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葉氏出來,看看時間不早了,加上心情雜亂,葉紫沒再回分公司而是直接回了家。
反正賀荊南不在家,沒他在的地方空氣都是清新的。
剛到家,沈如催魂奪命CALL就進來了。葉紫知道她要說什麽,捏着手機看了看,索性挂了電話關了機。
基于她對沈如的了解,怕沈如鬧上門,她還特地叮囑了阿姨如果沈如來了千萬不要開門。
這樣交代完了之後她才一頭倒在了床上。她睡不着,挺屍一樣的躺着晚飯也懶得吃,一直渾渾噩噩的到了第二天。
賀荊南說他出差兩天就回來,所以第二天葉紫早早的就去上班了。
到了分公司她就給葉修明的司機洪亮打了個電話。上次給他的那些錢餘溫仍在,洪亮又給葉紫透露了一點葉修明的情況。
葉修明已經住進了醫院,而且收買了主治醫生一直裝昏裝到現在,從昨天到現在去了幾波人都沒能見到他,現在葉氏那些股東都急得團團轉。
急就讓他們急去吧,不急成熱鍋上的螞蟻,他們也擰不到一塊,也咬不疼葉修明。
公司的錢雖然投資失利虧損難以補回了,但葉修明的私産還有不少。
葉紫這次的最終目标就是讓葉修明把他自己的錢吐出來彌補公司的虧空,讓葉氏繼續維持下去。
她一個人沒這麽大的能量,隻能依靠這些股東一起對葉修明施壓,而最終結果會如何,她卻無法預料。
在分公司呆了一天,晚上回去的時候葉紫依舊沒有見到賀荊南。不但這個晚上沒見到,一連快一個禮拜她都沒見到。
嘴上說隻出差兩天的賀荊南整整去了七天。這七天裏,葉紫的心思隻在每天回到家那一瞬想到他看他回來沒有,其他的時間這個男人就是一縷空氣,沒有在她的思緒中顯露任何的痕迹。
葉氏那邊,葉修明住了四天醫院之後回去休養,依舊是不見客,但卻讓劉秘書帶出了話來,說他會給股東們一個交代。
這句話雖然不鹹不淡,但是對焦躁了這麽多天的股東們來說也算是一個安慰了。
就在葉紫和其他人一樣等着葉修明的交代時,有人找上了她。
這天她剛下班回到家,還在習慣性的看賀荊南有沒有回來,阿姨突然急匆匆的跑到了她跟前。
“夫人,外面有警察,說要找您問話。”
“警察?”
葉紫楞了一下,雖不知道自己有什麽值得警察問的,但是直覺警察上門就不是一件好事。
但再不好她也要見。
“去請他們進來吧。”說完,她也跟着走了出去。
“你好,請問你是葉紫嗎?”
三個警察,爲首的一個走在最前面,見了她就一臉冷肅的問道。
葉紫點頭,“是啊。你們有什麽事嗎?”
“我們是濱海市局的,有人舉報葉氏從國外進口了一批廢棄衣物銷往國内,請你跟我們走一趟。”
警察亮着證件,黑面神一樣的立在葉紫的面前。
葉紫皺着眉,“葉氏還有這樣的事情?”
“事情屬實不屬實要等調查過後才知道,現在請你跟我們回去協助調查。”
警察收起證件,臉上有了點不耐煩。
葉紫想了想,“警察同志這件事你們恐怕找錯人了。葉氏的負責人不是我,是我叔叔葉修明,我隻是分公司的經理,分公司沒有涉及這個事情,至少我知道的範圍内沒有涉及。”
她這麽說在警察看來顯然帶着撇清關系的嫌疑,那警察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根據我們掌握的資料,這批廢棄衣物是經你的手進口到國内的,也正是通過葉氏下面這個分公司,葉小姐不必急着撇清,如果真沒有問題,警方調查過後會還你清白的,現在請你跟我們走。”
“經我的手?”
葉紫大驚,臉色倏變,不敢相信的盯着警察。
那警察還是面不改色,沒有跟她多廢話隻冷冰冰的催道:“具體的還是請跟我們回去調查之後再說吧。”
“警察同志,你們是不是搞錯了,我們夫人可是個好人,怎麽會做那種違法的事情呢?”阿姨忍不住幫葉紫說了話。
警察側臉瞥了她一眼,卻沒跟她說什麽,目光轉回又盯向葉紫,“請葉小姐不要讓我們爲難。”
葉紫臉色發白,有點閃神。剛剛她看的清楚,這警察亮出的證件上鋼印清楚明白,看着不像是假的。
沉默了一會,她才擡頭看向警察,“我跟你們走不過能不能讓我先打個電話?”
“不可以。這不符合規定。”
警察毫不留情的回道。葉紫皺了一下眉,随後看了阿姨一眼。
“走吧。”
警察一側身又催促一遍,葉紫無奈隻能跟着他們離開。
眼見葉紫被警察帶走,阿姨追到了門口,見他們上了車才慌慌張張的折回頭。
賀荊南出差在外,鞭長莫及,眼下求助于賀遠擎最實際。
猶豫了一下之後,她給賀家大宅打去了電話。
她本想直接找賀遠擎,那邊也答應了,說去叫人但是等了一分鍾,來接電話的卻是徐秋萍。
“太太,不好了,夫人被警察帶走了,先生又不在家,您看……”
“帶走了?爲什麽事?”
徐秋萍明顯的不高興。阿姨随即将警察的話重複了一遍給她,很快就聽見徐秋萍在那邊冷冷的譏了一句:“就她事多。”
譏了這一句之後,等了幾秒,徐秋萍才道:“行了,我知道了,遠擎今天有點不舒服睡下了。這件事明天再說吧。關一晚上也關不出毛病來。還有,荊南在外面,你就不要通知他了,免得他分心。”
“知道了太太。”
阿姨諾諾應聲,雖然心裏有點爲葉紫着急,但她一個幫傭也管不了那麽多,隻能先這樣了。
警局。
葉紫被帶來之後直接關進了審訊室。此時已是晚上八點,外面漆黑如墨,這間二十平的屋子裏卻是燈光亮的紮眼。
刑訊室裏空空蕩蕩,三把椅子,一張長桌。葉紫坐了一把隔着長桌對着面前的兩個警察。
從坐到這張椅子上開始,這兩個警察就一秒不停的盤問了她很多事。
葉紫呆呆的坐在那裏,看着這兩人嘴巴不停開合,腦子裏卻是一片空白。她不知道怎麽回答對方的質詢,隻能不停的重複她對這件事毫不知情。
這樣的狀況持續了一個多小時,兩個警察口幹舌燥了,葉紫更是已經緊閉上了嘴巴,一個字都不說了。
又僵持了半個小時,最後兩個警察交換了一下神色,才最終放棄了繼續審問。
葉紫跟着兩人走出審訊室。經過了兩個小時的拷問,這時的她看起來比剛來的時候憔悴蒼白許多。
穿過了長長的走廊,最終她被關進了走廊最盡頭的臨時關押室内。
這間屋子跟剛剛審訊室大小一樣,沒有椅子和桌子,隻有一張單人硬闆床,床上放着一床已經散出意味的被子。
頹然的坐到床邊之後,看着這白漆牆水泥地的冰冷關押室,葉紫想了很多。
警察并沒有無中生有的指責她,他們給她看了那份成衣進口合同,上面明明擺擺确實有她葉紫的簽名。
這還不算,他們還放了一段錄音給她,是之前提審一家小服裝廠老闆的證詞。
那老闆說葉紫在前不久委托他們加工了一批衣服,就是将已經廢棄的衣服二次加工,翻新重新投入市場。
而他自己呢,本來也想賺這筆加工費,但是加工了一小批之後終于良心發現,覺得還是不能這麽做,索性報了警。
這就是警察上門時所說的舉報。其實就是這個加工廠老闆舉報她的。
這個工廠葉紫有點印象,去年的時候分公司确實有一單服裝出口生意因爲原工廠趕不及,臨時将尾單分給他們做了。
但是他們做出來的東西質量很一般,這一單結束之後葉紫也就将他從供應廠商中劃去了。爲此,那老闆還上門求過她,被她拒絕了。
從這一點來說,挾怨在心故意報複的可能性當然是有的。但是,她知道在這件事裏,這個老闆不過就是一杆槍,他身後的那個人才是真的要對付她的人。
誰會這麽做?
此時除了葉修明她還真想不出還有誰。
腦中晃過叔叔葉修明那張陰冷暴怒的臉,又想起他那日出來時候威脅她的那句話,葉紫就像掉進了冰窖一般,身上的熱度一點點的退去。
最後,她縮到了牆角,抱住雙腿靠在了冰冷的牆壁上。
她終歸還是太年輕了,想了幾個日夜以爲給了葉修明狠狠一擊,沒想到他一邊裝病在家,一邊暗中使點手段就将她踩到了地上,狠狠的碾壓了。
現在,困在這個籠子一樣的關押室裏,她連出去都是個問題,還怎麽跟他鬥?
葉紫滿心悲涼,心頭似壓了幾座大山,壓的她喘不過氣來。
那合同上簽名的字迹跟她的字迹一模一樣,小老闆的話也言之鑿鑿,剛剛她已經跟警察要求過了要去做正規的筆迹鑒定,但是他們好像并不理會她的要求。
那現在,她該怎麽辦?能期待法律的公正嗎?還是指望誰來幫她?
誰又能來幫她呢?
她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