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往的行人很少有形單影隻的,況且這個時間行走在街頭的不是親人就是情侶,溫妍将脖子上的圍巾掖了掖,一個人踩着路燈下的自己的影子走着,路上的落葉踩起來“咔吱咔吱”作響,孤單的溫妍也感受到了些許的樂趣,路途上也不顯得太過孤單。
“哎,您又來了,今天家裏又沒人啊?”麻辣燙的老闆一手将熱氣騰騰的串串從湯裏邊撈起來,紅紅的美味的湯汁從串串上滴下來,帶着誘人的香氣。
“嗯,給我随便來幾串吧。”溫妍将圍巾解了下來,放在了旁邊的椅子上,應該是旁邊的食客剛剛離開,椅子上還有一些熱氣,手觸摸上面并不是冰冷的觸感。
晃了晃手中的奶茶紙杯,奶茶已經快喝完了,剩下的也就是杯底的紅豆,溫妍不想太麻煩還要撕開杯口的包裝,就随手将被子放在了腳邊的地上。
不一會兒,熱氣騰騰的麻辣燙串串就上了桌,不需要交代什麽,因爲自己經常來這裏吃飯,熱心的老闆已經記下了自己的喜好和口味,每次都能做的恰到溫妍的心意,如果老闆做的不是麻辣燙而是西餐或者更高檔的餐食,估計肯定要排着隊預約才能吃到他的手藝。
溫妍将袖子撸了起來,以免油漬将自己的衣袖沾染到。
“你怎麽總是一個人呢?”老闆一邊忙活着,一邊和溫妍有一句沒一句的聊着。
看吧,他能記得每個回頭客的狀态,和誰都有聊不完的話題。
“我一直都是一個人啊。有什麽好奇怪的。”溫妍低頭喝了一口熱湯,湯上面漂浮的熱油太燙嘴,溫妍不禁吸溜了一聲。
“我都一直可好奇,像你這種女生肯定好多男人追着啊,是你眼光太高,還是心裏有人啊?”
“或許是眼光太高,也可能是心裏有人吧,或許是心裏有的不是人......”溫妍想起了安然,三年前的安然,别人頂多是異地戀,而自己和三年前的安然不隻是異地,還有三年的時光,三年的時間說長不長,但是對于溫妍來說,比跨越一輩子還要困難,還要不可能實現。
溫妍也沒有接着說下去,拿起一串豆腐,香味已經在誘惑着自己的味蕾,溫妍早已饑腸辘辘,迫不及待了。
“不是人,那還能是什麽?”老闆随口說了一句。
“是......”溫妍也不知道該怎麽說,腳下一陣抖動,溫妍低頭一看,是一隻小小的流浪狗,它的毛色有些髒亂,看起倆已經饑腸辘辘,它将鼻子在溫妍剛剛放下的奶茶紙杯上嗅了嗅,奶味的香味讓它聞風而來,一口紮進了杯子裏,貪婪的吃着剩下的紅豆。
“是它吧,哈哈。”溫妍看得有些心疼,将碗裏的一串肉片放在了地上,流浪狗好像不敢相信還有天降美食的幸運,仔細的嗅了嗅,才趕緊一口叼起,一溜煙的跑開了,或許是找個無人的角落獨自享用,也可能是有個破爛的小窩裏還有一家老小......
老闆伸頭看了一眼,“您可真會開玩笑。”
“是吧,所以我才一個人單着呢。”溫妍哈哈一笑也不再搭理老闆,自己一個人埋頭吃着,麻辣燙裏湯泛起了一圈圈的漣漪。
來這裏吃飯的人很多,通常是你還沒有吃完,背後就已經排起了長隊,如果拍一個舌尖上的麻辣燙,這個地方一定能入選前三,溫妍快速的吃着,結了帳便離開了......
還早着呢,去哪裏呢?溫妍不想一個人呆在那個冷清的房間裏,沒有娟兒在,孤單像是冰涼的海水冷徹骨髓。
溫妍沒有朝着家的方向,一個人漫無目的的走着,直到溫妍停下腳步,她才發現自己又來到了私家醫院的附近。
既然那來了,就進去看看吧,溫妍和看門的大叔打了聲招呼,便一路暢通的走了進去。
繞來繞去,溫妍也沒有其他想去的地方,隻有後院才能提起來溫妍的興趣。
月光和星星依然閃爍在空中,那棵樹依然矗立在那裏,好像之前發生的事就在之前的下午,自己在樹下睡了一覺,醒來就什麽都沒有了。
溫妍站在遠處看了一會兒,想起來之前雖然來過很多次這個地方,知道這裏有棵樹,但是從未走近去看看這是棵什麽樣的樹,或許會和自己穿越有什麽關系?
溫妍想着走近了些,天氣已經轉涼了,這棵樹卻還是枝繁葉茂,和這個時節格格不入,顯得很是突兀。
溫妍來到樹下,透過樹葉月光都被遮擋了不少,這棵樹到底有什麽奇怪的地方呢?溫妍圍着樹轉了起來。
這棵樹有些年頭了,應該是比這所私人醫院更早,看它斑駁的樹皮就代表着它經曆了多少的風霜。
溫妍伸手摸上去,粗糙的樹皮感覺有些紮手,但是摸起來卻有一種别樣的舒服,溫妍站在當初初見安然和安甯時候他們站的地方,誰敢想象當初在這裏戲耍的兩個人已經遠離自己不知多少個時光。
“安然,你在哪裏呢?求求你告訴我好不好。”溫妍難以抑制心中的悲傷,伏在樹幹上痛哭起來。
風兒輕輕吹過,樹上的葉子發出“刷刷”的聲音,好像在替溫妍向安然傳遞着思念之情......
月光在枝葉的交叉下顯得有些朦胧,被淚眼朦胧的溫妍好像又看到了安然,他依然是那麽的挺拔,那麽的英俊,那麽的讓人着迷。
溫妍伸出手:“是你嗎?安然?”
“妍兒,是我。”
傳來的熟悉的安然的聲音讓神情恍惚的溫妍恢複了些精神,她用手背将眼中快要掉落下來的閃爍摸了個幹淨,發現真的是安然,站在自己身前真的是安然。
“安然,你怎麽這麽憔悴?是不是最近的煩心事太多了。”安然的身形還是之前那樣,但是精神狀态已經大不如前。
安然并沒有應答,隻是淺淺一笑,在溫妍看來,那抹笑是這麽的讓人心疼。
“你還好嗎?我們的孩子還好嗎?”
溫妍用手摸了摸肚子,月份大的已經有了明顯的隆起,可是想到之前安然要将自己肚子裏的孩子打掉,溫妍還是有些不放心。
“你真的愛我和我們的孩子嗎?”
“我愛的人隻有你,我更愛的人隻有我們的孩子。”安然如往常一般的語氣讓溫妍感到無比的心安,這種感覺已經很久沒有過了,自從上次知道安然要打掉自己的孩子以後。
“那你自己來摸一下,看孩子們還好不好。”溫妍伸出手想握住安然的手,卻是怎麽也拉不住,安然就好像是透明的一樣,他在那裏,溫妍卻是費盡千辛萬苦也觸摸不到。
“爲什麽?”溫妍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都是幻像,她雙手往前揮舞着想要抓住安然,哪怕是衣服的一角也好,可是每次手掌能夠觸摸到的地方,都是一閃而過,什麽都沒有。
“安然,你在嗎?你真的在嗎?”溫妍一直不停的伸手揮舞着,可是眼前的安然依然淺淺的笑着,模樣卻是越來越淡,最後連輪廓都消失在了空氣中。
“爲什麽?怎麽會這樣?”安然消失的地方什麽都沒有,空空如也,往遠處看就是漆黑的一片,溫妍痛苦的伏倒在地上,無法接受眼前的現實,一切都是自己的幻想,可是他卻那麽真實。
“老天爺,求你不要再捉弄我了,我求你了。”
無人應答,更無人來攙扶,天地間仿佛就這一輪明月,這一棵百年大樹,這一個斷腸的人兒......
風也聽了,樹葉也靜靜的呆在枝頭,不再調皮的低語,樹下的溫妍已經站了起來,看了看四周,什麽都沒有,看來真的是自己出現幻覺了?
溫妍用手拍了怕腦袋,看來是最近接受輻射太多了,頭腦都自動生成影像了。
時間已經不早了,溫妍趁着月光,離開了私家醫院的後院。
到家的時候娟兒已經回來了,溫妍推開門,看到了門口的鞋子,娟兒很是節儉,每次溫妍說要給娟買一雙新的鞋子,娟兒都說這雙鞋子自己很喜歡,不想再換,所以溫妍對這雙鞋的印象很深。
“娟兒?你回來了?”溫妍将自己腳上的靴子換下,跻拉着一雙棉拖,來到了客廳。
“嗯,我回來了,你等下,飯馬上就好。”娟兒從廚房探出頭來,今天紮了一個丸子頭,淡淡的妝容顯得襯托的她元氣滿滿,唯一一點不是很搭配就是娟兒身上系的圍裙。
“哎呀,你怎麽又做飯呢?我都吃過啦。”溫妍趕緊跑進廚房,一看娟兒已經将鍋煮上了,一鍋美味可口的粥馬上就能端上桌了。
“額......”娟兒嘴唇嗫嚅着,“我不知道,我以爲我不在家,你就沒有吃飯。”
看着呆萌可憐的娟兒,溫妍也不是想要責備她,“傻瓜,我不是怪你,我就是心疼你,我又不是小孩子,你上了一天的班,我看你的妝都沒卸的吧,一天到晚那麽累還要給我做飯,我是心疼你啊,想讓你多歇歇。”
一聽溫妍不是在責備自己,娟兒的心情馬上就好了,完全将上班時候的疲憊抛到了九霄雲外。
“嘿嘿,你現在需要補充營養嘛,我做的皮蛋瘦肉粥,很好喝的,你不喝,我煮給我的小侄子喝,怎麽啦?”娟兒沖着溫妍吐了吐舌頭,扮了個鬼臉。
“唉,真是拿你沒轍,那我去收拾下,你多做點,就當咱倆吃宵夜了。”溫妍對娟兒也是沒脾氣,好心的娟兒,自己怎麽忍心拂了她的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