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我爸已經被布蓋上,但是鮮血已經染紅了白色的布。
我雙腿一軟,跪在了他面前。
我握住手術台上我爸垂下來的手,除了冰冷,隻有冰冷。
甯雙把我扶起來。
我着急的問她,“雙兒,我爸的手怎麽捂不熱?你摸摸我的手,是不是因爲我手冷的緣故?”
“小一……”甯雙喃喃起唇。
我把我爸的手捂在懷裏,嚎啕大哭,“雙兒,真的捂不熱啊,怎麽辦!”
小護士爲難的不行,想要上前勸阻我,我聽到李毅風說,“有什麽責任,我擔,你們去忙吧。”
“李主任,這……”
“去吧。”
小護士才走到門口,不知門口何時站了一個人,吓了一跳,在看清來人的面孔之後,又是吓了一跳。
“祁…祁先生。”小護士緊張的看看我,有看看祁南城,支支吾吾的說不完整。
祁南城冷然掃過,“出去。”
小護士點頭如搗蒜,急忙應了聲就走了。
李毅風迎上前,“祁先生,是我的失誤,和這位家屬沒關系。”
甯雙與李毅風站成一排,“祁先生,我也有錯。”
“出去。”祁南城繞過他們兩人,朝着我走來。
李毅風要拉着甯雙出去,甯雙掙脫,攔在我面前,聲音哽咽,“祁先生,儲一的父親出了車禍沒搶救過來,請您不要生氣,要怪罪就怪我,是我沒攔住她,讓她進了搶救室。”
“我不想說第二遍。”
“祁先生!”甯雙急的哭了。
祁南城動容,“我不會傷害她。”
李毅風擰着眉頭把甯雙死拽硬拉給弄走了,甯雙一路都捶着他的肩,一直關注着我。
祁南城把我爸的手從我懷裏抽出來,然後放好,抓着我的肩膀抓到他面前,“逝者已矣。”
“逝者已矣……呵呵。”我仰起滿是淚痕的臉,看着眼前這個男人,“死的不是你爸,你當然說的這麽輕巧。”
我沒有注意到祁南城的瞳眸裏轉瞬即逝的失落和難過,我打掉他的手,“今天一天你看我的笑話看的夠多了,祁總,走吧,麻煩理我遠一點,好嗎?”
“我陪着你。”祁南城回答的幹淨利落。
…………
我爸的突然離去,直到我噩噩渾渾辦好他的葬禮,我都沒有找到人生的方向。
可這段迷茫的時間,祁南城真的如他所說的,一直陪着我。
這一天,祁南城把我領到一個監控室内。
我無精打采,我問,“怎麽?”
“這是你爸當日出車禍的錄像。”祁南城邊說,邊幫我摁了播放鍵,“仔細看着。”
畫面中。
一開始,車子行駛的很平穩,突然車頭方向朝左側猛打,在即将撞上對面的大貨車的時候又突然猛打右方向,随後撞斷護欄,斷掉的護欄直直的插-入駕駛室。随後副駕駛上一個女人推開車門滾落在地,無助的嘶吼着。後來,還是過往車輛報的警。
當錄像關閉的時候,我早已淚流滿面,渾身顫抖。
祁南城與我分析,“車子肯定沒人做手腳對吧?”
我呆呆的點頭。
祁南城繼續說,“當日沒有下雨,地面不滑,也沒有出現爆胎的情況。所以我猜測,是由于車内兩人起了争執,而搶奪方向盤引起。一般副駕駛的人習慣性會把方向盤往左推,而不是向右拉。”
我猶記得羅瑤在我爸的葬禮上哭的梨花帶雨,說他是爲救她的命而死。
我渾身一個激靈,“我爸的車裝有行車記錄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