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紫以前還是挺喜歡這隻‘寶寶’的,這小東西被徐秋萍喂的很胖,一身白毛,肉呼呼的像個雪團,身上還帶着淡淡的香水味,在賀家的時候,有一次沒當着徐秋萍的面,她還抱過它。
正因爲喜歡,葉紫起初沒有對這隻貓有任何的防備情緒,直到它凄厲的尖叫一聲撲過來的時候,她才驚叫一聲,下意識的伸手擋住臉。
鋒利的貓爪瞬間刺破葉紫的手背,她顧不上鑽心的疼痛,下意識的揮舞着手臂狠狠的朝這隻突然發狂的波斯貓打過去。
“喵嗚,喵嗚……”
貓的叫聲尖銳刺耳,像一聲聲絕望的哀嚎響徹在别墅裏。
“寶寶……”徐秋萍也吓了一跳,忙去喚她的愛寵。那這貓卻完全不理會她,落在地上之後又發力跳起了一米多高朝着葉紫的臉拼命的抓撓。
葉紫依舊用那隻已經被抓傷的手護着臉,另一手掄着包什麽也管不了的對着那團雪白砸去過去。
“喵嗚,喵嗚……”
她有好幾下都砸中了貓,把那貓砸的狂叫不已。
眼見自己的愛貓被砸,徐秋萍心疼壞了,當即沖了過去,伸手推搡着葉紫:“你住手,葉紫你給我住手。”
葉紫要防着那發狂的貓,身體本又虛弱,哪還經得住徐秋萍這樣的推搡?
隻那麽兩下,她往後急退兩步就跌在了地上。而與此同時,這隻叫‘寶寶’的貓仿佛看到了希望,藍眼兇光一閃,緊跟着就撲了過來。
葉紫感覺到眼前白影一晃,心中瞬間就絕望了。
今天,她非被這隻貓抓破相不可。
可就再這個瞬間裏,緊跟着白影,她的眼前突然又閃過一片黑影。
她還沒反應過來,就聽那貓又是‘喵嗚’一聲慘叫。
再接着就是徐秋萍失控的吼聲:“荊南,你幹什麽?”
賀荊南……葉紫單手撐着冰冷的地面,擡起眼眸看着此時立在她面前仿佛天神降臨一般的男人。
剛剛那個黑影是他的腳,他一腳把他媽心愛的波斯貓給踢飛了。
此刻,那隻‘寶寶’已經躺在了幾米開外的地方,嘴裏留着血,在地上起不來,氣息微弱的嗚咽着。
徐秋萍心疼的看着她的貓,疾步跑了過去,彎腰将貓抱了起來。
那貓瞪着眼睛瞅了瞅徐秋萍,‘瞄’了一聲,竟就耷拉下了腦袋。
“寶寶,寶寶……”
徐秋萍驚叫了幾聲,又不甘心的晃了晃它的身體,最後轉向賀荊南,“荊南,你怎麽能踢死它?你……你……”
她受了刺激,緊緊的抱着那隻雪白的貓,瞪眼對着自己的兒子。
賀荊南眉頭深鎖,臉色晦暗,沒有說什麽,轉身看向葉紫。
葉紫還沒從剛剛的驚魂中醒過來,也忘了起來,就那樣撐着身體瞪大眼睛,滿目驚恐的盯着這個正在看她的男人。
“還不起來?”
賀荊南開口,語聲淡漠還帶着點不耐煩。
但是讓人意外的是,滿臉都是不耐的他居然在話落音的瞬間彎下了腰。
大手伸在葉紫面前的時候,葉紫猶豫了一下,盯着他那隻手看了看才怯怯的擡起手。
男人掌心溫熱,五指用力收緊把她的手攥在手心裏。
葉紫借着賀荊南的手站起來,随即将手從賀荊南的手心裏抽了出來。
她朝那隻已經死了波斯貓看了一眼,依舊心有餘悸,在徐秋萍走過來的時候下意識的往賀荊南身後躲了一下。
這本是一個無意識的動作,卻惹的賀荊南側目看了她一眼。
徐秋萍看着葉紫,越看越來氣,又心疼自己的貓,便忍不住又對兒子嚷了起來:
“你就爲了這個女人踢死了我的貓,荊南,在你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當媽的?”
徐秋萍憤憤不平,脂粉稍稍顯重的臉上沒有一點血色,盡是冷漠的白。
賀荊南看了一眼她手裏的死貓,淡淡的開口:“媽,你怎麽來了?還把甯甯給帶來了。”
說着話,他就朝洛甯看了一眼,洛甯剛剛一直在旁邊看着,見他目光掃過來這才跑過到他身邊,拉住了他的胳膊:
“荊南哥哥,你回來就好了,吓死甯甯了。‘寶寶’剛剛突然好兇哦。可它現在死了……嗚……好可憐的寶寶。”
她又松開了賀荊南,扭頭摸着徐秋萍懷裏的死貓,精緻的小臉上一臉的悲傷。
賀荊南皺了皺眉,沉默了幾秒,又道:“不早了,我讓司機送你們回去吧。”
“我不要誰送我。”徐秋萍厲聲道,那兩道目光像冷刀子一樣丢向了兒子:“荊南,你什麽意思?這是爲了她要趕你媽走了?”
“媽要是不願意走,今晚住這裏也行,讓阿姨收拾房間就是了。我還有事,先上樓了,甯甯你出來這麽久了,記得跟你哥說一聲。”
看了洛甯一眼,交代完,賀荊南的目光就挪向了那個身後抱着手腕像個可憐蟲一樣的葉紫。
星眸微微一緊,他并沒有流露多少情緒,隻冷淡的說道:“去打預防針。”
葉紫怔怔的看着他,破天荒的沒有跟他犟着,而是點了點頭,小聲的‘嗯’了一聲。
她以爲賀荊南隻是催她去打預防針,卻沒想到說完了話,他竟然轉身走向了門口。
打算送她去?
葉紫微微驚訝,閃神幾秒,随後提步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還沒到門口,就聽徐秋萍譏諷又自嘲的大聲說道:“呵,這可真是我的好兒子,這叫什麽來着,娶了媳婦忘了娘。早知道我就不該聽甯甯的話,這麽晚來看你。你有她就行了,也不要我這個當媽的了。”
洛甯……原來是她鼓動徐秋萍到這裏來的。
跟賀荊南一樣,葉紫的目光也立即轉向了洛甯。
洛甯見賀荊南看向她,立即就委屈的撅起了嘴,可憐兮兮道:
“荊南哥哥,伯母在家念叨你,甯甯也好幾天沒見到你了,很想你,所以就讓伯母帶我來了。你不要跟伯母生氣哦,你要是不想看到我們,甯甯現在就和伯母回家去了。”
說着,她立即挽住了徐秋萍的手,“伯母,我們還是走吧,不要惹荊南哥哥生氣了。葉紫姐姐手受傷了,荊南哥哥一定很擔心的。”
“伯母,您不要生氣,改天甯甯一定找一隻一模一樣的貓咪給您好不好?”
因爲年齡的關系,洛甯的嗓音不像小女孩那樣嫩,說這些話,讓人聽了無比的别扭。
徐秋萍看了洛甯一眼,又冷冷的看着面前的賀荊南和葉紫
賀荊南沒有說話,葉紫看了賀荊南那張蒙了一層厚厚的灰塵似的臉,用力的抿了抿唇道:
“你在家陪媽說話吧,我自己去。”
她說的很快,說完頭一低就快步朝外面走去了。
到了車庫,重新開上她的小Polo出來。經過大門的時候,她也沒扭頭朝那看,一踩油門快速駛離了别墅。
開到馬路上,她才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貓爪在她手背上抓出了三道明顯的傷痕,每條都有三四厘米長,連皮帶肉的流了不少血,她也沒顧得上擦,順着手背滑下來的血染上她的手腕和衣袖,看着觸目驚心。
她伸手從前面紙巾盒裏抽了幾張紙,胡亂的擦了擦傷口處的血迹就将紙巾暫時丢在一邊,随後提速朝醫院開去了。
打狂犬疫苗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葉紫就近選了一家醫院。
挂了号,坐下來的時候,她突然感覺到了一股寒氣從背後襲來。
那股感覺太強烈,葉紫不由的後背生涼,汗毛都豎起來了。
倏地回頭,背後果然站着人。
“你怎麽來了?”
葉紫瞪眼瞧着賀荊南。賀荊南那臉色賀目光都是涼涼的,睨了她一眼,什麽也沒說,直接看向了正在準備試劑的醫生。
“醫生,你給多打一針,以免她沒治好傳染給我。”
葉紫:“……”
她呆了半響,扭頭又看了看那醫生。
這是個女醫生,剛把試劑從冰箱取出來的醫生也愣住了,幾秒後才笑道:
“你多慮了,全世界目前隻出現過一例人感染人的案例,那還是在器官移植之後。而且,她本來不一定感染狂犬病毒,多打一針可能還會出事。”
醫生拿針管提取了試劑,又捏着針管走過來示意葉紫卷起袖子。
聞言,葉紫沒說什麽聽話的卷起了袖子,看着那尖細閃亮的針尖刺進自己的皮膚。沒一會,打完了,他們就從診室出來了。
葉紫低頭整理着衣袖,信步走着,猝不及防的她的腦袋就碰到了一個堅實的身體。
額頭一疼,她立即皺起了眉,擡眼看着眼前在她面前突然停住的賀荊南。
“你又幹什麽?”
葉紫捂着額頭,嘟囔一聲。這男人身體是鐵闆做的嗎?砰一下都眼冒金花。
賀荊南轉身低下頭,星眸淺淺眯起閃着讓人不安的幽光,他就這樣盯着葉紫,盯了足足有一分鍾,都沒有說話。
葉紫被他盯的心裏發毛,下意識的往後仰了仰,想要避開他這兩道極具侵略性的鋒芒。
“今天是你媽自己跑來找我,那隻波斯貓也是你踢死的,好像什麽都怪不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