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逐漸深了,與喧鬧的市區相比,文旭白所在的郊外倒是清淨了許多,坐在客廳輕品幹紅的文旭白,以爲這樣的清淨會一直維持到第二天黎明的到來。
可是,他沒想到,片刻後房門就被打開了。
文旭白一個回眸,驚訝于威爾居然出現在了門口。
“你怎麽過來了?”文旭白有些詫異了,看時間現在也才十點左右,正是狂歡的最佳時間,怎麽一向玩兒的最開的威爾,反倒莫名其妙的回來了?
确認了門口隻有威爾一人之後,文旭白更是不解了,
“過來看看病人。”威爾無所謂的聳聳肩,随性的邁着步子走了進來:“總覺得有點不安。”
“她沒事的。”文旭白嘴角抿起一抹笑,心想威爾竟也有這般敬業的時候,真是難得:“剛剛吃下藥睡下了,不用擔心。”
威爾點點頭,走到文旭白旁邊,坐下了。
“其實這種聚會我參加多了……唉,反正蘇蘇也不去,沒意思。”威爾撇撇嘴,整個人癱到了沙發上,顯出一副很是頹廢的模樣。
感情今兒個他這麽失落的早歸,是因爲心上人沒有去啊。文旭白嘴角勾起一抹笑來。
“那你怎麽不去找你家蘇蘇?”文旭白不動聲色的問道。
威爾眼神失落,歎了口氣,半天才開口道:“找有什麽用,心又不在我這兒……”
說着,突然起身伸了個巨大的懶腰,片刻後,威爾扭頭去看文旭白,道:“話說你一個人在這兒守着,還真是守得住啊,不去看看你家老婆嗎?她打扮的可是很漂亮啊!”
文旭白給自己倒了一杯咖啡,搖了搖頭,墨色的眸子,有些深不見底:“以後有的是時間看她。”
正事兒和私事兒,他想來不會混肴。
威爾撇撇嘴,沒有再說話,起身一邊兒伸着懶腰,一邊兒向裏屋走去了:“那你繼續在這裏守着吧,我進屋睡一會兒,”
說着,消失在走廊裏。
盛典還在繼續,楚子寒穿梭在歡聲笑語裏,人們成群結隊,兀自承歡,觸目所及之處,皆是換樂的海洋。
這熱鬧的場景,讓一直淡薄的他,竟也由心底的升起一股暖意來。
“嗨,楚醫生。”正走着,突然聽到丘智遠的聲音,楚子寒扭頭一看,隻見丘智遠摟着一個紅發美女正激請擁吻,長長的一個舌吻過後,他才再次回過頭來看向楚子寒,對着楚子寒惡劣一笑:“第六個!哈哈,威爾絕對輸定了!”
楚子寒自是不知道他們在進行着什麽樣的比賽,但是用腳趾頭想,也知道一定很下流。
“他人呢?”楚子寒四周看了一眼,本以爲威爾應該就在丘智遠旁邊,誰知道四周并沒有威爾的身影。
丘智遠似乎也才發現一直在他附近的威爾不見了,但是這并沒有讓他煩心:“且,肯定是見比不過我,躲起來了!膽小鬼!”
楚子寒笑了笑,沒有說話,再看向丘智遠的時候,他已經把那位紅發美女的上衣給扒下來了,一邊喊着:“美妞兒真棒!”一邊兒把手往紅發美女的超短裙裏伸。
楚子寒頗有些無語的皺了皺眉,連忙跑開了——他可不想看這種現場版直播。
到處都是一片的歡聲笑語,按理來說,他應該被這歡樂的氣氛所感染,心底也洋溢起狂歡的盛況,可爲什麽在微笑之後,又有一點兒莫名的失落之感呢?
越熱鬧的大街,好像越能顯示一個人的寂寥呢……
楚子寒嘴角揚起一絲苦澀的笑容來。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不知道從哪兒跑出來的小男孩兒,突然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
那是一個長相很是可愛的小男孩兒,十歲左右的樣子,手裏拿着一個氣球,胖乎乎的小手扒拉着楚子寒的長腿。
楚子寒有點兒意外,半蹲下來,詫異的看着這位小小的“不速之客”,笑着摸了摸小男孩兒的腦袋。
小男孩兒擡起頭來,湛藍的眼睛深深的盯着楚子寒,笑的時候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牙齒:“叔叔,那邊發氣球,夠到的就可以帶回家了,叔叔你幫我夠一個好不好呀?”
說着,胖乎乎的小手伸向不遠處挂滿了心形氣球的樹那邊,藍色的大眼睛忽閃忽閃的,可愛極了。
“好啊。”楚子寒欣然應允了,牽着小男孩兒便走到了那氣球樹的旁邊兒。
“叔叔,你拽這個。”小男孩兒拉着楚子寒走到樹底下,指着樹上落下來的一個小細繩,示意讓楚子寒拽一下。
楚子寒心底有些困惑:不是直接去夠氣球不就好了嗎?爲什麽要啦繩子?但是即便心底有些困惑,他還是輕拉了一下那細繩。
随着他往下拉那細繩,樹上的氣球突然間全部飛起來了,原本暗淡的四周,突然燈火通明,燈火通明中,滿天皆是心形的氣球。
“嘿,吸血鬼,要不要一起回你的古堡?”身後傳來一個男人邪魅的聲音,楚子寒身形一頓,僵硬的轉頭。
隻見在這顆大樹旁邊的一顆大樹邊兒,靠着吸血鬼獵人裝束的顧北琰,獵人伸手把玩着手上的槍,對着他邪氣的笑。
“叔叔,這個氣球給你。”金發小男孩兒将手裏的氣球塞到了楚子寒的手裏,然後小跑着離開了。
楚子寒這才注意到小男孩兒一直拿着的氣球,上面用很醜的英文字體,寫着:HanNorth.
年輕的吸血鬼在這個時候笑出了聲,心形刻有自己名字的氣球的線在他修長蒼白的手指上纏了一圈又一圈,對面的獵人走過來了。
獵人摘下他黑色鑲有銀邊的面具,食指輕輕摩擦他蒼白的側臉,然後傾側了身子,在他唇邊落下一吻。
吸血鬼有着尖利指甲的手,在空中頓了一頓,随後,摟住了獵人結實的腰。
“要不要跟我回家見爸媽?”獵人咬着吸血鬼的耳朵。
俊秀的吸血鬼,把腦袋靠在了獵人的肩膀上:“可你們一家都是獵人,專門捕殺我诶。”
“我會保護你的。”獵人承諾,将他狠狠的擁抱着。
吸血鬼千年沒有溫度的身體,沉溺于獵人炙熱的體溫。
“那好啊。”他說。
如果你給了承諾,即便是騙人的,我也跟你回家。年輕的吸血鬼,在獵人懷中悄然閉上了眼睛。
威爾離開客廳以後,并沒有回到自己的房間裏去睡覺,相反,他去了暮雪幽的房間。
床上漂亮的好像是木偶娃娃一樣的女子,還在靜谧的睡着,他望着她的睡顔,有些于心不忍。
可是卻也無可奈何。
如果你的一生注定凄苦的話,還是早些結束吧。威爾閉上了眼睛,咬了咬牙,起身将暮雪幽抱起,裝進了早已準備好的黑色布袋裏。
然後,他打開了窗戶,扛着這黑色布袋跳了下去。
他是開車回來的,車直接停在了後院,因爲他知道,他進去的時候可以走正門客廳,離開的時候,是絕對不能扛着暮雪幽從客廳過去的。
跳下去之後,他把暮雪幽安放在了車的後備箱裏,然後開車出去。
不得不說,文旭白的守衛做的還是相當漂亮的,出入大門都要被文家人審查一番,不過沒有關系,作爲暮雪幽的主治醫生,他早被應允了出入自由。
因爲是晚上,加之威爾身份又很特殊,所以基本隻是掃視了一眼威爾的車,确認了開車的是威爾本人,便放行了。
待威爾開車離開後,有一個門衛有些不放心道:“要不要跟白少禀報一聲?”
另外幾個門衛聞言都大笑出聲了:“這有什麽好禀報的?威爾醫生你們又不是不知道?白少一開始就說了,這醫生脾氣大的很,讓我們小心伺候着。”
“對啊,他都跟白少那麽熟了,還通報個毛啊?”
“白少現在忙着等探子回報前方打探的消息呢,已經很忙了,你就别添亂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說的最初那個提議回報的門衛已經羞紅了臉,于是威爾便輕松而又成功的,将他們看護的主要保護對象,運了出去。
大概一個小時後,也就是将近深夜十一點的時候,還在盛典跟美大叔閑聊閑逛的林艾,困乏的打了個哈欠。
這人不服老就是不行,以前二十來歲的時候,一晚上不睡都沒關系,現在還不到十二點,就有些困倦了。
林艾正欲與美大叔告别,扭頭卻看到美大叔正在看手機,英氣的眉微微壓低,眸色逐漸加深,似乎在看什麽重要的信息。
“大叔?”林艾喚了他一聲。
美大叔擡眸,片刻後眼角噙了一絲笑:“哦,下屬突然有些事情通報過來了。”
看樣子對方也有事情要忙,正好了。
“剛好我也困了,想回去了,那我們就此别過吧?”林艾笑道。
美大叔點點頭,很有禮貌的問林艾道:“需要我送你回去嗎?我車在旁邊停着。”
“不用了。”林艾怎麽好意思麻煩長輩:“我朋友們就在附近,我過去找他們。”
說着,林艾後退着往舞會中心走着,心想丘智遠他們應該就在那片兒。
“大叔,再見了。”林艾沖美大叔擺擺手。
美大叔也沖林艾揮了揮手,突然間像是想起了什麽一樣,問了林艾一句:“對了,姑娘,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呢。”
“林艾,樹林的林,艾草的艾,大叔呢?”林艾回眸。
美大叔的身影已有些遠了,不過林艾還是看到了他面上閃現出一絲笑容來:“我姓暮。”
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