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十一對于被綁架這檔子事兒并不陌生,當年之所以把跆拳道練得如火純情,就是覺得求人不如求己。有道是,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保镖看顧得再好,也不能拿粘在她身上,況且,這年頭腦子不正常的人那麽多,綁架她的,指不定是什麽奇葩理由。
看慣了那麽多奇葩電影的奇葩劇情,陸十一此刻的心情雖然無比恐懼,但還是有種自來之則安之的淡然。
不過,她覺得眼前這男的實在眼熟,因爲光線不好,她也隻能看個大概,但總覺得這大概說不出的熟悉,難不成是星雲的人?最近星雲也沒有什麽裁員計劃,不至于有人活不下去需要報複她這個大小姐吧?
倏爾,那男人的手機響了,他斷斷續續說了幾句類似“人在我這,你放心”之類的話,就挂斷了。
而陸十一心裏卻是十分的不安,因爲看樣子,自己是被陰了。
聽他們才剛的對話,可以基本确定這男人是被人買通來綁架自己,他現在隻等着拿錢,拿到了錢就會把她解決掉。
這下她是真有點害怕了,現在的彙款方式這麽便捷,就算她這條命應該值上一些錢,但要是蓄謀已久的話,應該費不了什麽功夫吧?
那男人扭頭看看她,歎口氣道:“怪隻怪你的命不好。”
陸十一眼角一耷拉,一雙大眼睛,可憐巴巴的活像刀刀狗,心道,在遇見您之前我的命都還挺好的呢。
男人并沒有因爲陸十一的模樣生出憐憫之心,又或者,光線太暗,他根本就沒看清她的可憐表情,隻是沉默了片刻就起身繼續去桌子邊上抽煙。
屋子裏已經夠煙霧缭繞了,他應該是覺得仙氣不夠充足,得再制造點氣氛。
陸十一被熏得淚眼朦胧,恍惚像是回到了十幾年。
那一年,她六歲,是在學校門口,衆目睽睽之下被人擄進了一輛破舊的面包車,當時綁匪開出了二百萬的贖金。
她記得自己被扔在一個特别黑的小屋子裏,跟現在一樣,手腳都被綁着,嘴裏嘞着一個寬布條,緊緊的嘞着,雖然能勉強出點聲,但基本不能說話。
據說,綁匪是星雲的職工,因爲女兒生病了,等着錢做手術,曾跟主管上司商量過預支點工資,無果,不得已,走上了這條極端之路。
那人平時十分老實,卻是應了那句兔子急了也咬人的話,真心有點吓人。
具體的事兒,陸十一已經記不清了,被警察從橋下的大箱子裏救出來之後,關于這段事兒的經過她就記不清了,不知道綁匪的臉,他跟自己說過什麽,還有其中的過程。
醫生說是因爲驚吓過度才會這樣。
陸十一覺得自己的确膽子有點小,該好好鍛煉一番,然後就開始苦心學習功夫,不過,她當年跟她爸說想去少林寺出家的話,倒是還記得。
陸老爹當即笑噴,給她請了一位十分專業的跆拳道教練。
不知道上次警察是怎麽找到她的,真希望自己也能這麽幸運,畢竟,她還有好多人生大事未竟,比如跟安沐陽生個崽子。
陸十一這麽想着,雖然有些悲戚,卻是沒那麽害怕了。
她這些年過得比别人少一根弦,關鍵時刻也是這麽個少弦的狀态,很難把被綁架這事兒想得過于恐怖。
*
按照規定,失蹤24小時以内是不給立案的,但那也隻是規定,現在是安少的媳婦走丢了,這人丢得可不是警察叔叔幾句話就能搪塞了不管的。
根據夏晨的話,安沐陽把今天有相聲表演的幾個大劇場附近的監控錄像帶都調了出來,二十幾個人坐在公司對着屏幕找人,一無所獲之後,隻能調取公司附近的監控錄像。
如是一段段視頻看下去,已經除了知道她從醫院出來之後沒去看相聲之外,想找到其餘的線索簡直就是大海撈針。
安沐陽都覺得陸十一就是被綁架也是極好的,起碼綁匪會爲了錢打電話聯系他。
坐在一邊的陸一鳴眉頭皺得都快趕上阿爾卑斯山脈了,要是發脾氣有用的話,他現在真想把屋子裏這群飯桶警察都打出去。
“平時十一都喜歡去哪?”
“除了跟夏晨出去,就是家裏宅着,要麽就是在公司加班。”安沐陽疲憊的靠在沙發上,“但是家附近的監控已經查過了,她沒有回過家,也沒回過公司。”
她在國内的朋友,除了夏晨就是葉北,而夏晨已經在第一時間跟葉北确定過,陸十一并沒有去找她。
三人大眼瞪小眼,陷入了絕望。好在洛城的治安還算不錯,最近也沒有聽說過有什麽連環殺人案之類的新聞。
夏晨又把今天下午兩人對話的内容梳理了一遍,忽然福至靈犀,“我們公司!十一很可能會來公司找我,到我們公司出了地鐵需要走一段小陸,晚上幾乎沒人,十一可能在那出事兒了。”
淩晨三點,對于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三人一點也不敢懈怠,那群走進了死胡同又不得不在這候着的警察們也仿佛看見了曙光一般,個個像是打了雞血,從沙發上竄了起來。
*
陸十一這一覺睡得十分不爽,因爲她一直都坐在地上,尿急也就算了,地上那麽涼,冰得她的肚子翻江倒海,放了無數的屁之後,感覺都快把屎噴出來了。
想來那男人是被她的毒氣彈給熏瘋了,幾番交涉下來,總算扯了陸十一嘴上的膠帶,同意她上廁所,但并不同意給她解開手上的繩索,可以幫忙給她脫褲子。
陸十一覺得這貨就算是沒對她起歪念頭,說不定也會在給她脫褲子的時候生出什麽歪念頭來,自然是堅決不同意,真的噴屎也不同意。
男人怕她把沙發弄髒,說什麽也不讓她往沙發上坐。
無奈,陸十一隻能在地上坐着硬撐,想到自己說不定會被撕票,死之前還要經受這種無情的璀璨,真是紅顔薄命。
她跟那男人說,她開始發現自己命真是不好。
倒不是因爲被綁架,而是因爲這種憋屎的經曆……
眼看着天都亮了,男人也沒有解決掉她,說不定這事兒還有轉機,而且看這屋裏的擺設,雖然有點亂,但肯定是這男人的家,想來就算他想動手也不會是在這。
陸十一做着各種推測,估摸着自己興許還能多活上一天兩天的。
就在她身份樂觀的時候,男人又把她的嘴用寬膠帶粘好,從抽屜裏拿出一個郵政專用的大尼龍袋,很幹脆的套在了她的腦袋上。
陸十一這次是真的怕了,感覺自己有被活埋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