金鍾站得筆直,他一直望着小區裏面,似乎是在守望着秦鍾。
我坐在車裏,完全使不上力氣去開車,我的眼睛一直盯着窗外的金鍾,他卻始終沒有回頭看我一眼。他的絕情讓我想起了周遊,這兩個我用一切去深愛的男人,到最後都給了我這樣一條路。我含着眼淚抓起一直響着的手機,聽筒裏傳來方子焦灼的聲音,“怎麽樣?見到他了嗎?!”
“嗯!”我淚眼婆娑地回答。
“怎麽說?他還是要走嗎?”
“嗯。”
“我給他打電話,我試着去說說!”方子有些着急了,“其實我現在也搞不懂他的心思,我想不明白他到底在想些什麽。”
“不用了,我們的私事,我們自己解決。強扭的瓜不甜,這個道理我還是懂的。”我抹了臉上的淚水,努力讓自己變得平靜。
“姐,你真的放得下嗎?”方子變得有些擔憂。
我苦笑,“放不放得下,隻有過下去才知道。”
我挂了電話,看着小區門口已經出現了秦鍾的身影,他東張西望,似乎是在找我的影子。
我毫不猶豫地發動了車子,我并不想讓自己在這場旋渦中越陷越深,如果真的他回不來了,我也想盡早讓自己解脫。
這一天,仿佛就是要結束的一天,我暗自給自己下了很大的決心,我将所有與金鍾有關的東西都搬了出來,我甚至穿上了我們共同買的親子裝,我準備做一桌子菜,就算金鍾來的時候他不吃,也能看到。可我回想了起來,他愛吃什麽,我竟一點兒都想不起來,這麽多年,他一直以我的喜好爲自己的喜好,他從來都沒有說過自己喜歡什麽,我竟更可笑的從來都沒有問過。
忽然間,我才發現,我是怎麽愛的他,我竟一點兒都不了解他。我站在廚房裏,束手無策,又一次嚎啕大哭了起來。
我隻能做了一桌子五花八門的飯菜,洗了澡,化了妝,我想以我最好的姿态見到金鍾,無論他是走是留。
大概八點的時候,門被打開了,妮妮背着書包,笑着走上前來挽住了我的胳膊,回身跟金鍾說再見。
妮妮過來的時候第一反應是說再見,我已然知道結果了,沒辜負我照顧她這麽久,她選擇了我跟念鍾。
門口站着的金鍾看着我,似乎是在想些什麽,一旁的秦鍾臉色有些沮喪,他抿着嘴巴,扯了扯金鍾的衣角,“爸爸,我覺得姐姐是個好人。”
秦鍾的話讓我竊喜,他似乎也在挽回我跟金鍾。
我看向了金鍾,“要不,進來吃個飯,吃了飯我送你們去車站。”
金鍾的眉心一蹙,一旁的秦鍾探了頭進來,“哇,好香哦!”
妮妮很快就會意了我的意思,撒開我跑上去拉住金鍾的手,“就陪我們吃這一頓飯,最後一次!”
金鍾有些動容了,這才是進了門。
這一頓飯可以說是我這輩子吃的最難過的飯,想要留住的人始終都沒能留住,期間妮妮爲了緩和氣氛一直都跟金鍾說着他不在的這段時間裏家裏的趣事,可金鍾卻像是沒有聽到一般。
吃過飯之後,我準備要開車送他們去車站,金鍾卻死活不要。等他們一走,妮妮才是拉住了我,“他們今晚上不會走的,他們就在不遠的酒店裏住着的,剛剛我跟他們一起去了!”
我驚喜無比,“什麽時候這麽機靈了!”
妮妮顯得有些得意,“我可是你們的女兒!”
反倒是妮妮帶來這樣的消息,讓我對金鍾徹底死心了。
當晚,我從妮妮的口中得到了房間号,趁着妮妮睡着了,大半夜給自己灌了兩瓶酒,假裝醉意地去了金鍾的酒店房間。
開門的卻不是金鍾,而是一個女人,一個裹着浴巾的女人!她的頭發濕漉漉的,我扶着門框,心跳加速,我以爲我會死皮賴臉地撲進去跟裏面的金鍾理論,我以爲我會對面前這個女人拳打腳踢。
我卻有些逃避地往後退,不停地跟這個女人道歉,“不……不好意思,我……我走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