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因爲我重傷,渾身疼痛的緣故,所以,我看不清楚這個影子到底是啥。
但,看動作和體型,很顯然這似乎是個女子。
“《穆桂英挂帥》?安妮這是咋地了?沒聽說她會京劇啊。”站在門口不敢進來的花姐姐,冷不丁就冒出來這麽一句話。
“啥??”我轉頭問道。因爲我對京劇不了解,但是,《穆桂英挂帥》這一段故事,我卻是知道點一二。上學的時候,老師閑着無聊,給我們說故事的時候,就說過這一段。
當時,在班上,穆桂英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并且,還津津樂道。
穆桂英,是中國古代四大巾帼英雄之一,與梁紅玉、花木蘭、樊梨花齊名。
也是個“楊門女将”。
楊家将都是豪傑,都會爲國家付出一切代價,特别是楊門女将,可說是中國曆史上得到最多敬意的女性之一。
穆桂英的原型是明朝末年戰功卓著的女性軍事統帥、民族英雄、柱國光祿大夫、太子太保、太子太傅、少保、四川招讨使、中軍都督府左都督、鎮東将軍、四川總兵官、忠貞侯、一品诰命夫人。
而,老師當年閑着無聊,和我們提到的京劇《穆桂英挂帥》,大概内容,是楊家将屢次率兵擊潰遼軍,保住了大宋江山,天下太平。
而佘太君離朝帶領全家轉回河東,然而忠心耿耿的佘氏太君卻心系國家安危,遂派文廣、金花進京打探。
就在這個時候,安王造反,宋王校場選帥。少年氣盛的文廣、金花在校場刀劈王倫奪得帥印。宋王得知楊門之子遂封穆桂英爲帥出征。
爲了國家安危,老年的穆桂英披上舊日的铠甲,滿懷豪情又擂響了出征的戰鼓。
一個女子有這等豪情,當時,讓我們這些半大孩子可是崇拜得不得了。
卻沒想到,眼前的這安妮,一定是被和這一出戲有關的邪祟給附體了。
雖然我還搞不懂具體啥情況,但是,至少,這事和穆桂英脫不了關系。
可這時候,黃小小有點不耐煩來:喂,讓這死娘娘腔把我放下。我要吃乃乃……
這小子,一看到女人就邁不動腿了。若不是這裏有花姐姐,他早就爲非作歹的去戲弄安妮了吧?
況且,安妮這麽貌美如花……呵呵……
不過,我沒理會黃小小。
“誰!”就在這個時候,安妮聽到了花姐姐說話的時候,立馬停下,然後警覺的問道。
她那聲音十分詭異和凄厲,并且,透着一股極其濃重的陰冷。也夾雜着一股濃重的京腔。
很顯然,絕不是正常人應有的說話腔調和頻率。
“你到底是誰??”我盯着安妮後腦勺問道。
“呵!”
安妮用極其不屑的眼神看着我:“你竟然看的到我?”
“當然!”
我不緩不慢的點了點頭,又問她:“敢問姑娘貴姓?”
安妮眉毛一挑:“你小子,既然能看到我,爲何還多問?”
我開始淡定起來,對她說道:
“生前風光,死後落寞。你即便唱戲再好,不也有落幕的一刻,又何苦如此執着呢?這女子與你無冤無仇,不如放她一條生路。”
“放肆,無冤無仇?她穿了我最心愛的東西,不但穿,還糟蹋,還唱成那死德行,這種女人,我就要讓她生死不能。”
安妮竟然是獰笑起來。
“呵呵,她不過是個演員,不是戲子。當然沒有你精通。您又何必如此較真?”我反問她說。
原來是因爲安妮動了她東西,還唱戲難聽,所以才被附體的。
沒想到,這安妮還挺倒黴的。不過是砰了一下衣服,就着道了。這邪祟說來也“小氣”,随随便便就能招惹她生氣。
“胡說!!她得了我最心愛之物,非但沒有愛惜,還狂妄無比,她竟然還擅自弄破了我戲服!哼!我不鬧她我鬧誰?”
她這語氣是暴躁無比,并且,立即将這戲服的一個擺子給狠狠的一掀……
呼!
果不其然。
沒想到,裏面還真破了一個洞,絲線都斷裂,也露了出來,和這精細完美的戲服相交,還真是十分突兀。
“得饒人處且饒人,她也許是不小心弄破的吧?還是有可能修複的。”我又補充道。
“你懂甚?此戲服内折,乃整體的翠鳥羽毛編織而成,哪怕是巧奪天工,也怕是縫隙不了。我豈能不怒?”她現在簡直就是暴跳如雷了。
“額…”我竟然無言以對。
“小子,勸你速速離去。别幹擾我洩憤。”這女人繼續沖我獰笑起來。
看着這美麗的安妮笑成這邪魅樣子,我心中莫名的難受。
“既然您已離去,何必再執念于此。這戲服不過是遺留凡間的俗物,早已成無主之物。生死輪回,不帶來,不帶去,作爲幽冥中人,您又何必貪戀此物呢?不如這樣吧,你有何未了之事,就說出來,我盡量讓她補償您,讓您安息魂靜,您看如何?”
我打算說服她離去。
但凡流連塵世的鬼魂,不是留戀情,便是留戀物,亦或者生前執念未能解。
所以,我隻要能給她解決心中積怨,了了心願。她應該是願意去輪回的。
畢竟,無故留在塵世作孽的鬼魂,還是少數走火入魔那種。
既然這女鬼眷戀的是一件戲服,那就證明她并非真要作惡人間,而是放不下這件戲服。
所以,想要渡化她,還是很容易的。
“哼!既然你如此出口诳語,那我就直言不諱了。想要我平息怨氣,那就給我她這副肉身!讓我好好揮霍。”
此話一出,我頓時是倒抽一口涼氣,這要求,似乎有點獅子大開口了。
一魂一軀,此乃萬物法則。她現在的要求,便是要驅趕安妮靈魂出來,然後霸占她肉身……再然後,用這身子肆意的流連人間。
這種無理要求,我豈能答應?
這時候,見我不語,她便是目露兇光,厲聲說道:“君可否能滿足?”
我一聽,無奈的笑起來:“姑娘,正所謂,君子不奪人所愛。更何況這是人家肉軀。”
“可她奪我所愛。又作何說?”
“她奪乃你身外之物。可你要奪的卻是她的身。這完全不該相提并論。”
“在我心裏,此戲服比她狗命重要。”
這女邪祟的聲音貌似更加犀利了。似乎,她對這戲服的執念不是一般的強大。
聽到她如此執着,我便感受到,這背後故事,必定不簡單。
不過,性命豈是物能所換的。
所以,我也就不再客氣的說:“姑娘,勸你别敬酒不吃吃罰酒。既然我能看到你的存在,你就應該知道我是什麽人,若姑娘你是依舊還這麽不識相,那可就别怪我出手無情了。”
我現在是又無奈又感歎。
那“安妮”一聽,眼神中滿是挑釁似的看着我,然後冷厲的沖我說:“我生前乃京城頭号刀馬旦,身手不凡,你小子若要跟我動手……哼!我未必能赢。”
“哦?第一刀馬旦?來頭不小,不過,我倒要試試你的第一有多強!”我說着,饒有興趣的站了起來。
沒想到,這女鬼,還真是有點來頭。
這“安妮”則将手中的大花槍一抖,然後便抖着槍尖對準了我,并且,用淩冽的聲音呵斥道:“勸君莫要多管閑事!否則休怪玉娘我無情。”
“既然如此,那這閑事我吳言也是管定了!”我見她如此嚣張,所以,也是不甘示弱起來。
這自稱玉娘的“安妮”沒再繼續跟我說話,而是冷哼一聲,便抖着手裏的花槍,沖着我這邊,挺槍便刺。
動作是犀利迅速,看似威力無邊。
見狀。
我迅速側身,輕松的避過了她刺來的槍尖。緊接着,我便是右手一順,立馬拉過邊上那張椅子,然後,将那槍杆子精準的一卡……
咔!
不緩不慢的,就将她那杆大花槍,死死的卡住了。
沒想到,這“安妮”卻是突然一撒手。
嗖!
一聲風動聲響起。隻見,她是身形一動,一記“朝天蹬”便踹向了剛剛我用來卡住花槍的那張椅子。
咔嚓!
一聲清脆的木頭裂響傳來。
“安妮”這猛然的一腳,竟然真将這結實的木椅踹得是滿地開花。四分五裂。
這一幕,看得我是目瞪口呆,這哪裏是一個姑娘能有的身手?
沒想到這“安妮”比我想象的,要猛很多啊!我本以爲,戲子不過是花拳繡腿,在台上随便舞弄舞弄。不過是表演給大家看的把式罷了。
卻不料。她這身手,絕非戲子的把式。而是真功夫啊。
這叫玉娘的,附體安妮的女鬼,到底是什麽來頭??
不過,轉念一想,這能混上京城第一刀馬旦的人,也絕非等閑之輩。
就如同當今娛樂圈最紅女明星,都有強悍背景一般。否則,這樣的“交椅”是坐不穩的。
這麽一想,我到是對這玉娘更加感興趣了。
沒想到,一回來,自己的病還沒開始治療。就遇上了這女鬼。還真是有意識。
上天也是一時也不讓我閑着啊。
而我,不過是臉色微微一變,緊接着,就将那張裂開到隻剩下一點架子的椅子,往邊上狠狠一扔。
就這麽的繞到“安妮”面前,然後雙手掐起“驅魔訣”。
嗖!
我對準她眉心位置,好不客氣的,就這麽直接用力點了過去。
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