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雲被我掐住了脖子,不敢動彈,卻也不懼怕,居然還對我揚起微笑,她嘴角的梨渦更像是諷刺,“誰讓我這麽做?我做什麽了?曉菲姐,我那麽辛苦地照顧秦浩,我把我的身家都拿出來救他,他要什麽我都盡力滿足他,我難道做錯了?”
“他出獄的時候還好好的,他在監獄裏待了半年多,難道你要告訴我,毒是他在監獄裏染上的?”我死死地盯着阿雲的眼睛。
阿雲毫無忌憚,伸手拍了拍我的手背,“曉菲姐,他天天在外面跑,出獄當天就回來看了一眼秦鍾,然後就出門了,這個事情你可以問秦鍾的!您說我給他下毒?我爲了什麽?爲了以後花更多的錢養活他嗎?!他現在又賭又嫖,再染上毒,我可沒有好日子過,您可不能這樣冤枉我啊!”
我腦海裏都是秦鍾走之前跟我說的悄悄話,眼前的阿雲卻是一副完全都不心虛的樣子,似乎整件事情都跟她沒有任何關系似的。
“好了,曉菲姐,你别跟我開這樣的玩笑了,我愛他,我才不會害他呢!”她又是輕輕地拍了拍我的手背,抿嘴沖我一笑。
我收回了手,強迫逼迫她肯定也得不到我想要的答案,她十分鎮定,像是被培訓過的。可,大人會撒謊,小孩卻不會,秦鍾的話讓我心裏有了數,或許金鍾所做的一切都是被人牽着鼻子走,甚至,有些事情他根本就不知道。我的當務之急,并非是逼迫阿雲去承認一切,而是要找到金鍾。
我沒有立即把手收回來,而是放在了她的肩膀上,我下意識地警告着她,“如果讓我知道是誰,我會讓這個人得到懲罰,我不确定自己能做出什麽事情,但我相信,這個人會後悔自己這樣做。”
阿雲的眉心微微蹙了蹙,很快又是一副無辜又穩重的模樣,她挂起了自己的招牌微笑,“如果真的有人害秦浩,我也希望他不得好死。”
我收回了自己的手,也沖阿雲笑了笑,就一路下了樓,剛要出單元,就遇見了拎着兩份飯的秦鍾,他一路小跑,慌張又急切,一見到我,也不親切,更有點逃避我的意思,徑直往樓上跑去,我連着叫了他幾聲,他都沒有回頭。
“媽媽!”妮妮在外面叫我,我才沒有去追秦鍾。
到了方子的車上面,妮妮拉着我小聲地跟我說道,“這個弟弟好奇怪,他都不跟人說話的,我剛剛看他下來買吃的,我想帶他去吃點好吃的,結果他拿了飯推開我就跑了!”
秦鍾似乎并不喜歡跟人接觸,他除了會主動跟我說話之外,我很少見到他跟其他人說話。
我對妮妮點了點頭,用眼神告訴他我已經知道了。我看向了在駕駛室裏抽煙的方子,“有消息了嗎?”
我以爲方子會着手私下找人去找念鍾或者金鍾,他一向做事都這樣滴水不漏的。
而方子就仿佛是沒有聽到我說話,一直都望着樓上阿雲所住的那間出租屋,手裏的煙蒂也掉了下來,他是是在思考着什麽,以至于完全沒有聽到我說的話。
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方子,你想什麽呢?!”
他這才是回過神來,發現了自己手中的煙已經燃燒殆盡,打開車窗,将煙頭扔了出去,回頭笑着看着我,“怎麽?剛剛問出什麽了嗎?!”
我擰眉,方子很少不在狀态的,我大腦飛速地旋轉着,如果這些事情都是有人在謀劃,那麽最大的受益者是誰?除了我眼前的方子,我也想不出來其他人來了。自從秦浩出現在我的世界裏,一年的時間,我就答應了他的求婚,他真的是最大的受益者。
“想什麽呢?”方子伸手抓住了我的手。
我這才是回過神來,看向了方子,他的表情自然,仿佛他在這件事情上沒有一點兒關系。
我心裏有了計劃,對于方子,我選擇了不完全相信。
“我在想剛剛阿雲給我說的話……”
“哦?她說什麽了?有秦浩的消息嗎?”
我看着無比自然的方子,隻是淡淡的搖頭,“沒有……她說有人指使她那樣做的,她根本就不喜歡秦浩。”
“有人指使?”方子顯得有些驚訝。
“對啊,有人指使,從金鍾變成秦浩開始,她是被安排接近秦浩的!”我死死地盯着方子的眼睛,哪怕他出現一點兒破綻,我就會在沒有任何證據的認定是他。
而方子表現得沒有任何異樣,反而是拍了拍我的手背,感歎道,“真是不知道誰有這個能力來做這些事情!也是那個賣地的人根本就不知道是誰,現在也找不到這個人了,要讓我逮住是誰做的,我一定讓他不好過!”
我将手收了回來,忽然覺得十分冷,抱着自己的手背,看向了窗外,我似乎聽到了樓上的争吵聲,外面又一點兒聲音都沒有。
“方子,你不是一直都有一幫人幫你做事嗎?我想,這次你一定讓人去找了念鍾的,有消息了嗎?!”
“我打個電話!”方子打開了車門,跳下了車。
方子一下車,我就看着妮妮,問她她跟方子在樓下發生的事情。
妮妮努力地回憶着,“我們下了樓,方子叔叔先送我上了車,就去打了一會電話,我一個人坐在車裏看到秦鍾弟弟下來了,我就去追了秦鍾弟弟。秦鍾弟弟在不遠的地方買了馄饨,我想帶他去吃點好吃點,馄饨一點兒營養都沒有,可他打了包就跑了回來,我剛上車的時候,就聽到你喊秦鍾弟弟,我就叫你了……”
妮妮所看到和所聽到的,似乎沒有任何異樣,異樣就在于方子的那個電話,讓我有了戒備,方子是打電話讓人去找金鍾還是給人通風報信,這個我就不得而知,但,念鍾的離家出走,仿佛讓我更加接近了真相。
“好了!我知道了!”我沖妮妮笑了笑,看向了在黑暗中小聲打電話的方子,我更加願意相信他是好人,是以前一直都爲朋友着想的那個方子。
很快,方子就打完了電話,上了車,就對我說道。“找到了,這個小鬼現在真的去找金鍾了,居然還讓他給找到了!”
“快點!”我有些心急了,就算所有的事情都是有人在背後搞鬼,但金鍾已經神志不清了,現在的念鍾跟金鍾走得近,是很危險的。背後推手若是方子,他大膽告訴我念鍾的下落,我也要順着他的意思将計就計。
方子發動了車子,很快就到了一家酒吧跟前,讓我意外的是,我沒見到念鍾,隻見到在酒吧門口醉得一塌糊塗的金鍾,他身上有傷,看起來一點兒都不好!
我要上前去扶金鍾,被方子一把拉了回來,“還是我去吧!”
我看着方子,方子沒等我回頭,就走了上去,先是伸手探了探金鍾的鼻息,然後回頭對我笑着點了點頭,“沒事的,隻是喝醉了。”
我緊緊地牽着妮妮的手,我與妮妮默契地誰都不往前一步。
“打醒他,問念鍾的下落!”我盯着方子。
方子有些猶豫了,似乎有些下不去手。
“我讓你打醒他啊,念鍾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也跟着念鍾去!”我吼道。
方子這才是動了手,不過并不是很用力,我扭頭拍了拍妮妮的肩膀,“我要去上個廁所,你幫着方子叔叔,哪兒都别去,聽到了嗎?!”
妮妮疑惑,但還是點了點頭,聽話地留在了原地。
我隻身進了酒吧,到酒吧的吧台拿出手機,翻到念鍾的照片,問工作人員有沒有見過念鍾。
工作人員都一緻地搖頭說是沒見過,我擰眉,金鍾身上的傷不輕,要是念鍾真的是跟金鍾發生沖突的那個人,那麽這些人肯定是會認得念鍾的!
“那外面那個醉漢瘸子是怎麽受傷的?我可聽說他是跟照片上這個人打架才成那樣的!怪可憐的,這麽大個年紀被打成那樣,也不知道能不能活過來呢!”我故意提到了金鍾。
工作人員立即就反駁了起來,“不是照片上這個人,我都看見了,也是個年輕的小夥子,可沒照片上這個男孩長得清秀!好幾個人咧,進了酒吧就把那老頭拖了出去,上去就是一頓揍。要不是剛剛我們老闆跑出去說警察來了,那老頭不知道會不會真的被人打死!大姐啊,你可别去摻和這些事情,我看他就是欠人錢沒還,才會被人打成這樣的!這個老頭一年前也喜歡來我們酒吧,老是賒賬,我猜得準沒錯!”
工作人員自信滿滿的話,讓我頓時起了疑心。
方子之前是跟我說念鍾是跟金鍾在一起的,要是我來這裏沒有去問酒吧裏的人,我想我真的會相信方子的話。
我正要繼續問下去,身後傳來妮妮的喊聲,“方子叔叔,您去哪兒?!”
我立即收起了手機,回頭,方子已經走到我的面前,“不是去洗手間嗎?!”
我心跳加速,要是讓方子知道我已經猜到是他,會是什麽結局?念鍾毫無消息,完全不能排除他已經找到念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