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雙在我身後喊我,“你慢點走,小心台階,哎喲大姐,做你的孩子肯定是上輩子造了什麽孽,投錯胎了,今生要這麽遭你虐。”
我沒好氣和她互怼,“做我的孩子,當然要生命力頑強,不然我會看不起他!”
末了,甯雙的聲音輕了些許,“明明互相關心,幹嘛……真的是。”
我愣了一下,“你和李毅風,還能走在一起嗎?”
“李毅風不僅出軌還把别人的肚子都搞大了。這兩者的性質就不一樣。”
我揪着心不再說話。
祁南城雖沒有把别人的肚子搞大,可這和秦暮顔一去過元旦,這肚子用不了兩個月不就大了嗎。再說了,機票什麽的我都是親眼所見,哪還能有假。
可是爲什麽,我聽到他發燒住院,我會這麽緊張。
……
我前腳剛到啓華醫院,秦暮顔和青兒後腳也到了。
我沒走幾步,秦暮顔追上我,竟不由分說把我往外拖,“賤人,你有什麽臉還來見南城!”
我頭皮被她扯的生疼,心中暗念這富家千金力氣到真不小,我正想着要怎樣才能讓她的手放開,就聽見一個男聲傳來,“暮顔姐。”
好像是,祁旭東。
秦暮顔臉色尴尬,松手放開了我,擺正臉色,“旭東,南城的情況怎麽樣?”
“高燒不退,你們快去看看他吧。”
秦暮顔厭惡的睨了我一眼,随着青兒進去了。
我欲跟上,卻被祁旭東叫住了,“儲小姐,您還是不要進去了。”
我怔住,“爲什麽?”
“三個女人一台戲,我怕打擾我哥休息。”
“這話又是什麽意思?”
祁旭東淡淡一笑,“那我換句話說,三個人的世界很擁擠。”
又是這句話。
甯雙上前把我拉到身後,“祁先生,我們還有事,就先走了。”
祁旭東不緊不慢說,“秦暮顔才是我媽心中的兒媳。”
“是祁先生想要見小一,您覺得是我家小一自己個兒貼上去嗎?”甯雙笑着反駁,不卑不亢。
“這個,可說不好。”
甯雙有些被氣到,“祁先生您這也說的太不負責任了。”
我怕甯雙和祁旭東吵起來,吃虧的總歸是甯雙,我忙是拉住她,“雙兒,别說了,祁先生說的對,我們還是走吧。”
“儲小姐,慢走。”
我笑了笑道别,把甯雙拉到了醫院外。
甯雙氣得很,一臉要炸平這醫院似的,“這叫什麽事兒啊,真是氣死我了。要知道祁先生可是昨晚找了你一晚上啊,結果被攔着不得相見!”
我撫了撫甯雙的後背,“祁南城不會有事的,有自家醫院的醫術,還有秦暮顔和青兒的照顧,我若是進去的話,說不定還真會鬧起來。”
我安撫好甯雙的情緒,準備離開的時候,沈迎紅急匆匆的來了,由于走的急,高跟鞋崴了腳差點摔倒,虧得我反應快抓住了她的手,她才沒有摔倒。
她認清是我,甩開我的手,拿出紙巾厭惡的擦了擦她自己的手,“沒事别在醫院晃悠,想在這堵南城?别做夢了。”
我無奈歎了口氣,握住甯雙氣的顫抖的雙手,“阿姨再見。”
甯雙的手機又響起來,是周然打來的,她憤憤的摁了挂斷。
我笑着說,“你這是幹什麽呀,跟周然撒氣呢,我倒覺得周然冤枉的很啊,他可什麽都沒幹。”
甯雙嘟着嘴看了我一眼,“就是生氣。”
周然又打來了,我推了推她,“接呀,有什麽好鬧的。”
“幹嘛。”甯雙負氣問道。
“不知道。”
“那你就好好照顧他啊。”
“行了,我要打掃衛生了,挂了。”
甯雙挂掉電話,深吸了一口氣,俨然一副受了委屈的小媳婦樣子,她說,“周然說祁先生在等着見你,發燒了心心念念的還是你,要不還是進去看一看?可是看到祁家那些人,真是的,你好心幫了他媽,他媽竟然拿了紙巾擦手!我-操,被你碰了一下,手要爛掉了還是怎樣,真是越說越來氣。”
“好了,幹嘛拿别人的過錯來折磨自己呢。”我挽上甯雙的手臂,“也許我真的是個毒人呢,也許被我碰了之後真的會爛掉呢,所以還是不去了,省的他媽擔心我看了祁南城一眼之後,擔心他灰飛煙滅。”
甯雙終是繃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虧你還有心情開玩笑。”
……
春裝上市了,甯雙想要買衣服,于是我陪她順道逛了逛街,正巧遇上了儲沛之。
儲沛之又在艾琳這邊挑首飾,他向我招手,“阿一。”
我和甯雙走過去,“哥。”
甯雙也是打招呼,“儲先生,好巧。”
艾琳見到我,也甚是親切,“儲小姐,快過來看看,這次又上了新款式,隻是儲先生隻會挑千篇一律的款式,所以今兒個不如你自己挑挑吧。”
我心中惦念祁南城的病情,所以沒心情挑,我胡亂說着,“沒關系,就讓我哥挑就行。”
甯雙在我耳邊小聲說,“周然又來電話了,我去接一下。”
我點頭,“去吧。”
儲沛之這次挑了一個項鏈,墜子是哆啦A夢的形狀,他說,“哆啦A夢,無所不能,我希望你一直心想事成,平平安安。”
“真好。”艾琳雙手合十,羨慕的看着我們,“每次見到你們,我就遺憾我媽爲什麽沒給我生一個這麽暖人心的哥哥。”
我心中也是無比感動,我羞戚一笑,“謝謝哥。”
“我給你戴上。”
儲沛之小心翼翼的給我戴上項鏈,輕聲說,“很适合你。”
我笑,“那也是你的眼光一直在線啊。”
艾琳說,“哎喲,我要是有個小嘴兒這麽甜的妹妹,那該多好,隻可惜啊,我是獨生子女。”
儲沛之打趣,“抓緊生個二胎,給哥哥生個妹妹。”
“得了,我這都一大把年紀了,趕不及啦,我去開票哈,稍等一下。”
艾琳說着走開了,我看着鏡子中的哆啦A夢出了神,它可是真的無所不能?如果它能聽得見,那麽請讓它給祁南城稍去一種感冒快好發燒快退的良藥吧。
我餘光裏瞧見甯雙急急的朝我跑來,我正想要給她看看這個哆啦A夢好不好看,才看她的臉色十分不快,我以爲她和周然吵架了,我疑惑,“怎麽了?吵架了?”
甯雙搖了搖頭,指了指店門口,“他們來了。”
我的第一反應是祁南城來了,我循着視線望去,果然是祁南城來了。
哆啦A夢難道真的無所不能?
我心中不免一陣欣喜,我握着哆啦A夢的墜子,我說,“他的燒退了?”
“不知道,你過去看看吧。”
我點頭,然後我對儲沛之說,“哥,謝謝你的項鏈,我先過去了。”
儲沛之回應我淡淡的笑容,“好,等會和甯雙一起回去,我就不陪你們了。”
我心神不甯的走到祁南城身邊,我還沒有說話,他便開口,“去民政局。”
“祁總!”周然脫口,“祁總,您剛剛不是……”
祁南城蓦地一撇,周然禁了聲,“好的,周然送你們過去。”
……
說好不見不散,還真是不見不散。
勞斯萊斯停在民政局門口,周然拉着甯雙下了車,甯雙不放心我,我示意沒事。
我笑了笑,說,“說好不見不散,還真是散了也會見呢。”
祁南城陰着一張臉,“昨晚一夜你都去了哪裏?”
“……”
“不說話?是不是和儲沛之在一起?”
“……”
“儲沛之送你首飾是不是很開心?又是送镯子,又是耳環,現在還有項鏈。”
他的語氣很是隐忍,我不知爲何有些害怕。
“昨晚是不是和他在一起!?”
我沒有。
“你是不是喜歡他?”
我沒有。
我在心裏說。
我揪着手指,低着頭,咬緊牙關一句話都沒說。
“罷,你走吧。”
我弱弱的應了一聲,“嗯?”
“下車。”
祁南城說完推開車門下了車,我忙是跟上,他朝民政局裏頭走去,我也是跟上。
工作人員上前詢問,“兩位是來辦理什麽?”
“離婚。”祁南城面無表情的說。
工作人員說,“取号排隊,在這裏等候,等會去那個辦公室辦。”
祁南城擡眸睨了一眼,徑直朝辦公室走去,我忙是跟上他的步子。
裏頭正有一對小夫妻在辦離婚,祁南城冷眼相對,從齒縫中擠出兩個字,“出去。”
男人漠然擡頭看了眼,“先來後到不知道嗎,排隊不知道嗎?”
我瞧着祁南城的臉色已然不對,我忙是緩和說,“先生,不好意思,我們趕時間,不然讓我們先辦一下吧。”
男人漠然說,“滾開。”
祁南城周遭的空氣像是冰窖,把女人吓着了,女人心慌慌的很,拉着男人走了。
工作人員一臉懵逼的按着流程一闆一眼的說着,祁南城冷然打斷,“性格不合,想好了,要離婚。”說着,他把結婚證丢了出去。
我晃神,工作人員提醒我,“小姐,小姐您的結婚證呢。”
我霎時回過神來,顫抖着手把結婚證拿出去。
“我這個章敲下去,這離婚就算是辦好了,要不要再仔細想想。你們還年輕,我瞧着也像是氣頭上做出的選擇,再想想。”
我瞄了瞄祁南城的臉色,冷若冰霜,我深吸了一口氣,“我們想好了。”
工作人員點頭,用力敲下了章。
祁南城起身離去,我也立刻追上去,他走了沒幾步便扶着門框休息,額頭也是滲出了細汗,我心下一緊,去搭他額頭的溫度,很燙。
他的燒,未退。