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沐陽聽見腳步聲，慌慌張張收住崩潰的情緒，擡頭，見林迪頗爲尴尬的站在他身邊。
林迪頭一回見到自家BOSS這個慫樣，好吧，眼見爲實之前，讓他做夢也想不到安沐陽會有現在這個德行，真是……太吓人了！
撞上BOSS茫然的視線，他急急轉頭，有些不知所措的雙手插袋支吾了一聲，溫吞着說：“你手機關機，我有點不放心就過來看看。”
安沐陽從地上爬起來，“可能沒電了，走吧。”
“嗯。”林迪應一聲，快步走到前面，待兩人在車上坐好，狀似無意的問：““那個……你知不知道Jessica什麽時候走的？”
“Jessica？”安沐陽這才想起幫自己擋酒被老外纏住的助理，“她爲了讓我脫身應該走得比較晚，你擔心的話，就給她打個電話吧。”
“打過了，一直沒人接。”林迪眉頭緊了緊，多少有些擔心，但轉念想到對方可能到家後在洗澡什麽的，就沒多想，畢竟多想無益，他現在要做的是把安沐陽送回家。
兩人誰都沒想到，現在的Jessica正醉眼朦胧的躺在酒店的圓床上，嘴上嘞着毛巾，手腳也被麻繩束縛住，而那個肚滿腸肥的老外，正滿臉奸笑，摩挲着手上的皮鞭……
*
葉北在路上給十一打了個電話，确定小九已經睡着，她的聲音也還好，才放心。
他知道那丫頭心裏定是不好受，隻是這種時候他能說能做的都不會有太大作用，想要撫平一個人給予的傷痕良藥唯有時間，他願意陪她，等她。
比起遙不可及的未來，他們都還那麽年輕，什麽都還來得及。
陸十一挂上電話，見安沐陽和林迪走了，轉身回家，也算放心了。那樣的安沐陽，讓她不知如何去責怪了，就算是在心裏留下了個硬疙瘩，可他都那樣了，任誰能忍心再去說狠話做狠事？
等拿回星雲之後，他們就是兩不相欠各自安好。
第二天，陸十一領着小九下樓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等在樓下的葉北。
小九到底是個孩子，見到葉北依然是打了雞血的亢奮狀态，不管昨天有多少血雨腥風，今天太陽照常升起呢！
陸十一笑笑，第一次見到自家閨女毫無矜持地去抱葉北的大腿如此欣慰。
葉北直接把小丫頭抱起來，“早上吃飽了沒？要不要哥哥再帶你去吃一頓？”這麽一直叫着，他現在也習慣這個稱呼了。
活到三十還有小丫頭願意叫自己哥哥，他真是該榮幸。
小九眯眼傻笑，“不用了，媽媽早上做得粥很好吃。”
陸十一過去，“來了怎麽不上去？”
不用問也知道他是不放心，至于順路什麽的……就算她是路癡也知道他和她在公司兩邊的位置。
“我怕你們想早上多睡會兒，就沒給你打電話，就等了一會兒而已。”葉北放下小九，“走吧，哥哥送你去幼兒園。”
的确隻是一會兒，才一個半小時而已，他在車裏坐得一直犯迷糊，這才到車外面站會兒。
有葉北在小九自然開開心心上車，陸十一根本就是連拒絕的機會也沒有。
“放心，我晚上保證當好司機送你回家就是了。”葉北見她有些猶豫，趕緊補充。
上了車的小九探出頭來問：“那是不是晚上一起吃飯？”
“當然，你想吃什麽，提前跟哥哥說，晚上哥哥給你下廚。”葉北說着繞到那邊上車。
陸十一有些意外，“你什麽時候學會做飯了？”
“一直都會，隻是最近的手藝精進了。”他挑挑眉，有幾分小炫耀。
“好，那晚上讓我這個刁民看看你的手藝是不是精進了，順便把夏晨叫回來，咱們仨好久沒有在一起聚聚了。”
“嗯，也可以讓她把男朋友帶回來，我這個娘家人還一次都沒見過呢。”
“對對。”陸十一跟着笑。
小九歪頭，“媽媽，什麽是娘家人？”
“嗯，如果你晨姨媽和李叔叔結婚的話，晨姨媽的家人就是她的娘家人。”
小九想了想說：“噢，那媽媽的娘家人是不是小九？”
陸十一一愣，莞爾，“對，媽媽的娘家人就是小九。”
小九一直都不知道自己有個姥姥，反正也不知道這輩子會不會再見，陸十一也沒打算跟孩子說一個見不到的人，隻是這樣的無意中提起的時候，心裏總會有些不舒服。
送小九去幼兒園後，車裏的氣氛多少有些古怪。
陸十一知道葉北是因爲昨晚的事過來，可昨晚的事，不管怎麽想都是大寫的尴尬。
她不知道找什麽話題緩解，也很怕他會說起，連看手機都不敢，直接歪頭看風景，盡管窗外除了一成不變的綠化帶之外也沒什麽好景緻可看，這個時間連輛養眼的車都沒有……
“陸十一。”葉北并不打算讓她這樣逃避下去。
之前是怕她有壓力，怕她對安沐陽餘情未了，怕他當不好小九的爸爸，怕……很多。但現在，他知道，不管把陸十一交給哪個男人他都不能放心，隻有自己捧着護着才是萬全之策。
陸十一有點不适應他這麽鄭重的腔調，全身都因爲這落地的三個字音而繃緊起來。
“我不能讓你跟那樣的男人在一起，就算你現在對我沒感情也沒關系，你知道我心裏放着你就行了，這次，我要定你了。”葉北說得字字堅定，擲地有聲。
這是他生平第一次這麽認真這麽迫切的想要讓一個女人知道自己的心，也是他生平第一次這麽誠懇的跟一個女人告白，額，當然跟男人也沒有過。
這是他準備了一晚上的話，甚至在開車過來的路上也一直在練習，如今終于說出來了，除卻如釋重負的輕松感之外，就是臉紅脖子粗的害羞啊。
哎，人家是個腼腆的美男子。
陸十一聽得一怔，說不好心裏是感動還是觸動，琢磨着自己就算不說點什麽，也不能再繼續看着風景神遊天外了。
結果轉身看見的就是葉北一張紅到滴血的臉，别說是耳根子了，連耳唇都紅嘟嘟的，要多可愛有多可愛。
原諒她從沒見過這樣子的葉北，直接忘了自己這是被告白的關鍵時刻，傻乎乎的笑噴出來，“我說，你這是在緊張嗎？”她扣着他的肩膀，說了句讓人吐血的話。
葉北一愣，瞬間懵逼。
正常的女人被告白就算不害羞也該有點不好意思吧？現在這是個什麽情況？
他斜了眼睛瞄她，“喂，你這算什麽回答？”
“額……”陸十一這才意識到剛才被自己忽略的重點問題，“就……這麽回答的呗。”
葉北騰出一隻手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以前的我讓你失望了，給我個機會。”
陸十一不習慣他這般的深情，雖然兩人沒有親親過，但比牽手更親密的動作也沒少做，隻是此刻卻是說不出的膩歪，她有些抵觸的收回手，“我……不知道怎麽回答。”
“好。”葉北點頭，收回手，“沒關系，我要追你是我的事兒，你看不上我是你的事兒，我看上你是我的事兒。”他點點頭，像是看中了一個勢在必得的項目，“沒關系，你假裝不知道就行了。”
陸十一黑線，“這事兒……是那麽好假裝的嗎？”
葉北壞笑，“咱倆認識又不是一年兩年了，你想假裝的時候這點事兒還算事兒嗎？”
她汗津津的瞄着他，遲疑半晌，無奈笑道：“謝謝誇獎。”
爲什麽，好好一場告白，畫風就突變了呢？
無論如何，這樣的葉北，她……不讨厭。
*
安沐陽鬧騰了一晚上，到家就開始頭疼，天快亮的時候才合上眼，正睡得天昏地暗，被林迪的電話吵醒。
“我在醫院，你馬上過來。”對方說完挂斷電話。
簡單一句猶如醍醐灌頂，安沐陽腦子馬上閃到了陸十一和小九兩個人，瞬間清醒，從床上翻身下來。
他在郊區那家有名的高端私人醫院見到了林迪，洛城貴圈的人一般都是這裏的VIP用戶，但這裏離市區較遠，一般不會是什麽急救的情況。
想到這裏，他排除了車禍的可能，緊張的心情舒緩不少，隻是林迪黑鍋底似的表情讓他才好點的心情馬上又揪起來。
“Jessica出事了。”林迪說。
安沐陽長舒口氣，“萬幸。”随即發現自己不地道，對上林迪要殺人的目光，急急整理表情，“怎麽了？”
“那個丹尼爾是個變态。”他想到Jessica身上的傷痕心中不忍，緊緊攥起拳頭，“昨天Jessica被灌醉帶回了酒店。”
安沐陽沒想到會出這種事兒，皺起眉頭，“你派人把那雜種看起來，安撫好Jessica，剩下的我去處理。”
“人已經看好了，但他吃定你不敢把事情鬧大揚言如果這件事鬧到警察局，就會把所有事兒曝光給媒體。”
“老子的地盤還容不得他這個外來的畜生撒野！”安沐陽發狠，轉身欲走，被林迪攔住。
“你還是去見見Jessica吧，到底是你的助理，出了這麽大的事兒，她受的打擊很大。”林迪咬牙。
安沐陽看他一眼，最終點頭，轉身往醫護樓裏走去。
一整晚非人的折磨，除了身體上皮開肉綻的鞭痕，胳膊和大腿上還有很多用煙頭燙出的黑點，除了臉，連脖子都是重重的血痕。
見到安沐陽和林迪進來，Jessica呆滞的雙眸中頓時湧出淚來，下意識的攏了攏病号服的衣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