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凝歡扭着纖腰一路上到會議室的時候,會議室裏已經坐滿了人。除了葉氏的高層之外還有那幾個業主。
葉紫就坐在正位上,腰杆筆直面色沉靜,沒有說話,衆人在下則是相互議論着,商讨着。葉凝歡朝葉紫投去了譏諷的一眼,随後走向葉修明身旁一個空位坐了下來。
等她落座,葉紫才道:“好了,人都到齊了。我有幾件事要宣布。”
衆人雖然心中都是滿滿的疑問,但是都沒說話,靜等着葉紫開口。
犀利的目光掃了橢圓形的會議桌兩側一眼後,葉紫的目光最後在葉凝歡臉上停留了兩秒,挪開後便道:
“首先,我宣布免去葉凝歡在公司一切的職務。”
此言一出,衆人皆驚,連議論聲都沒有,都大眼瞪小眼的看着葉紫。坐了這麽多人的會議室裏,竟是鴉雀無聲。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葉凝歡本人,她騰地站起,對着葉紫就吼了起來:“你瘋了吧?我怎麽了你免我職?”
随即,葉修明也臉色不善的盯着葉紫,“是啊,這件事葉經理之前已經澄清過了,她對施工隊的事情本不知情,就算有監管不力的責任,也不至于免職。葉總,你雖然是總經理,可這樣想當然的就處罰公司的高層恐怕難以服衆。”
爲了尋求支持,葉修明朝四方看了一眼,這一眼也争取到了一些支持,有人開始小聲議論這處罰太重,言語中有暗示葉紫在借機打壓。
葉紫沒有理會這些議論,目光冷冷的擡起看着葉凝歡。
“我對你免職并不是因爲你對這個項目監管不力。而是因爲……”
她突然停下,轉臉看向李總身邊的陳飛,“陳飛,你把資料發給大家。”
“好的,葉總。”
陳飛站起,從座位旁邊拿起自己褐色的公文包,從裏面掏出一大疊文件來,然後離開座位分發給衆人。
待資料都落在了每個人的面前時候,葉紫又開口:
“剛剛我在業主和媒體面前說的話都是錯誤的。”
乍一聽着話,衆人皆是一驚,顧不上看資料又扭頭看向她。
葉紫沒有看衆人震驚的臉,隻将目光凝在正惡狠狠的瞪着她的葉凝歡臉上:“那幾戶人家的裝修塗料到底爲什麽會有問題,我想葉經理最清楚。因爲……根本就是你買通了人,做了手腳。”
“你……你胡說什麽?”
葉凝歡臉上明顯又驚慌之色,但是她沒有承認,隻瞪着葉紫,眼中似冒了火一樣。
葉紫冷笑,“我胡說?這個……”她指向那個業主代表,“這位程先生,是你一個朋友的親戚,托了幾層關系後找到你這裏,買房子的時候你找容氏給他要了一個不錯的折扣。我沒說錯吧?”
她這話一出,衆人驚訝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姓程的業主代表臉上。
大概是沒想到這麽久遠的事情也被翻出來,姓程的臉色很難看,僵在那也沒吭聲,隻看着葉凝歡。
他這一看,在衆人看來,便坐實了葉紫剛剛的指證。大家瞬間都相信了葉紫的話,并随着她的話發散開去,繼續深想着。
葉凝歡起初不想承認,見這姓程的兩眼直勾勾的盯着她,躲也躲不過去,隻好支支吾吾的道:
“就,就算這是真的,那又怎麽樣?我隻是幫朋友買個便宜的房子,不犯法吧?這跟今天的事情有什麽關系?真是的!”
她冷嗤着,臉色雖然漲紅,神情卻依舊傲慢。
葉紫不急不躁,沉默了兩秒,微微一笑,“對,這種事很稀松平常,不算什麽。但是就在半個月之前,你又找到了這位程先生,葉經理,你能不能跟大家說明一下,房子已經買好了,你又找她幹什麽?”
“……”葉凝歡愣了半響才大聲嚷了一句:“我哪找他了,你别……”
沒等她說完,葉紫便擡起手,冷冷打斷:
“我知道你又要說我血口噴人。行,那我不說了,大家自己看。剛剛陳飛發下去的資料裏都有。有你這段時間約見這位程先生的時間,有你們在咖啡館見面的照片,還有你給他銀行轉賬的記錄。十萬塊。葉經理,這些你怎麽解釋?”
“什麽……”
衆人驚呼,紛紛低頭忙着翻面前的資料。
果然,誠如葉紫所說,資料的前面部分就是葉凝歡和這個姓程的見面的證據,後面附有銀行的轉賬記錄。
十萬。那幾個大寫的中文漢字,戳傷了公司衆高層的眼。最先出聲的是李總,他虎目一瞪,厲聲對葉凝歡道:
“葉經理,你這是怎麽回事?你怎麽會私下這個人聯系,還給這麽多錢?難道這次事件是你在背後操縱的?”
大家都不是傻子,稍微一聯想就能想出其中的關聯。
一時間,所有的眼睛都盯着葉凝歡,沒束目光裏都燃着火焰。
葉凝歡瞬間面紅如血。她完全沒想到葉紫會抛出這些來,這些是怎麽被葉紫知道的?
這幾天,她刻意盯着葉紫這個賤丫頭除了去了一趟民政局離婚之外,明明都在辦公室裏焦頭爛額的忙,而公司其他的人那裏,也完全沒有傳出這些話來。
就連陳飛,她也特意留意過他的行動,他是在外面跑,但是除了去容氏就是檢測機構,沒有見他跟什麽不正常的人見面,他到底是怎麽查到這些的?
葉凝歡到現在還不信,低頭手發抖的翻了翻陳飛放在自己面前的資料,越看那些照片,她的心越顫抖的厲害。
而此時,跟她一樣顫抖害怕的還有這個姓程的。他連翻都沒翻,隻臉色發白的看了文件的封面一眼,随後就求助的目光看向葉凝歡。
“葉經理,你說句話啊,我……這可不甘我什麽事。”
葉凝歡總不吭聲,他也急了。雖然沒說出什麽實質的,但他這慌亂的樣子無疑也說明了什麽。
“我說什麽?”被他逼問,葉凝歡突然擡頭瞪着他吼了起來,旋即,她的臉轉向葉紫,“這能說明什麽?我跟他見面不行嗎?好歹也是認識的。給錢,那是我之前借他的錢,現在還給他不行嗎?”
她連嗆了兩句不行嗎?葉紫面容清冷的搖了搖頭,失望道:
“到現在了,你還不承認。真是無可救藥了。”
語畢,她便看向衆人,不再理會葉凝歡,直接對衆人道:
“大家往後看。這後面有另外兩位業主的供詞。他們承認,收了這位程先生的一些好處費,答應幫他的忙。
這件事其實是這樣的,這位程先生受人指使,先是去醫院托朋友開了一些檢查證明,後在自家的兩間屋子的牆壁上重新用次等塗料粉刷了一層。
爲了讓自己的話可信,他又聯系了平日關系不錯的這三位,用同樣的方法。刷了屋子。
然後,他就以爆料人的身份領着檢測機構去這幾家檢測。
檢測機構的人雖然知道這個牆壁是新刷的,但是他們那麽沒有考慮那麽多,隻依據事實出具了檢測報告。
然後,這位程先生就拿着這個檢測報告聯系了媒體。曝光了這件事。
這就有了我們大家後來都知道的這些事情。這位程先生給了他們每人一萬塊的酬勞。
而這幾家,都是自己本身不住在這裏的,所以他們都毫不猶豫的參與了這件事。
程先生,我說的對嗎?”
葉紫的目光凝向姓程的,犀利,透亮,直入人心,讓人害怕。
姓程的見她把這事情翻的這麽徹底,還想否認,一時卻找不到更有利的話,臉就僵在了那裏。
而這時,他身邊的一位剛才在外面就聲援了葉氏的業主則轉向他,苦着一張臉說道:
“程哥,你别怪我們。我們也怕啊。人家都找到證據了,說要去告我們栽贓誣陷。你說我總不能爲了一萬塊錢坐趟牢吧。唉,這事,都怪自己貪心。”
這人後悔不疊,另一人也勸道:“是啊程哥,你也就認了吧。他們說了,這事我們也是受人蒙蔽,隻要我們認了,也不難爲我們,那錢還給我們。這多好的事,咱别犯糊塗了。”
兩人一人一句,再加上資料上白紙黑字的證據和那些畫面清晰的照片,在場衆高層瞬間就将所有的問題串聯上了。
一陣死寂之後,王總摔文件而起,憤怒的瞪着葉凝歡,“這太不像話了。搞了半天這件事居然是我們内部人自導自演的。”
“沒錯,太不像話了。”有人聲援,“這幾天我們爲這事忙的吃飯睡覺的時間都沒有。公司也飽受非議。結果搞到最後居然是我們出了内鬼,自己給自己找麻煩。”
“就是。這太過分了,不能就這樣算了。”
憤怒的衆人紛紛表态。葉凝歡一下子成了衆矢之的,僵的像段朽木,說不出話來。
葉紫環視衆人,臉色稍稍溫和,待王總重新坐下,衆人稍稍平複,才又道:
“我剛才對外面之所以會那樣說也是不想家醜外揚。但是關起門來,這件事我們要從嚴處置。”
她說的嚴肅,衆人卻紛紛附和。
一直悶着沒吭聲的葉修明,看了葉凝歡一眼,随後皺緊了眉頭看向葉紫:
“就算這事真如你所說跟凝歡有關,那也撤職過了,還要怎麽從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