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啊,你這個想法很有道理啊,”沈算忽然轉過臉,看着王璇熠,表情欣慰,雙手不斷揮動着,做了一個挖掘的動作,“不過,還要再深挖細想,狠狠地……”
周圍的聲音,漸漸被南慕屏蔽在外面,腦子裏的每一個角落,剛才陸祈提出的問題,回蕩不止。
爲什麽兇手突然停止作案?爲什麽他再度出現之後,又消失了三年?
這兩段時間裏,兇手究竟在做什麽?
*
專案組成立之後的一周時間裏,一切,風平浪靜。
沒有新的受害者出現,兇手也沒有再留下任何線索或者暗示。
那個隐藏在面紗之後的暗影,就好像四年前一樣,再度,銷聲匿迹。
“兇手不會又像之前一樣,一消失就是三年吧?”王璇熠揉了揉眼睛,“要是那樣的話,不是又查不到……”
“不會。”
南慕搖頭,眼睛卻看向秦靳北的方向。
這段時間,秦靳北一直在看舊案的卷宗,而他的注意力,主要放在了三起案子上,7月23号,梁秋和、周轶車禍身亡;9月6号,阮邵淩遇害。
最後一起案子,是三年前的連環殺人案。
那具由孫開、石永年和老郭三人屍體的不同部分,拼湊成的一具完整屍體的照片,秦靳北看了好幾次。
“爲什麽,兇手要處理掉剩下的屍塊?”南慕走到秦靳北的身旁,垂眸看着那張照片,“爲什麽,不幹脆拼湊成三具屍體?”
“兇手不想讓我們看到的部分,可能有更重要的信息。”片刻之後,秦靳北從照片上擡眼視線。
“你爲什麽特别留意這個案子?”南慕幹脆在他身邊坐下,“兇手留下的标記和當年一緻,作案手法也是一緻的。”
話音剛落,她看見秦靳北擡起頭看着自己。
“不對,兇手的作案手法升級了!”她下意識脫口而出,“孫開和石永年并不是兇手親手殺死的。”
兇手控制了孫開和石永年之後,讓兩人互相殘殺,最終緻死。
嚴格來說,兇手沒有殺死孫開和石永年,他隻是揭下那兩人的僞飾,将他們罪惡的一面逼出來。
“王璇熠的猜測或許不是沒有道理,”南慕忽然想起之前王璇熠說過的話,眼睛一亮,“四年前,兇手選擇的受害人,大多是體力健壯的男性,兇手都是通過近身制服他們,再殺害他們,可是四年後,兇手沒有這麽做。”
三年前的連環案中,兇手似乎不再選擇近身控制受害人。
比如石永年和孫開,是被關在了暗室裏,互毆緻死。
比如在殺害阮邵淩時,兇手更多應該是利用了阮邵淩的信任,而非完全通過體力制服阮邵淩。
“也許,兇手真的是因爲疾病停止作案呢?”
這樣一來,似乎就能解釋得通,兇手在這四年裏,爲什麽會兩度停止作案,而且,也可以解釋兇手作案手法的變化。
有什麽碎裂掉的聲音,在安靜的屋子裏,驟然響起。
南慕扭頭一看,是陸祈手邊的茶杯。
瓷白的碎片,混着褐色的茶水,在他腳邊散落一地,狼藉又刺目。
而他的臉色,也有幾分難看。
*
晚上,邢厲将車開到了韓遠家樓下。
這是專案組成立當天,秦靳北交給他的任務,重點保護韓遠。
邢厲、沈算和韓遠三人陸續下了車,朝着小區的方向走去。
剛走了沒多遠,沈算接了個電話,“怎麽突然發高燒了?”
“去醫院了沒有?”
說話間,沈算停下了腳步,眉間的褶皺越來越深。
“沈哥,出什麽事兒了?”眼看沈算一臉擔憂地挂了電話,邢厲問道。
“我老婆的電話,說我閨女突然發高燒,燒到39度了,現在正在去醫院的路上了。”
“那你别等着了,趕緊去啊!”邢厲是個急性子,聽了之後,五官立刻擰了起來,“這已經到家門口了,沒事兒的沈哥,你趕緊走吧,孩子生病要緊,嫂子一個人在醫院忙前忙後的也麻煩又辛苦的。”
“都快到了,不差這幾步路了,走吧。”
沈算擺擺手,把手機揣回兜裏,臉上的表情,卻沒有絲毫放松。
一旁的韓遠沒說什麽,隻是加快了腳步往前走。
三人走到電梯間時,沈算的電話再次響了,他接通,安撫了幾句之後便挂了。
“沈哥,有邢厲在呢,你放心去吧。”韓遠看着焦急心煩的沈算,開了口,“孩子要緊,你趕緊去醫院吧。”
沈算看了看眼前的兩人,點了點頭,轉身,大步流星離開了。
“沈哥其實也挺不容易的,他跟嫂子生孩子晚,好容易兩年前得了個閨女,寶貝着呢。”邢厲看着電梯上的數字不斷跳轉,神情也有幾分擔憂,“唉,不過他這閨女是早産,身體一直不大好,沈哥心裏難受着呢。”
“孩子就是父母心頭一塊肉啊。”韓遠歎了口氣。
終于進了韓遠家,邢厲換了鞋,接着給秦靳北發了短信,“秦隊,平安到家。”
一夜平靜。
第二天早上,叫醒邢厲的,不是鬧鍾,而是敲門聲。
邢厲蓦地清醒過來,翻身下床,警惕地走到門口,透過貓眼向外看。
門外站着的,竟然是沈算。
邢厲松了一口氣,打開門,卻仍然有幾分詫異,“沈哥,你怎麽來了?你閨女情況咋樣了?”
“昨晚在醫院抽血檢查了,還好不嚴重,燒總算退下來了,”沈算說話時,臉色不怎麽好,他蹙着眉頭,往裏看,“韓遠還在睡?快把他叫起來。”
“怎麽了?出什麽事兒了?!我現在就叫他起來。”邢厲看着心事重重的沈算,心裏一緊,立刻轉身準備去叫醒韓遠。
邢厲轉身的瞬間,脖頸處的重擊,讓他頓時失去了意識。
下一秒,被屋外動靜吵醒的韓遠從卧室走出來,就看見邢厲高大的身體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沈算看着對面的韓遠,一字一句,“是時候了。”
說完,男人眼裏閃過幾分興奮,還有,壓抑已久的狂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