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艾并沒有給傅以陌打電話告訴他她要去找他,但是她給他發了條短信,簡單的告訴他她的飛機幾點到,至于他會不會來接她,那就聽天由命了。
接下來的時間裏,倒是也太平,文旭白沒有再繼續追問林艾傅以馨的死因,林艾也懶得主動去提這件事兒。
等到第三天的上午,林艾早早的就出了門。
“你要這是去哪兒?”還在吃早餐的文旭白随口問了一聲。
“去看望一個老朋友。”
林艾如實答道。
傅以陌,聽該算是她少見的老朋友之一了吧?
“老朋友,楚子寒?”據文旭白所知,林艾的朋友實在是少得可憐,不,應該說除了楚子寒以外,基本沒有見過她有其他的朋友。
“這你就别瞎操心了。”林艾回眸給了文旭白一個微笑,然後潇灑離去。
其實她走的時候,文旭白很想叫住她。
自那次冷戰之後,雖然兩人表面上似乎恢複了正常,但是文旭白總覺得,兩人之間和以前,又有什麽不一樣。
這種感覺讓他頗爲惱火,卻也無能爲力。
但是林艾還是揚長而去了,他沒能叫住她,就像在不久的将來之後,她也沒能叫住他一樣。
“白少。”林艾前腳剛走,文旭白的手下便進來了,在行完一個鞠躬禮後,那手下禀報道:“查到了,将您和林小姐交往的消息散布出來的,是莫林房産的總經理,姜薇。”
哦?姜薇?文旭白感到頗爲詫異。
他本以爲這事兒是洪曦幹得,沒想到居然不是。
不過仔細想想也是,洪曦那老謀深算又心狠手辣的女人,若是想要包袱林艾,肯定會是大手筆,這樣小打小鬧,她根本懶得出手。
那這個姜薇,又是怎麽一回事兒?
文旭白劍眉蹙起想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姜薇是傅以陌的得力幹将。
這就好玩兒了,傅以陌回了廣東,卻把自己的得力幹将姜薇仍在了慶陽……這是在唱哪一出兒?
做出了這樣類似于自殺的行爲,難不成傅以陌還想保住自己在慶陽留下的這點兒資産?别搞笑了!他敢對文四爺出手,就該料到自己會有什麽樣的下場!
那他把姜薇留在這裏到底是什麽意思?文旭白食指輕輕摩擦着杯子的邊角,蹙眉深思着,卻始終不能确定,傅以陌把姜薇留在這裏,到底是另有打算,還是已經不信任姜薇了。
“給她點苦頭吃吃。”文旭白冷聲吩咐手下道。
事到如今,想要知道答案,隻能出手試試了,文旭白捏着刀叉的手,加大了力道。
“是!”手下厲聲回答着,然後退下了。
那手下剛退下不久,文旭白早餐還沒吃完,便聽到門外一陣喧嘩,文旭白有些不耐煩的蹙了下眉,拿起餐桌旁邊的餐巾随意又不失優雅的擦了一下嘴,問旁邊的下屬道:“外面發生什麽事了,怎麽這麽吵?”
下屬扶了一下自己耳邊的黑色耳機,認真的聽了片刻,然後恭敬的回答道:“白少,張柏林來了。”
這家夥怎麽來了?文旭白蹙眉,明明告誡過他不要随便來文家找他,一面節外生枝,怎麽這貨就是聽不懂呢?
最近煩心的事兒倒真是尤其的多,文旭白随意的揮了揮手,示意讓手下帶張柏林進來。
張柏林進來的時候是怒氣沖沖的,他幾乎剛進來就質問文旭白道:“你答應過我會幫我救出雪幽!現在都過去這麽久了,雪幽生死未蔔,你還淡定的坐在這裏!”
文旭白細長的眼睛輕微上挑,眼尾冷冷的瞥了張柏林一眼,嘴角勾了一抹冷笑:“我是說過這句話,可我也有個前提——你得配合。”
“難道所謂的配合就是一直讓我在市區的破房子裏呆着,什麽也不做?”張柏林歇斯底裏道:“你知不知道我們每遲疑一天,雪幽的危險就上升一倍!”
“那你知不知道你每沖動一次,我就得損失起碼十個手下。”文旭白劍眉壓低,語調也擡高了起來:“你覺得,他們的命就不是命?作爲指揮者,我收到他們的死訊,賠點錢就能心安理得?”
張柏林一時語塞,可是還是心有不甘,咬牙道:“那你到底想要怎麽樣?暮天龍現在随時可能會殺掉雪幽!你一直按兵不動,最後她會死的!”
也不能怪張柏林心急,畢竟暮雪幽被抓已經過去将近一周了,這一周的時間裏,都夠暮雪幽死個千萬遍了。
昨日他午夜驚醒,夢到年幼時的暮雪幽抱着腦袋哭得稀裏嘩啦,睜着一雙泛着水汽的大眼,流着眼淚對他喊着:“叔叔!救我!”
然後那個十歲不到的孩子,突然就變成了已經長大的少女,哭泣和求救的姿勢卻不變。
他從睡夢中驚醒,喝了好幾口涼水才讓自己冷靜下來。
那一刻起,他知道,自己一分鍾也不能再等下去了。
文旭白愛惜手下的命,情有可原,有誰不惜命的呢?他是不能要求别人冒着生命危險跟他一塊兒去救暮雪幽。
但是他不惜命,他願意在救暮雪幽的途中死去,那樣也比他獨自愧疚的活着強。
文旭白冷眼瞥了張柏林一眼,本有些責怪于他的亂來,想吊一吊他的胃口,但是看到張柏林眼眸中那份甯死不屈的堅定,他無奈的歎了口氣。
“你放心,我的人一直在盯着。”文旭白沉默了一會兒後,才盯着張柏林,正色道:“要救人,憑一時的莽力是不夠的,作戰講究的是天時地利人和,我們本來就是深入虎穴,已經不占地利,所以天時才顯得尤爲重要。”
說着,他站起身來,背對着張柏林看向窗外,片刻後,冷聲道:“今天上午,暮天龍買了去廣東的機票,估計他是要回香港了,那勢必近期暮雪幽也會被轉移到香港。”
說着,文旭白爲偏過偷來,眼角的餘光冰冷的掃到了張柏林的臉上:“遷移一向是救人最好的時機,而等這個時機一到,我絕對不會再阻攔你去救人!”
其實,關于暮老爺子這件事兒,文旭白遲遲不肯動手,除了時機不到,還有另外一個原因。
他始終想不通,爲什麽暮天龍抓到暮雪幽後,不從美國直接回到香港,而是深入虎穴的來到了慶陽。
哪怕他是想要把張柏林和暮雪幽一網打盡,可是他又是如何知道張柏林就在慶陽的呢?
這點兒讓文旭白很是在意,可是前思後量,始終沒有結果,他隐隐擔心這會不會是一個圈套,會不會他家老爺子已經知曉了有關暮雪幽和張柏林的事情,現在發生的這一切,不過是他家老爺子和暮老爺子共同演的一場戲,在考他如何作答?
文旭白的确智商過人,不過料他千算萬算,恐怕也算不準,暮老爺子來慶陽,其實和他,和暮雪幽,張柏林,都沒有什麽太大的關系。
正如暮老爺子買機票去廣東,也不是爲了回香港。
而是——
“诶,大叔?好巧,怎麽會在這裏遇到你?”拿着機票找好位置的林艾,一個回眸,分外驚豔的發現,自己旁邊的座位上,居然坐着在美國假面舞會上遇到的美大叔。
“大叔你坐這裏嗎?我的号碼是……”林艾擡頭看了一眼座位旁邊的号碼,然後喜笑顔開:“就在你旁邊!”
暮老爺子心裏一陣大笑:可不就在我旁邊嗎?爲了跟你坐一塊兒,爸爸我可是下了血本了。
“真是有緣啊,小丫頭。”暮老爺子眼眉彎彎:“這興緻勃勃的,是要去旅遊?”
“去拜訪一個朋友!”林艾把自己帶的背包放到了上方的儲物櫃上,然後輕快的坐到了座位上,嬉笑着問道:“大叔你呢?你不是香港的嗎?怎麽跑慶陽來了?”
“我啊,年紀大了,到了退休的年齡了,就随便走走,旅旅遊,看看風景,散散心。”暮老爺子笑意盈盈的回答着。
這隻是随口編的一個幌子罷了,可沒想到,林艾聽完之後,卻頗爲激動,小手握成了拳頭,興奮道:“大叔,你真是……太潇灑了!我曾經就想,等我年紀大了,該賺的錢賺夠了,該幹的活兒幹完了,就背着旅行包,四處旅遊去,看遍祖國大好山川,資金充足的話,再去國外遊玩一圈。”
風度翩翩的暮老爺子,給林艾的印象還是相當不錯的,這年頭,有錢的老人家不多,有錢又英俊的老人家更少,有錢英俊又優雅的老人家簡直快要絕迹了,更何況暮老爺子還是個有錢英俊又優雅,爲人還特别潇灑的老人家。
能不受人歡迎嗎?
“哈哈哈,那敢情好,将來要是我還走得動,咱們還可以結個伴。”暮老爺子爽快道。
“一定一定。”林艾随口答應着:“有大叔你領路,我也不怕到了外地迷路了,說實話,我現在還分不清東南西北。”
父女倆你一句,我一句,相談甚歡,暮天龍滿目寵愛的望着已經長大誠人的女兒,心底濃濃的愛意,好像整顆心髒都無法承載,就要溢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