濱海南郊有一處4A旅遊景區。這裏本是一片矮山,後來不知道被誰發現這山中竟有溫泉。溫泉被發現以後,政,府就動了心思,投巨資建了一個溫泉公園,公園建成之後這裏就成了景區。
就在這處景區的外圍,有幾棟别墅。這是景區在建的時候,有敏銳的開發商發現的商機,當時就蓋了幾棟高價景觀别墅。
這些别墅中的一棟就屬于洛甯。那還是她父母在時買下的。當時她父母的意思就是将這裏作爲她以後的嫁妝。
也正因爲如此,這棟别墅在她父母意外身故後,洛氏遇到困難,洛北辰變賣了不少資産變現的時候也從未想過動這裏的原因。
這裏是屬于她洛甯的。從小就屬于,這輩子都不會改變。
别墅裏,因爲洛北辰時常派人維護打掃而顯得幹淨精緻,甚至沒有封閉已久的塵土氣。
二樓最大的一間房間裏,裝飾精美,家具整齊,落地窗開了一半,微風拂進,淺粉色的精紗窗簾緩緩浮動,帶進清新的山中氣息。
這氣息含着一縷不知名的山花香,這花香萦繞鼻尖,有人享受,有人難耐。
房中一角的沙發裏坐着一個男人,他的姿勢稍顯慵懶,身體微斜靠在沙發背上,閉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但是那急促的氣息,又告知别人他還醒着。
在他的前方,單膝跪着一個女人。女人身上點着味道很好聞的香水,這氣味和周遭彌漫的清淡山花香混爲一體,越發的撩人心魄。
她的雙手都覆在男人的膝上,雙眼睜大,目光如火的盯着男人的臉。
“你就真的不難受嗎?”
男人擡眼,目光平靜,已顯幹涸的唇微微勾起,弧度一如既往的冷诮:“甯甯,我真是沒想到。”
“沒想到?”
洛甯重複,眼中的火苗突然冰凍成了寒霜,“荊南哥哥,你騙我。到現在你還連一句實話都不肯跟我說。真沒想到的話你爲何不遠萬裏去請醫生來給我看病?你早已經懷疑我了。”
賀荊南沒有說話,連眉峰都沒有聳動一下。
他沒有辯解,即爲默認。
洛甯五指不由的收緊,指尖用力的扣住了他的腿。
這樣的觸碰似火星丢進了一對幹草上,騰地一下,撩出一片火海。
賀荊南眼中赤紅加劇,雖還是波瀾平靜的模樣,太陽穴上迸起的青筋卻已洩露了他的忍耐。
“這是我花了好長時間才弄到手的藥,荊南哥哥,你一定很難受吧。要我好嗎,我願意把自己給你。”
洛甯超前傾了傾,另一隻腿也跪了下來,以一副朝聖般虔誠的姿态看着賀荊南。
“你也許都不知道我早就喜歡你了。”見賀荊南不語,洛甯繼續低喃:“就從在哥哥的宴會上第一次見到你開始。就偷偷的喜歡上了。隻是,那時候我不敢跟你說。
在我心裏,你就像一個神,我隻敢遠遠的看,不敢接近。從那以後我找各種機會期待與你碰面,隻要是你會出席的場合,我都會纏着父母,纏着哥哥帶我去。
見得次數多了,我膽子也大了,敢跟你主動套個近乎,聊個天了。可誰能想到,你居然領了個慕初夏介紹給我認識?”
話停頓,洛甯臉上突然閃出一絲狠色。
她提到的名字讓賀荊南眼中終于有了點情緒,他看着她,目光如刃。
“慕初夏。”洛甯緩緩重複,似在齒縫間将這個名字碾過了一遍:“她家世不如我,容貌不如我,什麽都不如我,她憑什麽得到你的愛?你這樣的男人,她根本就無福消受,她該死,她該死……”
洛甯的眼中火焰翻飛,帶着能摧毀整個世界的恨意。
對面,賀荊南黑眸一緊,沙啞的嗓音低低問出:“初夏的死與你有關?”
洛甯一愣,旋即冷笑,“是啊。”
直白的承認猶如一道天火從天而降劈中了賀荊南。
憤怒和藥物同時作用下,他的身體被火焰灼燒的快要爆裂,那原本沉靜的面容也瞬間變得和眼眸一樣的赤紅,甚至,他的臉看上去猙獰恐怖。
但是這表情并沒有吓退洛甯,她依舊盯着他,反而靠的更近,臉已經貼在了他的腿上。
“你那麽愛她,她不死的話你們很快就會結婚,我還有什麽可能跟你在一起?呵……”話到這裏她譏諷的笑了一聲,“其實她也不吃虧。我自己也受了傷,還差點丢了命。荊南哥哥,你想不想知道她到底怎麽死的?”
“……”
賀荊南沒有言語,氣息卻緊促又混亂。他那兩隻自然放置在沙發上的手不由的鑽進,指尖掐進了自己的掌心裏。
眼前,洛甯依舊笑的陰森,“她是被人打死的。我故意讓車打了滑,撞到了路邊的山石,車停了之後,尾随在後面的人就把她拖了出去揪住了她的頭發在岩壁上碰死了。然後……不,後面不用我說了,你該知道了。”
她此時的笑,是賀荊南這輩子見過最可怕的笑。
腦中勾畫出那時的情形,他通體冰寒。
那場她故意制造出來的車禍,她所說的這些他不知情,他看到的結果隻是他的車撞上的岩壁,撞壞了郵箱,發生了爆炸,慕初夏當場炸死,而她洛甯則在車禍發生的時候被甩了出來,躲過了一劫。
這是交警隊給的解釋,他沒有懷疑過,甚至還慶幸這場車禍中至少還活下來一個人。
哪知,活下來的這個是魔鬼。
“洛甯……”賀荊南終于開口,語氣幽沉冷寒,宛如從來自彼岸的幽冥之聲:“我真希望從未認識過你。”
“是嗎?”洛甯勾唇,大眼中卻滾出了淚,“我也希望。這樣我就不會這麽痛苦,就不要用裝瘋賣傻的方式來留在你身邊。”
她若是正常人,他們會有距離,他亦會可以拉遠他們的距離。而她是個有智力障礙的人,她就可以肆無忌憚的接近他,甚至他還會因爲内疚而對她好。
隻有這樣,她才能擁有他。所以,那一年,他請來的醫生将她的腦傷差不多治愈了之後,她便故意發瘋撒潑趕走了醫生,之後就一直維持着這種狀态,至今拒絕做一個正常的人。
裝瘋裝的時間久了,也就輕車熟路了,她甚至想過,就算賀荊南不愛她,能讓她這樣一輩子在他身邊也行。
可誰知,他居然結婚了。
死了一個慕初夏,現在又出來一個女人占據這他的房間,占據着他的床,甚至還占據了他的心。
當他的眼裏再也沒有她的時候,她這幾年的裝瘋賣傻還有什麽意義?
不隻是沒有意義,她也裝不下去了。因爲他察覺了。也許,并不是他自己察覺的,而是那個女人告訴他的,不過這已經沒有追究的必要了。
因爲她已經沒有機會了。她裝不下去,之前的一些事情還會被他知曉,那麽她還有什麽可能繼續留在他身邊?
與其那樣,還不如瘋狂一把,至少,她能真正的得到他。
洛甯站起,屈着已經麻木的雙腿,傾身伸手手臂将賀荊南緊緊的抱住。
“荊南哥哥,我是這個世界上最愛你的女人。沒有人能像我一樣對你。我知道你不會原諒我,我也沒有其他所求,我隻希望能真正的擁有你,哪怕隻是一次。一次,我也知足了。”
她呵氣如蘭,故意軟下來的聲音猶如一條嬌媚的軟緞,将本就已經沐浴在浴,火中的男人緊緊纏住。
軟緞越收越緊,可供呼吸的新鮮空氣也越來越少,賀荊南擡手用力的扣住洛甯的手臂,想要拽開她,卻隻覺胳膊乏力,使不出力道。
爲了讓他就範,她下的可不隻是那種藥。
“荊南哥哥,我到底哪裏不好?爲什麽你可以喜歡慕初夏,也可以喜歡葉紫,就是不能喜歡我?”
洛甯不甘心的說着,精心修飾過得唇瓣越湊越緊,最後貼上了賀荊南滾燙的脖頸。
她穿着低胸的蕾,絲薄裙,這一湊上來,胸前美景一覽無餘。這樣的期待,是個男人都忍受不了,何況是被下了藥的男人。
藥效被這胸前的酥白催動,賀荊南身體倏的緊繃,呼吸的節奏也似不可控一般,他幾乎要被緊緊繞在身上的這團火給燒着了。
而此時,洛甯還在努力。
“荊南哥哥,你真的不想要嗎?”她盯着他,黑葡萄似的眼眸輕輕撲閃,那卷翹的長睫好像生了小手,一下一下的撓在他的心上,她的手同時松開一隻,順着他微敞的衣領探了進去,指尖觸到他緊實的肌,膚,時輕時重的摁壓。
她已經做到了如此地步,眼前的男人也明顯到了忍耐的邊緣,可爲什麽,他的目光還是那麽冷,那麽清明?
他看着她,就好像一尊冰雕在冷冷注視着她。沒有任何的溫度,即便她用盡全身的溫暖去擁抱他,他依舊不會融化分毫。
努力的半響,洛甯被賀荊南冷冷注視她的目光激起了恨意。
“你果真甯可自己難受死都不願意碰我……”
她呢喃,眼眸微微一狠,指尖便挑開了他襯衣的紐扣。
“荊南哥哥,你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