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醫生是傻瓜嗎?


其實,顧北琰說的沒錯:這樣危險的人物,必須馬上抓起來,給予相應的法律制裁,否則将來必定會釀成大錯。

可是,這并不能說明楚子寒就做錯了。

隻是,兩人的身份不同,所以立場自然不一樣,顧北琰是軍人,他的義務就是保證國民安全,所以對于罪犯,他必須必須痛擊,而楚子寒是心理醫生,他的職責也要求他去保護病人的隐私,這是病人對他的信任,他不能随意辜負。

“先生,不管是犯人,還是凡人,本質都是人。”楚子寒的回答依舊彬彬有禮,可是卻也毫不示弱:“既然是人,自然有隐私權。”

這一回答,讓周圍的人都爲楚子寒捏了把汗,畢竟他面對的可是軍方,而他庇護的,又是罪犯,顧北琰完全有理由以“包庇”的罪名将他逮捕。

一邊兒的同行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婉言勸楚子寒道:“子寒,也許警察就是問問你昨天是去哪兒出診的,看見了什麽,這不算是病人隐私的部分,再說,他還是個殺人犯,你說出來,幫助警察破了案,是爲了救更多的人,這不違背醫德。”

楚子寒沒有說話,大家說的也許沒錯,可是他有自己的堅持。

于是,他倔強的回答:“抱歉,無可奉告。”

顧北琰劍眉粗起來,怒罵了一聲:“迂腐!”然後揮手讓手下将楚子寒帶走了。

楚子寒活了整整二十三年,終于體驗了一把進局子的感覺。

其實,面對不配合的審問者,局子裏逼供的辦法多了去了,但是對方身爲一介救死扶傷的白衣天使,加之看上去又赢赢弱弱,不堪一擊的清瘦樣兒,還真讓顧北琰下不了狠手。

“楚醫生。”審問室裏,一襲軍裝的顧北琰繞着楚子寒轉了一圈,對方腿長精瘦腹肌完美,就這麽看上去還挺養眼。

不愧是兵哥哥,身材就是好啊,楚子寒心裏十分羨慕嫉妒恨,當然,更多的是流口水,畢竟,他可是一個彎道不能再彎的gay。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坦白從寬。”顧北琰扭過頭來看向楚子寒,刀削一般硬朗的側臉,軍服誘惑不要太明顯。

“如果你還是不肯配合,我們隻能把你當作犯人的同夥。”男人冷聲下達了最後通牒。

楚子寒也意識到,現在不是犯花癡的時候,被當成犯人同夥,可不是兒戲!

一旦坐實了“犯人同夥”這個罪名,那對方完全有權利對他嚴刑逼供,那時候的審問,可就不能這麽舒服的坐着跟軍裝美男聊天兒了。

楚子寒歎口氣,語氣有些無奈:“我是不是他的同夥,你很清楚,何必這樣恐吓我呢?”

他家三代清明,自己也是有身份證有簡曆的合法公民,電腦系統裏一調,他一生的所有信息都能調出來,說他是犯人同夥,明顯污蔑。

“那你爲什麽一定要包庇罪犯?”顧北琰雙手支撐在桌上,直視着楚子寒:“你知道你現在沒耽誤一秒,外面就會有多少人遇害嗎?”

顧北琰站在楚子寒的對面,雙眸漆黑,如深夜黑到泛藍的夜空,幽深莫測:“難道你真的忍心因爲一個犯人,眼睜睜的看着那些無辜的人就這樣死去?”

不,楚子寒并不忍心。

可是……

“那你的意思就是,我爲了就其他人,可以親手去殺另一個人?”楚子寒反問。

爲了拯救一群人,去殺一個人,到底對不對,這本身就是一個有關人性與道德的難題,也是個艱難的選擇。

如果對方願意爲大家犧牲,那是他品質的偉大,可是這不代表你可以要求他必須爲你們去死。

因爲你沒這個權利,他也沒這個義務。

“可他并不是一個無辜的人。”顧北琰強調道:“他是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如果能,我們當然要殺了他!”

“我不否認這點。”楚子寒低下了頭,聲音輕而柔:“也許他的罪行終究難逃一死,但是四前他向我呼救了,那麽作爲醫生,無論如何,我都會治好他,然後再讓他安然赴死。”

“何必這麽麻煩呢?”顧北琰對此表示很不理解:“反正他都要死了,怎麽死不是死?幹嘛還白費力氣救他一遭?”

“死刑犯尚且有權要求死前見見自己的親屬,了卻生前的殘願,爲什麽生者反倒無權揭開生前的心結?”楚子寒反問他。

楚子寒自然沒有迂腐到認爲治療好那殺人犯後,那殺人犯就不用爲自己的所作所爲付出代價,但是,含恨而死和死而無憾是兩個不同的定義。

“我知道您有您的堅守。”楚子寒擡頭,語氣很誠懇:“可是很抱歉,我也有我的堅守。”

聞言,顧北琰沉默了良久,片刻後,他轉身出去了。

屋外守着的同僚不停的向他打聽着:“問出什麽來了沒?他到底是不是十三号的同夥?”

顧北琰搖搖頭,很肯定的回答道:“他不是。”

“那他爲什麽能從十三号的手中逃脫?”同僚更好奇了,喋喋不休的追問着。

顧北琰的眸色深了深,眼睑低垂了下來。

“因爲他是一個好醫生。”他誇贊的聲音裏,卻帶着顯而易見的輕蔑。

叽叽喳喳的同僚瞬間變得鴉雀無聲,大家似乎都在揣摩着顧北琰這句話的具體含義,就在這時候,突然傳來一陣手機震動的聲音。

在一片寂靜中這手機震動的聲音是那樣的明顯,讓滿屋子的警察,甚至都感到了一絲心驚膽戰。

顧北琰扭頭一看:竟是沒收上來的楚子寒的手機!

顧北琰将那手機拿起來,屏幕上并未顯示對方的号碼,看樣子,應該是公共電話亭打來的,或者是用電腦屏蔽了自己的号碼。

做的這樣的隐蔽,看來來電者開頭絕對不小。

顧北琰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拿着電話推開了審問室的門。

楚子寒還老老實實的坐在審問坐上,坐姿很是端正,看樣子上學時一定是個好學生。

顧北琰将楚子寒的電話扔到了楚子寒的跟前,淺笑道:“你的電話。”

電話順着光滑的桌面滑倒了楚子寒的面前,可是楚子寒卻沒有伸手去拿。

他看到了來電顯示,他知道打電話的是誰。

“接電話!”顧北琰厲聲命令道。

可是楚子寒依舊不動。

他當時離開的時候曾經跟季如風說過,如果有需要,就給他打電話,或者去他家裏找他。

現在他來電話了,說明他其實是想要尋求他的幫助的。

好不容易,這個多疑的病人給了他一絲信任,他不能辜負這信任。

一旁的顧北琰卻有些火了,這家夥每次都這麽的不配合,簡直迂腐到可恨!

就在顧北琰打算強迫他接電話的時候,電話突然停止了震動,然後,一條短信發了過來。

楚子寒一低頭,隻見短信上赫然寫着:“醫生,請往門口跑。”

也就是這麽一眼,剛剛看完,耳邊便響起了一陣爆炸聲!

顧北琰還沒來得及走到楚子寒的身邊,好好看看那該死的短信上到底寫了些什麽,便被這巨大的爆炸搞得一陣搖晃。

警察局在光天化日下被襲擊,這還是開天辟地的第一次!

四周彌漫起黑色的煙霧,周圍一片的嘈雜聲,警鈴和警察的叫喊聲此起彼伏,原本安然有序的警察局瞬間亂成一團。

“有人引爆了煙霧彈!”

“各部門進入一級警備狀态!”

“顧隊?顧隊呢?”

“……"

在一片呼喊中,楚子寒來不及多想,向着記憶中大門的方向跑去。

“楚子寒!”一聲憤怒的喊聲從身後傳來,顧北琰的聲音在這嘈雜的環境中震懾力依舊十足:“别亂動!給我在原地老老實實的坐着!”

他的命令,铿锵有力,隻可惜,楚子寒卻無法服從。

楚子寒扭頭帶着無限的歉意向身後的濃濃黑煙望了一眼,然後義無反顧的跑向了大門口。

因爲煙霧彈的關系,沒有人發現他們重要的審問對象已經跑到了大門口,楚子寒推開大門的那一刻,後腰突然被人抱住了,他還未來得及反應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兒,便被人扛在肩膀上抗走了。

天!他可是體重有一百一十一斤的大男人,對方竟然像拎小雞兒一樣的就把他給拎起來了,這裏其實有多大?

男人輕而易舉的扛着他來到一輛黑色的面包車跟前,把他往後備箱裏一扔,然後自己坐到了駕駛位。

“醫生是傻瓜嗎?”那人一腳踩下了油門,車子橫空而飛:“既然我都把你放了,那個舊宅子自然就不會再呆了,就算醫生告訴了警察,又有什麽關系呢?”

而此刻的警察局裏,終于遣散了那惱人的煙霧的警察圍在顧北琰身後,萬分擔憂的問道:“顧隊,這可怎麽辦?那醫生被劫走了,局裏現在也亂成一團。”

警察局被人在大白天的襲擊了!這要是傳出去,丢人可就丢的大發了!

然而,顧北琰的神色,竟閃現過勝利在望的笑容。

“放心,那醫生身上,我早安了跟蹤器……他們,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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