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蘇,救,救我……”藍香朵,一臉驚恐的表情。似乎如臨大敵一般。臉色煞白。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如此痛苦的表情。
我内心的那種疼痛,說不出的滋味。
我禁不住轉頭環顧了一下四周,想要知道,爲什麽涼亭頂端的業蓮一旦盛開,藍香朵便更深一層的受到傷害?
當我環顧四周的時候,發現,這廊橋之外的池子裏的那些含苞待放的業蓮,一朵朵的,依舊是花骨朵的模樣,雖然看起來欲開不開,但是,卻紋絲不動。
而池子裏的蓮葉,一片片緊緊挨着,完全看不到池水。就這麽一望無際的一大片。
更重要的是,這洗罪池是在地孕中。沒有任何光源,可看起來,這裏如同白晝一般。
池子裏的業蓮看得清清楚楚。
穹頂是銀色的銀藤交織。穹頂如同一頂大鍋蓋,把整個洗罪池籠罩在下面。
而這漢白玉廊橋,橋面是實打實的漢白玉磚塊。可以讓人腳踏實地的踩着。但是,欄杆看似是和地闆一般真實存在一樣的漢白玉柱子,可實際上……卻是虛幻的。人一旦靠上去,便會掉落到池水中。
至于眼前頭頂的涼亭,四個柱子開始變成了暗紅色。如同我之前看的的血霭一樣的暗紅色。雖然柱子上看起來光溜溜的,沒有任何圖案,但是,總感覺哪裏不對。
而頭頂的涼亭頂,便是一片片蓮葉組成。這一片片約莫鍋蓋一般大小的蓮葉,就這麽層層疊疊,蓋在上面。
雖然我現在看不到八角形的涼亭頂部上面的,那一朵已經盛開的業蓮的樣子,但是……我卻知道,藍香朵所有的痛苦,來自這該死的涼亭。以及上面的那一朵白色業蓮。
我不知道這廊橋上,爲什麽會有如此詭異的涼亭,但是,想要自救,就要從這入手。
所以,這藍香朵因爲疼痛而不停的呻·吟的時候,我懷揣着一刻同樣疼痛的心,仔細觀察起來……
每一朵涼亭頂端的業蓮盛開,都會讓藍香朵更加痛苦。所以……焦點就該在這上面的業蓮上。
我小心翼翼的,把藍香朵放在了地闆上。
雖然,我看着她不停掙紮和顫抖的樣子十分心疼她,可也隻能暫時讓她承受這種疼痛。然後去尋求解決問題的辦法。
我不能坐以待斃。
我不能因爲進退都是死,而選擇和命運妥協。我必須要主動找到問題的根源。然後自救。
就在我剛放下藍香朵的時候,她嘴裏再次開始胡言亂語起來:“蘇,不要離開我。不要。我需要你。蘇……”
聽到她爲了愛情癡狂成這樣,我心在滴血。
不過,我卻無奈轉身走到了亭子之外,仰頭看着涼亭頂端。
緊接着,我雙腿一蹬,便輕松的彈跳到了涼亭頂上。并且,穩穩當當的,站在了頂部的蓮葉上。
好在這些蓮葉十分堅韌,我踩上去也能穩穩的托住我。
不過,當我跳上去之後,頓時就傻眼了……
因爲,站在高處再次觀察整個洗罪池的時候,我才真正看清楚了整個洗罪池的一切……
隻見,這四個涼亭上的業蓮,現在全都正在發着瑩瑩的白光。這白光,如同月光一般,均勻的灑在整個洗罪池上。和那漢白玉廊橋交相輝映,看起來,如夢似幻。就好像處于仙境一般。這地方,簡直比瑤池還美。
也正是因爲站在上面,我才看清楚,洗罪池裏那些含苞待放的業蓮,實際上也正隐隐的散發淡淡的薄光。從我的角度看上去……整個洗罪池裏,簡直如同繁星點點,看起來美輪美奂。簡直美到讓人窒息。
尤其是如同美玉一般盈動的廊橋四周,全是薄薄白霧,看起來讓人心都快要酥掉了。
隻是,這看起來如此絕美的地方,卻是一個奪命池。勾出我們體内的邪欲,然後讓我們死在自己的邪欲中。
我現在環顧四周,看到自己來時的那岸,竟然離我已經很遙遠。遠到我勉強能夠看到自己的戰友,正在翹首以盼等我順利通過的那小小的身影。
我已經聽不到大家在岸上說着什麽。
而當我轉頭看向這廊橋的另外一頭,也就是所謂的對岸的時候……
禁不住差點就倒抽一口涼氣……
真沒想到,眼前竟然是一望無際。
是的,一眼望不到頭。
我如此強悍的視力,竟然也看不到頭。
這漢白玉廊橋,蜿蜒盤旋,前面一個又一個的涼亭,延生出去,涼亭頂端,是一朵朵還沒盛開的業蓮,這麽含苞待放,等待着我們通過,然後引發它盛開……
光我視線能看到的地方,涼亭就足足幾十個。
更何況還有前面看不到的地方。不知道有多少。
也就是說。所謂的對岸,遙遙無際。很可能,壓根沒有所謂的對岸。
看到這景象,我簡直目瞪口呆。
不知道這是幻象,還是實景。總而言之,就是遙遙無岸。
這……
要是這樣的話,眼前豈不是苦海無涯?完全沒機會走到頭?
此刻,我簡直被這一望無際的洗罪池給驚到了如同五雷轟頂。
即便我是自己一個人,即便我沒有帶着藍香朵,即便我閉氣時間有半個小時。可我自己一個人,也壓根無法穿越這裏……更何況是帶着一個正在病發的大活人。
爲什麽會這樣?
罪念,欲念,邪念……難道會是無邊無際的嗎?
爲什麽?會看不到頭?
我現在,渾身顫栗起來。
按照眼前的狀态。難道,就沒辦法渡劫了嗎?
這是我第一次面對這種境地。那種bi上死路的感覺。十分難受。
不過,現在我不該把目光放在那遙不可及的對岸。
眼前這業蓮,必定不是俗物。所以,我屏氣凝神,強忍自己即将承受不住的缺氧狀态,蹲下,觀察起這一朵剛剛盛開的業蓮起來。
隻見,這是一朵潔白的蓮花。約莫手掌大小。白到了如同白雪一般,沒有半絲雜質。并且,業蓮中央的花蕊,竟然也是純白。整朵花朵,連花托都是純白的。
我第一次見到白得如此淋漓盡緻,晶瑩剔透的花朵。
就在我蹲下觀察這一朵業蓮的時候……
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這業蓮,似乎是感受到了有人在接近,所以,竟然微微轉動起來。這一朵花就好像是一朵走馬燈一般,開始緩緩的,順時針轉動。
并且,在轉動的同時,花瓣在漸漸的變得明亮起來。這花瓣中的瑩瑩白光,開始有些刺眼。
看着這詭異的狀态,我屏氣凝神。
這業蓮,越轉越快。越轉越亮。
嗖!
就在這業蓮開始瘋狂轉動的時候,業蓮中央的花蕊裏,竟然如同是激光一般,閃出了一道白到讓人睜不開眼的光線來。這光線直閃上空,照耀在了頭頂的銀藤組成的穹頂上。
我也禁不住擡頭,看起了這穹頂。
隻見,這一束詭異的白光閃耀在上面的時候,竟然……竟然如同是電影的幕布一般,出現了影像來。
我就像在看電影一般,仰着頭,看着穹頂上的畫面……
上面竟然浮現了一張人臉。
當這一張人臉開始漸漸的由模糊變得清晰的時候……我禁不住倒抽一口涼氣。整個人都顫抖起來。
這,這竟然是我自己的臉。
隻是,不同的是,這一張臉雖然是和我一模一樣,可……可卻束着長發。身上穿着一襲白色長袍。看起來,完全就是一個古代的翩翩公子。
而這個和我一模一樣的男人跟前,是一個女子,這女子……便是剛剛我抱在懷裏的藍香朵。
她的裝扮,也不是現在這紮着馬尾的裝扮,而是一襲偏偏白莎長裙,前襟繡着一朵朵藍色的蓮花。頭上是如同仙子一般的發髻。身後,是飄逸烏黑又亮澤的發尾,随着清風微微飄逸。
整個人,簡直美到了窒息,如同仙女下凡一般,讓人驚歎。
沒想到,藍香朵古裝打扮如此的宛若天仙,簡直比電視裏的小龍女還讓人心神向往,并且如癡如醉。
漸漸的,這倆面對面的人周圍的景象開始漸漸浮現……
周圍,竟然正是我們剛剛才走過的那開滿藍色荼蘼的天湖。
當我看到這場景的時候,竟然是差點倒抽一口涼氣……沒想到,會是這樣?
隻是,這天湖底部并沒有水,而是滿地的芳草。
周圍環形的懸崖上,依舊是開滿了藍色的荼蘼花……
兩個古代裝扮的男女,就這麽穿着偏偏白衣,置身在這盛開滿藍色荼蘼的天池底部。
這一朵盛開的業蓮閃出的這畫面,讓我簡直是目瞪口呆。
穹頂的畫面在一點點的拉大。兩個人,面對面,站在池子底部的草地上,一言不發。
鏡頭,開始漸漸拉遠。
倆人越來越小。我能看到的畫面越來越多。
我現在的視覺,變成了從頂部看下去。
就好像,從天池頂端,俯瞰兩個人。
現在,整個天池,就好像是一個大大的,盛開滿了藍色荼蘼的大桶。整個畫面,簡直浩瀚到窒息,美到如夢似幻。
這個男人,難道就是那傳說中的蘇嘗?
這個叫蘇嘗的,竟然和我真的是一模一樣?
蒼天……
爲什麽會是這樣?
我現在,陷入了一種說不出的境地中。
很明顯,這業蓮照出的畫面,是“情景再現”,這是發生在一千多年前的畫面。
蘇嘗和藍香朵,站在還沒有水的池子底部……面對面……
我現在,很想知道,倆人正在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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